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命·逆命》水月老妖

27、二十七、袁紫衣的女儿

　　皇甫终于赶到唐门的时候，唐门的掌门唐琴已经在那里等好久了，唐鹏死去之后，随着死去的还有唐门的所有长老。只是因为相信一个太有名的和尚，所以导致唐门灭门，唐门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那个人不是已经顿悟了吗，不是已经是一个出家人了么，为什么还要和唐门过不去？

　　但是皇甫不会给他们答案，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救唐门，唐门的所有长老一夜被人炸死光光之后，很多的仇家感觉到机会来了，于是仇家上门的一天比一天多，有的时候甚至要看门的人挂出牌子：今日人已经满了，请明日再来。

　　所以为了自救，唐门把目光放在了风雨楼身上，这次就是递出投降书，请风雨楼考虑一下接受唐门的诚意，让唐门正式纳入风雨楼的门下。

　　虽然这个是一种侮辱，对于唐门这种正宗的杀人组织来说，归入风雨楼下是一种耻辱。可是活着的人终究是要活下去，没有人愿意看到为了骨气而让唐门灭门的结局，于是唐门的老太太指定让唐琴接受掌门人的位置，为的就是让她接受投降。

　　皇甫进入大厅，看见清一色全部都是少年，一个老成的人都没有，心里是很心酸的，毕竟和尚最后的归宿还是在这里，虽然和尚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和尚还是成为一个唐家鬼。

　　唐琴说：“不知道少主考虑地怎么样？”其实这个称谓就很有讲究，因为少主本身就是门下弟子对他的称呼，还没有考虑要不要帮助唐门，唐门就已经以下属的身份自居，可见他们的诚心的确是有的。皇甫当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微笑着看着少女，她的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仿佛昨天她还在玩着秋千，今天却来主持大局，于是这种装出来的老成便成为最为虚伪的装扮。皇甫也知道她是唐鹏的幼女，因为庶出，所以一直都没有地位，这次只是因为掌门这个位置不讨好，谁都不要才让给她，不，是硬给她的，因为她从来都不懂得反抗。

　　皇甫说：“什么！”他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唐琴的脸一红，不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少主到底搞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个年轻人的确不容易对付，所以尽管遭受到了侮辱，但是她还是很有诚意地说：

　　“请风雨楼考虑将唐门合并。”

　　皇甫动了动身子，尽量把自己弄的舒服点：“可以先安排我们住下吗？我想我今天很累应该不适宜谈这样大的事情，还是等明天再谈好了。”

　　唐琴彻底崩溃，这个少主到底是不是人啊？人家都已经屈尊到这个地步，他还是爱理不理，简直就把自己当成神了嘛！恨不得把他赶出去，然后很嚣张地说：“拽什么？我们唐门的事情不用你管啦！”但是外面一拨一拨讨债的人的身影晃入她的脑门，还是算了，认输吧。于是挤出笑容，心里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一遍，甜甜地说：“是，遵命！”让人准备好厢房。如果她知道这个皇甫的祖宗还不是皇甫，连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错的话，肯定当场血崩！

　　皇甫可是没有理睬对方的态度，反正他一直都扮演指挥者的角色，而且这次来唐门可不是为了唐门的生意，而是袁紫衣，说什么，他都要先去找袁紫衣再说。很多时候决定一个英雄归宿的不是什么大事件而是一个女人。皇甫一直都知道，如果有什么能够让他硬起来的心肠瞬间柔软，那个一定是袁紫衣。

　　袁紫衣住的地方比较好找，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街道，两边都是很普通的人家，几棵大树下面都有妇人在那里洗衣服，看见一张生面孔都会很热情地说：“客人，喝点水不？”那样慈祥的面容见到皇甫更是多了几分疼爱。他突然很羡慕袁紫衣，她一生为了医术到处奔波，虽然很辛苦，但是可以到处遇到这样善良的百姓，应该是觉得辛苦也是值得的吧？

　　扣扣门环，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小姑娘看见他，连忙向后面喊去：“妈妈，妈妈，有人来了，是那个人来了！”

