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一) 十岁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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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春
庭院深深，桃花夭夭。
“轻阴池馆水平桥，一番弄雨花梢。微寒著处不胜娇，此际魂销……”
白衫少年静坐于桃树下，声音清脆如黄鹂，逗得枝头的花瓣纷纷如蝴蝶一般，静静停落他肩头，可这样也不能吸引他稍稍侧目。因为他的注意力轻易地就被另一个飞奔而来的少年吸引住了。
“君梅，君梅你看……”少年单手撑膝，格外兴奋。还不等气息缓和过来，就边喘着气儿边举起手中的两个瓷瓶直往坐卧在地上的少年眼前晃荡：
“你看，窑子里烧出来的瓶子，以后你就不愁没有瓶子装药啦！”
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君梅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郎，虽然两人是双生子，虽然面前跑的双脸通红的人儿是他的哥哥，可不管行事作风，还是行为举止，自己都比他更象兄长。只无奈啊，上天如此安排他们，只得含笑叹息了一声，接过君竹手里的瓷瓶，细细把玩着：
“很喜欢！谢谢哥！”眼尖的看着瓶子下面的“君”字，少年开心的笑弯了眼，紧紧的将手中的瓶子握住，一片温暖。
“哈哈！走，我们去给沈四他们看看去，以后省得他们捧着那些破罐子、破瓶子来给我上药，看着就头疼！”君竹一把拉起少年，朝着院外飞奔而去，带下片片桃花落雨，清香四溢。
整个沈府都知道，大少爷跟二少爷的感情是非常之好，所以也一路由着他们闹着，也不多加阻拦，况且，两一个摸一样的俊美少年站在一起，见人就笑，那是多么养眼的画面吖！
沈四跟沈安一脸木衲的看着放在他们桌子面前的十几个瓶子，相互对望了一眼，搞不清楚大少爷这回又给他们出了什么难题。
君梅且在一边坐着，品着茶水，坐的端正有礼。君竹就跟那二世祖的少爷一般，横坐在太师椅子里，两只脚翘的老高，手里端着茶，用盖子粗略地撇了撇茶沫子就朝嘴里倒，嘴巴笑的直咧到耳朵根子。
沈安望了望沈四想笑又不敢笑，憋的通红的脸，心道：瞧瞧人家沈四的主子多么有品，多么有气派，多么有风度！自己家的主子就跟那街头小霸王似的没一点气质，坐姿蛮横无礼不说，那嘴边上还有一片茶叶挂在那，也不知道擦擦。
君梅似是看到了沈安向君竹行的绝望的注目礼，顺着瞧过去，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笑得喷了出来，压抑下捧腹大笑的想法，从怀里掏出了帕子就给君竹擦脸。君竹一开始没反映过来，先是看到帕子上粘着的茶叶叶片，再看到屋里几人憋的通红，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顿时就窘了，一把拍上桌子：
“笑什么笑！你们可看好了，以后给君梅装药，可不许动别的瓶子了，就用咱家特别烧出来的！”那脸憋的通红，象关公，关公二世祖。沈安沈四虽然心里头嘀嘀咕咕，但是还是很认真的点头又点头，唯恐这二世祖又闹出什么花样来，捧着桌子上的瓶子就准备闪人，没想那二世祖又“咔嚓”一拍桌子，吼道：
“回来！还没说完呢！”
沈安沈四只得又乖乖回头，站好，一丝不苟。
“我的药瓶塞子上是一点绿，君梅是一点红，也不要弄错了。去吧”
两人得到首肯，心下大喘一口气，忙不迭的跑了。
只剩他们两人，气氛无端的有些沉闷，君竹一反刚才的二世祖形象，端正坐好，捧着杯子也不喝，皱起了眉头，似是有很苦恼的问题在烦扰着他，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撇了撇嘴，望向君梅，口气忿忿不平道：
“君梅啊，我总觉得咱们家的夫子根本就没外面说的那么聪明！”
恩？君梅似也没料到君竹会说这个问题，他常年不在家，对于夫子已有耳闻，曾经是教导过皇子的，为什么君竹有这么一说呢？
“昨日跟夫子上课学俗语，教到‘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懂这话的意思，可是夫子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不仅陌生人要防；有时候，连自己周围的人更是要防！越是与自己亲近的，缺是能抓着自己的弱点来攻击！我就不懂了，咱们家一大家人好好的，我要防他们做什么？你跟我亲近，难不成你也会害我？我气急之下，顶撞了他两句，他竟然罚我抄写《出师表》三遍！真是……老糊涂了！”说完，还一脸的愤忿不平。
君梅轻轻斥责道：
“哥哥真是，怎么能这么说夫子啊？夫子是过来人，说这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信或不信，且放在心里自己琢磨，怎么能去顶撞夫子呢？还……还这么说他，真是不应该！”
君竹的脸利马暗淡了下来：
“君梅，你怎的也不帮我。爹知道之后还罚我跪了祠堂……”
君梅无奈，连忙制止君竹下面的长篇大论，说道：
“哥哥,夫子教导的东西自然是有道理的,你顶撞自己的恩师就是你的不对。这样吧!如你给夫子去道个不是，今天我就泡药蜜给你喝！”也算是给哥哥一个台阶下吧。
闻言，君竹立刻抬头，脸上满是开心的神色：
