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命·逆命》水月老妖

3、三、卑贱地生活

　　“筋脉尽断？”仿佛一个重锤落到每一个的心里，李国舅刹那间感到无助，若的身影在所有人的眼前飘过，责备的眼光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喘气，这个孩子他真的无辜啊！
　　“太医，孩子会怎么样？”老肖还想要抓住最后的希望，可是谁都看得出这里最没有办法报希望的就是老肖，因为在问的时候他的嘴唇在抖，这个兵变的时候依旧挺立腰板，高声对已经退位的莫冉的斥责面不改色的人现在因为一个孩子嘴在发抖。
　　太医没有办法回答，只好叹着气说：“下半辈子可能没有办法走路了。”
　　“什么下半辈子？”李国舅有点失去常态，“他连上半辈子都没有过过，太医你想想办法，这个孩子他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有事。”
　　太医开始紧张，是一种莫名的紧张，从来没有过的紧张，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那些平日里威严正襟的大人都会因为他惊慌失措？不过他还是不敢怠慢，毕竟这里每一个人都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
　　“这个孩子只能在轮椅中度过他的人生，不过他的手腕还可以补救，至于脚筋，微臣真的没有办法了。”良久，等大家的希望都破灭的时候，太医终于抬起头，给出最后的结论。
　　“圣旨下！”另一个太监同样的声音传过来，大家齐刷刷地跪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内务总管肖胜当场抗旨不尊，朕念其忠心一片，不追究死罪，从此带着孩子退隐，今生不得入京师半步。李国舅、陈彤、张宝官降三级，以儆效尤。钦此！”
　　抱着孩子，李国舅心里一阵悲痛，这个结局是所有人开始就料到的，可是这样的下场却是始料未及，那个高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如今是怎么了，就连一句违逆的话都听不得了么？
　　“肖公公，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三位大人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寒风中，消瘦的身体接过孩子，仿佛那个孩子有千斤重，没有人说话，老肖没有让他们起来，因为这个头他受得起，他们没有做样子，因为这个头该磕。
　　起来之后，李国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佩：“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面，这个玉佩希望这个孩子一直都带着，将来见面的时候能够相认。”说道这里，已经泣不成声，“这个孩子是殿下唯一骨血，还请肖公公尽心教导。将来总有出头的日子。”
　　老肖叹了口气：“国舅不必记挂孩子，老肖就是再不济，孩子也会好好长成，只是诸位既然今日已经违逆陛下，恐怕要早做准备，恐怕陛下已经不容你们了。”
　　“放心吧！”半是安慰他，半是安慰自己，陈彤点头道，“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我们也要撑着，撑到他回来的一天，肖公公，这个孩子有我们全部的希望，世子殿下对我们恩重如山，他的骨肉就是我们的主子，还请公公保重。”
　　国舅说道：“这个孩子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罪，不如就叫他过吧，希望他能够过的去这个坎啊！”
　　老肖点头：“多谢国舅赐名，放心吧，小王子一定能够长大，这个名字就是将来你们相认的凭证之一，我会告诉他这个名字是他的舅老爷取的。”
　　转身，一个垂垂老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城门口，消失在这个京师的夜幕下，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帘。看着背后越来越小的京城，老肖心里已经在哭泣，这样的天，这样的地，这样的京师，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再次回来了吧！孩子啊，你知道不知道，为了你，老肖放弃了什么？当初为了复仇，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三王子手中，就连男人的命根子我都不要了，可是今天为了若殿下的一点血脉，我可是连个家都没有了。老肖的心里百感交集，这样的命运，到底是要捉弄谁啊！
　　“是你说的对不对！”皇宫里，桑如同一个被激怒的野兽，国后的一点举动怎么可能瞒过他，“如果不是你通知陈彤他们，他们不可能知道若还有一个私生子，对不对？”愤怒的声音让房子开始发抖，他们的主啊，今天是要哪个人死呢？
　　“你不就是想要个人死吗？你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孙子，请你放过若的孩子！”国后没有了尊严，只是哀求。
　　“那个不是若的孩子，他是个魔鬼，他是来毁灭若的，他要把若给毁掉，如果不是他，若就是白玉，可是他出现了，若就有了瑕疵。我的孩子他原本高贵无邪，可是就是因为他，我的若，从此没有了圣洁。我不能放过他，你知道不知道？”他已经发狂了，若的失去让他已经死过一次，可是今天他再次受到打击，这样的丑闻，只会让皇室蒙羞，这样的出身是不配进入皇室。当初莫冉也不是这样？因为宠爱一个原本就不属于这个贵族世界的女子，所以引起整个朝廷的不满，因为那个女子，整个帝国的后宫成了巨大的冰窖，所以所有的女子发怒了，所以外戚开始作乱，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来，恐怕今日龙椅上已经不是皇甫家。从此皇室就很忌讳和平民的婚姻，如今若刚刚死去，却被人发现他也是那样的一个人，这个让若的英灵如何在皇室自处？
　　“国主您应该知道，现在整个帝国都在哀悼若的英年早逝，他的死是您一手造成的，求求你，给他一个血脉，我的孩子已经为这个帝国丧生，求求你，给我们一个希望啊！”国后没有了威严，只有一种母性，一种残存的保护孙子的愿望让她活下去。
　　“我给他生路了，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至于你，真是大胆，居然这样让流言传出去，你以为这样是保护那个孩子，我告诉你，你这样是让孩子死地更快，你知道不知道？”他更加愤怒，这个女人，为了这个孩子居然连皇室脸面都不要，他要的女人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要的是一心为皇室着想的女人，而不是这个为自己的血脉着急的女人，想到这里，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厌恶地离开凤朝阁。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也是一种让孩子死亡的道路？皇室自从莫冉事件之后，对这种问题很是敏感，可是若不一样，若的孩子大家应该会接受，即使不能接受，至少也要让孩子多生活一段时间，等那些权贵想要斩草除根就随他们了，至少这个孩子不能死在他的爷爷手里，至少不能这样啊！哭泣，已经没有声音，泪水早在若死去的时候流干了。孩子啊，你知道你的妈妈现在在遭罪么？母亲还是要感谢你，至少你还是留下了一个孩子，即使我死，孩子也要活！这个是国后唯一的愿望，也是最大的愿望。
　　老肖抱着孩子到了无恩泽，一个古老的古刹，一个拥有他所有幸福记忆的地方。打开沉重古老的大门，面无表情的的师傅出来迎接他：“回来了？”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点波澜。
　　“是的，乏了，回来了。”简单的话，简单的意思。
　　“进来吧！”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过！老肖抱着孩子，轻声地说，“虽然穷了点，可是我保证，你将来拥有的一切将弥补今天我对你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