《仙门老二》陌北

66、叶兰舟

　　说是试着找找，其实驾轻就熟。

　　贺明月磨磨蹭蹭在暗室的墙上摸索几下，就作惊喜状，回头对千江海道：
　　“这里有一处机关。应该就是出去的通道。”

　　千江海立刻起身凑过来：“能打开吗？”

　　贺明月：“我试试。”
　　他装模作样按住机关转了两下：“有点紧。”

　　千江海也伸出手，在机关上摸索了两下，便把贺明月推到一边：
　　“我力气比你大，我来试试！”

　　开个机关而已，能出啥问题？
　　贺明月这么想着，便退开一步只在旁指导她：
　　“通常暗道机关，都是左右旋转，借力开门。你试试看这个是不是。”

　　千江海试了下，果然往右转动的时候，机关发出咔咔的声音，不由惊喜道：
　　“明月，真的能开！就是有点紧。”

　　她两手掰着机关大力一抬，还一边喊着号子：“嘿——开了吧给我！”

　　“啪！”

　　黑暗中，贺明月清晰的听到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
　　他神情一僵，随即扑上前去，用手摸索着机关，声调都劈了：
　　“你！你把机关掰断了？”

　　这可是千年铁木啊！这都能掰断？这小师妹是长了一双铁手吗？

　　千江海茫然攥着手里那块木头把手：“不是……这玩意，怎么这么不结实啊？”

　　贺明月：“……”
　　不结实？这可是他特意寻来的铁木啊！

　　啊，他到底为什么脑子一抽，要带这丫头来这里啊！！

　　他深吸口气冷静下来，默念着“不生气”走回墙边坐下，对又开始跳脚的千江海道：
　　“省省吧，坐下老实等吧。只能等人来开门了。”

　　千江海抱着肚子哀嚎：“可是我好饿啊。”

　　贺明月：“饿着吧。看你刚才还能使出这么大力气把机关掰断，估计一时半会也饿不坏。”

　　千江海：“……”

　　两人又闷坐了不知多久，就连贺明月也开始觉得饿的肚子咕咕叫。千江海摸摸索索蹭过来，坐到他身边：
　　“明月，你也饿了？”

　　贺明月：“有点。”

　　千江海：“哎。我好想吃烤鸡。想起前天晚上吃的那只烤鸡了，还剩半只没吃完，要是剩下半只现在还在手里就好了。”

　　贺明月听得更饿了：“你别说了。”

　　两人正在嘀咕，忽然就听机关处响起“咔哒咔哒”的声音。

　　千江海一骨碌翻身起来：“人来了！”

　　贺明月也跟着坐起身。

　　来的两弟子仍是贺明月不认识的，他们见到两人把绳子解开显然有些惊讶，不过仍是一言不发的，一人拔剑，一人利落的重新拿起绳子把贺明月和千江海捆起来，嘴塞上，头套蒙住。

　　黑暗中，两人被带出密室，跌跌撞撞走了好久，贺明月听到推门开门声之后，被推搡进了门，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安静，即使头上蒙着黑布袋，眼前也透出微微光芒。贺明月试着能多看清点，却是徒劳。

　　不过不多时，耳边就响起低低的说话声：“……叶师兄，人带来了。”

　　贺明月浑身一震。
　　叶师兄……是叶兰舟！

　　不光他听到了声音，一旁的千江海也发出“呜呜呜”的挣扎声。贺明月侧身轻轻撞了她一下，示意让她安静点，叶兰舟这人向来喜欢安静，千江海这么呜呜渣渣的，把他惹着了才要倒霉。

　　千江海似乎意会，瞬间安静下来。贺明月便竖起耳朵，专心致志听着四周动静。

　　只是隔了好久，才听到房中传来一个极沙哑的声音：
　　“查实身份了？”

　　“是。”
　　旁边人低声回话，应是带贺明月他们过来的弟子，“是掌门请来的客人，就住在天然居旁边的客居院子里。这几天好些人都看见，袁春秋师兄带着他们在九仙山各处走动呢。”

　　听到这里，贺明月松口气。
　　知道这层关系，他和千江海应该不会吃什么苦头了，叶兰舟总不会对贺尘之的客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谁知这时就听叶兰舟嘶哑的声音又响起：
　　“腿打断，扔回天然居去。”

　　贺明月：“！！！”
　　千江海：“呜呜呜！呜呜呜呜！”

　　幸好旁边有人不知道是哪个弟子，此时开口劝了句：
　　“叶师兄，这几位应是掌门的贵客，不然也不会令袁师兄招待了。把人打了，未免太不给掌门留面子。您此时——”

　　叶兰舟口气全然是不耐烦：
　　“那你看着办吧。让贺尘之知道，不许人靠近独枫园。”

　　“是。”

　　贺明月和千江海又被推推搡搡带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带他们走的人停住了脚步，贺明月也跟着停下，侧耳细听，却听到了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那几个人走了？
　　这是把他们扔哪了？

　　贺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在耳边响起：
　　“紫师弟，千师妹，你们没事吧？！”

　　是袁春秋，贺明月猛地松了口气。

　　片刻之后，两人身上绑缚被除去。千江海一被松开就开始骂骂咧咧：
　　“九仙山了不起啊？怎么能这样私自将人抓起来？”

　　袁春秋一脸歉意：“二位受委屈了。也怪我之前没给二位说清楚，那独枫园，掌门叶师兄是绝不许人进去的。不过那里设了重重禁制，我还以为你们根本无法进去……不知道二位是怎么进去的？”