“真的！你舍得了？好！我明儿个立刻给夫子陪个不是，走、走、走……”
见君梅再三应允，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就往东苑去了，那时候他跟君梅还没有分院落，都是住在父亲的“清心阁”内。
转过九转十八弯的长廊，到达院内，推了门就进了房，取出药盒翻找药蜜。由于君竹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了，也是习惯跟君竹挤一个屋。那药蜜不是一般的东西，是君竹的师傅在深山里养的蜜蜂去采回来的药蜜，因为药材开花的本就稀少，所以这类蜜汁很是稀少，药用价值就更别提有多高了。因为君梅体质不好，所以药王时常会弄些来，制成粉色半透明丸状，装在瓶内给君梅携带。
取好了东西，叫了丫鬟在院内摆上桌椅茶灶，拿出两个琉璃杯，用水暖了之后，取了四周的桃花瓣，冲洗干净后，泡开，随即加入两颗药蜜。
且看半透明的药蜜慢慢沉落于杯低，如水晶一般，随着水流的旋涡，化开几缕粉色，和着粉色桃花瓣，翩翩起舞，再缓缓上升至水面，跟水汽一起腾出于杯外，香气顿时蔓延整个院落，甚至连四周纷飞的蝴蝶都被吸引而来，在四周翩翩起舞。
四周人见状皆啧啧惊叹，君竹更是瞪大了眼。虽说不是第一次看这个场面，但是每一次看，都能让他震惊不已！这岂止是喝茶水，更是视觉上的享受啊！
君梅看着君竹欢喜的样子，低头微微一笑: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还能哄得哥哥开心,真的很满足了。
是夜，兄弟两人躺在床上看着月亮睡不着，斗嘴半天，也不知谁的肚子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于是两个人起得身来，相互携手，偷偷往厨房那跑去。
快要接近厨房，突然看到有一抹影子从厨房里窜了出来，直跃上墙头就跑了。君竹心下一急，就加步追上，无奈还是迟了一步，喊人也来不及了。君竹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拽了拽君梅的袖子，两个双胞胎对了下眼神，就有数了：那是三少爷的院落。
不过这一惊吓，就让两人顿时没了吃东西的欲望，于是回家继续躺着。直到天亮后，告诉了父亲。大老爷叮嘱两人最近要当心点。君竹也不当回事，心道：反正是在自己家里，自己就是这府里的小霸王，任别人再怎么翻，也谅他们翻不到天上去。
用完午膳，实在无聊。这春天啊，人就是容易犯困。两人在小院里，呵欠连天，不一会就躺在摇椅上睡着了。下人们见两个少爷睡了，就给他们盖好被子，只留下一个小书童看护着；那小书童刚好这时候尿急，看两个少爷睡着了也没什么事，就偷偷溜去上茅房了。这时候，有个丫鬟托了一个托盘进来，轻轻摇醒了他们俩：
“大少爷、二少爷，这是二老爷叫奴婢送来的，说是边城那边带来的特产小吃，要给你们俩尝尝鲜。”
君竹一听就来精神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要啃；而君竹从小就浸淫在药材之中，只闻了下那糕点散发在空气中的气味，就知有异，眼见君竹就要将那点心塞到嘴里头去了，一急之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糕点就往自己嘴里头塞，边吃边对那个婢子说：
“你先退下吧，等吃完了我们就给二叔回礼去。哥哥，我喜欢吃这个，你不许同我抢！”
那奴婢眼神闪了闪，也不多话，只看着君梅磨蹭着不想走，直到亲眼见着君梅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才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那奴婢刚走一会，君梅就抠喉咙要吐，猛地一下抠吐出一大口血来。君竹惊呆了，张口就要喊人来救君梅，却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君竹此时已经虚弱不堪，还要撑着气说：
“别叫，那人一定还没走远，不要……”
话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才感觉自己的弟弟如此之轻，一路狂奔回屋，去他的药箱里翻找那救命的药蜜，才发现瓶中已是空空如也。
君竹伤心不已，他不懂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加害他们，但他知道，这吐血受苦的人本应该是他，是君梅替他受了罪，要不是自己贪图那药蜜的滋味，君梅也不至于没有药来解毒！
众人听闻哭声赶来的时候，就见两个少爷满身都是血，君梅昏迷不醒，面色发青，君竹哭的肝肠寸断，拽着君梅的手死紧，怎么掰也掰不开……
后来君梅因为“病体未愈”，赶紧的送去药王那了，那个奴婢在大老爷跟君竹的四处搜查下，却再也没见过影子。
……
自从那天之后，君竹就变了，不敢与人过于接近，用高傲冷漠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的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一) 十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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