　　他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是闭上嘴巴安静地让莫西推着自己进去。他看见这个少女蹦蹦跳跳的样子，猛然想起老肖有一天看见风雨雷电蹦跳的样子说的那句话：“如果过儿也能够这样快乐该有多好。”泪水忍不住就想流下来，虽然已经是二十岁的人，老肖也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但是仍然忘不掉所有关于他的回忆，也许他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吧。

　　袁紫衣在内堂很安静地缝补衣服，听到皇甫来的消息，马上放下衣服。

　　皇甫一阵紧张：这个该不会是她的女儿吧？刚才以为是什么老妈子的女儿，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可是这个女儿居然叫她：妈妈！

　　掐指算算，不过和她分离了三四年，不用弄出一个这样大的女儿来吓他吧？

　　袁紫衣慈爱地拉过那个女儿：“郎溪，你快点坐，不要这样好动，我连给你缝衣服都来不及，你的衣服又给破了。”活脱脱一个慈祥母亲的样子。

　　皇甫整个人从刚才的幻想中走出来不知所措，什么时候他有个女儿了？记忆中他好像还是一个童男来着。

　　莫西看出了皇甫的呆相，低下头去轻声说：“少主，这个不是你的女儿。”皇甫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男生总是面对心爱的女人，表现出自己最憨直的状态。

　　甫立即元神归位，看着袁紫衣，听她在讲什么。顺便狠狠地盯了莫西一眼，知道我想什么就算了，干嘛说出来？莫西马上闭嘴。

　　“皇甫过，你来了吗！”她放下一直握着的手，从旁边拿过来一些茶点，“应该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皇甫接过茶点，随手放在旁边够得到的地方，然后问：“袁姑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叫我来？”对于她，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一直都很安分地叫着她袁姑娘，只是因为她不曾原谅过他。

　　袁紫衣笑：“你能够杀了我最心爱的人，我当然能够随时叫唤你，这个是你欠我的，不是吗？”那个样子仿佛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那个他记忆中十分活泼的姐姐。

　　皇甫心念一动，想起那个男人最沧桑的脸，当杀手去杀他的时候，皇甫说：“做的干净点。”只是没有想到袁紫衣会从他身上的剑痕看出端倪，发觉不是普通的歹徒所为，所以很快推断出他，从此两人就开始交恶。

　　“ 我不会后悔我所做过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后悔爱过他。”皇甫道。
　　袁紫衣依旧是笑笑的，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波澜：“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在你身受重伤的时候我来救你，你应该知道那个不意味着原谅。”

　　皇甫点头：“我知道。”

　　“但是接下来你为我做的事情，如果你做好了，我就原谅你！”袁紫衣很认真地说。她很有把握自己的这番话能够起到很大的效果，眼前的少年会为这句话把命都给搭上。

　　皇甫没有一丝欣喜，什么事情要劳动他亲自来做，肯定不简单，所以他点点头，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袁紫衣把那个少女拉过来：“这个便是朗笑的女儿，郎溪。”
　　皇甫点头：“就是那个男人？

　　袁紫衣恩了一声，然后说“我希望你能够照看她，让她有一个家。”

　　皇甫有些不了解：“我杀死她的父亲，你应该知道，她也应该知道。你放心？况且你不是她的后母吗？”

　　袁紫衣道：“虽然你杀死她的父亲，但是她的父亲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所以她不会找你报仇。而且我经常云游四方，所以没有办法随时随地都照顾她，而且你要知道，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样，长大的男人可以三番四次变坏，但是女孩子这个时期，总是要小心一点。”

　　皇甫有些明白了，合着这个小女生青春期已经到了，为了防止她乱发情，所以找个她可能不会爱上的人来照顾，以免她将来后悔。

　　“好！”皇甫说。其实皇甫想说的是，你什么时候让我照顾，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一个很深情的人，做不出这样没有尺度的事情。“但是你不怕我这个魔鬼会把她教坏？”

　　袁紫衣道：“这个便是我交代你的第二件事情。”
　　“说！”皇甫道。
　　袁紫衣微笑：“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皇甫答应了。因为他不会拒绝，这个是袁紫衣一开始就知道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