　　这话说的委婉，有解释，有申辩，也有质问之意。

　　千江海听不出来，贺明月却是能听出来的。他抚着被捆绳磨破皮的手腕，不软不硬道：
　　“确实是我和师妹失礼在先，以为是寻常院子误打误撞的就进去了。不过不许外人进去的地方，贵门派最好在门前贴个告示说清楚的好，省的下次再有人被当做贼偷抓起来，可就太失礼了。”

　　袁春秋连连赔礼：“紫师弟说的是。确实让你们二位受委屈了。这事实在是叶师兄做的欠妥，请二位放心，回头我会和掌门说，给二位一个交代。”

　　贺明月揉着手腕，做不经意道：
　　“这位叶师兄，就是大名鼎鼎的叶兰舟吗？”

　　袁春秋：“正是。”

　　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嘶哑声音，竟然直呼贺尘之名字，贺明月又试探问道：“你们叶师兄……与贺掌门关系不好吗？刚才他竟当着我们二人，直呼贺掌门名讳。”

　　袁春秋神情顿时一僵：“啊……啊，怎么会？掌门师兄近日因斩妖除魔，神魂有些损伤，想必神志还未完全清醒的缘故吧？”

　　贺明月没再说什么，心想这小子还挺会扯。

　　袁春秋将二人送回居住的小院，一进院门，却发现除了三鹿门师徒，贺尘之竟然也在。

　　紫长乐见到二人，忙迎上来转着圈打量二人：
　　“没受伤吧？你们两人这是去哪了？！”

　　“没受伤。”千江海远远瞪着对面也站起身的贺尘之，毫不客气告状道， “师父，我们俩不小心进了那个独枫园，结果被叶兰舟给抓住关了起来！他刚才还想把我们的腿打断！”

　　紫长乐：“什么？！把腿打断了？”

　　贺明月也看向贺尘之：“师父放心，我们二人都好好的。叶师兄想必只是吓唬吓唬我们。”

　　见贺尘之并无多少意外的样子，贺明月顿时心中有数了。
　　……叶兰舟与贺掌门，果然关系不怎么样啊。

　　紫长乐最是护短，三两步跨到贺尘之面前：“贺师兄！你这徒弟，是怎么回事？”

　　贺尘之一脸颓唐的抬抬手：“春秋，你先你下去吧。”
　　袁春秋行礼，随即转身离开。

　　院门关上，贺尘之退后两步，慢慢坐回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
　　“兰舟这两年，性子有些乖戾。那院子他一向看得紧，不许人靠近的，也怪我忘了嘱咐几个师侄。他如今筋脉逆行，我也没法要他来赔礼。紫师弟，你和两位师侄多见谅，待回头我设法补偿二位师侄吧。”

　　这位九仙山掌门此时满脸失落沮丧，全然一副儿子不肖家门不幸的老父模样，与之前高高在上的掌门形象判若两人。

　　紫长乐一时不知说什么，半天才开口劝慰他道：
　　“补偿什么的就算了，所幸他俩也没受伤。哎，儿女都是债，这养徒弟也和儿女差不多。贺师兄你也别太闹心了，你看我这几个徒弟，也是各个都不省心的，变着法儿的给我添堵。大家都一样。”

　　三鹿门躺枪的几个弟子：“……”

　　贺掌门又叹气，开口道：“紫师弟，你有所不知……我不是怪他，我是怪我自己。罢了罢了。”

　　他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来，看着贺明月与千江海：
　　“你们两人受委屈了，我代兰舟向你们陪个不是。兰舟那里，我会教导他的。紫师弟，我先回去了。”

　　几人一起送贺尘之离开。待回到房中，千江海才小声道：
　　“这个叶兰舟，看样子是翅膀硬了，就不听师父的话了？”

　　“这有什么稀奇？”紫长乐斜睨她一眼，“你们几个不争气的，什么时候又听过为师的话了？”

　　千江海嘴硬道：“我们这不听话，和他能一样吗？他都直呼他师父名字了！”

　　紫长乐呵呵：“你这么懂礼数，前天喊我老东西的不是你了？”

　　千江海提高了嗓门：“我那是喊着玩的好吧！我又不是真的骂你老东西！”

　　“行了行了，幸好虚惊一场，你们二人没事，我也放心了。”紫长乐懒得与这徒弟吵，又看看贺明月，准备起身走，“这两天乖乖的，可不要乱跑了。”

　　一直沉默的贺明月，此时却出声问道：“师父，叶兰舟真的筋脉逆行了？严重吗？”

　　紫长乐闻言，又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我还想着，该怎么给你说这件事呢。上次见他还没这么严重，这次为师看着却是越发厉害了，再这么下去，这小子搞不好要走火入魔。你们二人这亲事，还真不能草率了。”

　　贺明月：“哦。”

　　“从长计议，走一步看一步吧。”紫长乐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不管怎么样，你贺师伯是个厚道人，不会难为我们的，放心吧。今日不早了，都各自回房歇着吧。”

　　说完话，紫长乐便离开了。赵玉千江海本想留下与贺明月一起吃晚饭，聊几句叶兰舟的事，贺明月借口困倦，推辞了二人。

　　将二人送走之后，贺明月简单吃了几口，稍作洗漱，便在床上躺下。

　　只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叹口气，索性从床上坐起身，开始往外走。

　　紫明月从他识海中跳出来：“这么晚了，你干嘛去啊？”

　　贺明月一边穿外袍，一边小声道：“我去看看叶兰舟，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