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命·逆命》水月老妖

34、接着死人

　　黑暗很快就光顾唐门。

　　唐琴看着黑暗的天空，失望地发现居然连星星都不亮了。她有些心烦，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太桀骜不驯，把唐门都不放在眼里，又或许那个人已经说中她的心事，让她在现实面前无路可退。

　　“他现在在干什么？”突然这个念头竟然窜上她的脑门，她的脸一热，还好现在没有人看见。

　　“琴儿，你在干什么？”母亲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来。这个一直都被大妈欺负的女人如今成为老太太之下唯一的一个长辈，讲话也开始有些效果。不过到底是丫头出身，她还是怯怯的，就连对自己的女儿也是一样。也行是因为如今女儿已经是掌门人了吧。

　　她撒娇地钻进她的怀里：“没有干什么，只是看看星星。”

　　“傻孩子，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如今你已经是掌门人了。凡事要注意点分寸。如果让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母亲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

　　唐琴有些焦躁：“什么掌门人，别人看着风光，妈难道不知道我是被他们拿来做替身的么？”她到底还是沉不住气，有些抱怨了。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到时候如果唐门没有人来继承了，你还是唯一的一个掌门人，放心好了，他们夺不走你的位置。”母亲的眼睛有些游离，“我在唐门苦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让我们母女把一切东西都讨回来了。”

　　“妈！”正要制止妈妈的胡言乱语，呼的一声，一个下人跑进来，“掌门人，不好了，二少爷被人给杀了。”

　　“什么？”唐琴有些惊讶：“唐龙不是一直都在外面的吗？”

　　“这个？”下人有些战战兢兢：“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少主去捉拿二少爷和三少爷的时候，厅堂里只有三少爷抱着浑身是血的二少爷，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看着大太太的画像。”

　　“什么！”唐琴越发的惊讶，顾不得说什么，赶紧披上外衣，“唐虎都回来了，我要赶紧去看看。”

　　黑夜中又只是剩下这个女人在那里呆坐着，她喃喃：“到底这个黑夜还是我一个人的，走了好走了好，谁都想在这个黑夜把我跑下来，我倒要看看唐门还能折腾多久。”

　　皇甫的命令刚下达的时候，雨少和雷少就埋伏在灵堂的周围，只是等着唐龙和唐虎自己出现。其实道理也是很简单，唐龙和唐虎再不孝，母亲的丧礼也应该会出现，可是那天两个人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按理说这样的事情老太太再怎么豁达也要有些不开心才是。可是那天的葬礼，一切都按照规矩来，老太太也似乎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就连唐懋醉醺醺地出现在灵堂上她都没有任何微词，这个对于总是守护唐门规矩的老太太来说是不正常的，于是皇甫认定，她一定是因为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面。

　　于是暗中派遣风雨楼在四川的暗探，很快就知道唐家两兄弟不过每日躲在妓院里，却也不招妓。于是皇甫有些主意，他让雨少和雷少暗中监视老太太，把老太太要送给唐家兄弟的信件截了下来，细心研究其中的字迹，今日他专心练字，练习的便是老太太的笔迹，这个也是为什么郎溪进来他会发火，如果让唐琴看出来那就不得了了。

　　收到信件的唐家两兄弟不疑有他，信中嘱咐他们一定要今天晚上回来拜祭他们的娘亲，亲人的头七不能不顾。却没有想到等雨少和雷少来到厅堂的时候，只是看见唐虎抱着唐龙的尸体像个傻瓜一样呆坐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甫听完雨少的汇报，唐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老太太虽然还是骄傲地站立着，可是谁都看出来，她已经失去了骄傲。唐懋是被人从酒缸里拉出来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听到是唐家二少爷死去的消息的时候，这个年长他们几岁的兄长哈哈大笑。

　　笑声回荡在灵堂上显得格格不入，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老太太想要制止，可是没有出声，那个根叔管家悄声上去拉拉他的衣角，很和气地说：“大少爷，请您节哀。”

　　“节哀！”唐懋很讽刺地反复了这句话，“我哪里有什么哀痛，我只是在笑，笑我们唐门终于有报应了。哈哈，果真有报应这回事情，若若她诅咒我们唐门不得善终，如今什么都应验了。爹爹死了，叔伯都死了，现在已经轮到我们年轻一辈了。奶奶，你看，我告诉过你，我们唐门会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不是吗？”

　　“闭嘴！”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龙儿是好样的，他尸骨未寒，可是他从头到尾都在为唐家打拼，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是他们的兄长，在他们要你帮助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们唐家不是被女人打倒的，是被你这个不肖子孙打倒的。”老太太声色俱厉。

　　“老太太，我想先被说什么鬼神之类的东西，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让我的属下验尸？”皇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莫西听到少主的吩咐也不管老太太是否同意已经上前查看。

　　“不用看了，也是死于笑脸。”老太太有些无力。

　　莫西点头，证明老太太讲的是真的。

　　皇甫问：“老太太，请问您是否知道笑脸作为你们独门暗器，到底谁最有机会用得到？”皇甫知道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晚了，可是还是要问一问。

　　老太太这次很配合：“笑脸这个毒药任何一个唐门的杀手都有，因为它的配置十分简单，用法也是简单，所以鹏儿把它作为唐门常用配药给每一个杀手。”没有错，笑脸只是砒霜和鹤顶红的简单混合，只是在杀人的时候趁着人不注意在他喝下去的那一刹那点住对方的笑穴，死的时候就能呈现笑容。

　　莫西脸色一变，验尸的双手突然停下了。他神色诡异地看了皇甫一眼，雨少见状，立即推着皇甫上前，让他看看莫西指着的地方，所有人都看着莫西指向的地方，莫西只是指着他的笑容而已，唐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笑脸的毒药发作的时候是这样的啊，和大妈没有什么不同啊。

　　皇甫却是疑惑地看着莫西，莫西点点头，证明皇甫想的是对的。因为这个笑脸不一样。大太太的确死于“笑脸”，而且是最卑劣的“笑脸”，死的时候呈现的“笑脸”，只是被人家点住笑穴而已，所以笑的时候脸部很僵。可是唐龙的不一样，他是自然地呈现笑脸，没有被别人点住笑穴，所以，也就是说，杀死唐龙的才是真正的“笑脸”，是和尚留下来的秘籍！

　　和尚的秘籍在和尚带走之后唐门的人从此再也不知道其中的配方，所以炼丹房只能按照平日里的记忆做出来，之后加以研发，唐叶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走上掌门人的位置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可是现在和尚的配方出现了。在秘籍还在皇甫手里的时候，真正的“笑脸”却出现了。
　　皇甫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难道和尚没有死？

　　“我们忽略了一个人。”走出灵堂，皇甫对莫西说。
　　莫西一如既往地点头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