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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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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宅。
一支羽箭精准的射进回廊柱内,上面字条写着两行字——
“欲救此女,必携黄金百两送往木札岭。”
筱蕙早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老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自得知夫人殒命的噩耗后,小姐她恍惚不安,整夜未眠,都怪奴婢没有看好小姐,若小姐有个好歹,奴婢纵死一万次也抵不了这深重的罪孽了。”
左思捏着那张纸条,气得浑身发抖,吼道:“大胆的山匪,竟敢欺我!”
伏在地上默默收拾碎瓷片的丫鬟阿瑶暗笑:多亏了大小姐的姨娘设下此局,想她雨轻再难踏进左府一步了,可惜了她那般美人似的面容,黄泉路上倒可以与其母作伴了。
没想到公孙嬷嬷勃然大怒,指着左思大声骂道:“往昔你只顾着自己的锦绣前程及左氏一族的荣辱,现如今自己的亲妹子惨死,唯一的外甥女又下落不明,全都是你太过薄情,我不相信凭几个山匪就敢掳走官家女儿,这其中定有人作梗,他日我若查明,必饶不了他!”
阿瑶一听心下一颤,忙低头退了出去。
“我怎会对雨轻不管不顾,马上我会带领府兵求告石大人相助,定会救出雨轻!”
左思义正言辞,站起身,将那支羽箭折成两半,目露狠厉。
“还有嵇大人,务必通知卫公子,他一向与雨轻交好,或知晓一二。”
此刻左媛正在闺房内翻看着刺绣花样,她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亭亭玉立的时候,出落得像一朵刚出箭的白兰花一般娇嫩,配上那一身浅绿绣白花的衣裙,倒像极了屏风上的洛神图。
过不了多久,她身边的大丫鬟进来了,左媛放下手中花样,问:“怎么样了?”
那丫鬟抿嘴一笑,回道:“果不出小姐所料,厅上正热闹着,筱蕙那蹄子这会儿正抹泪儿呐,我本想多打听两句,被公孙嬷嬷撵了出来。”
左媛笑了笑,心里高兴,轻轻说道:“.......她可别怨我,卫哥哥岂会真心喜欢一个村野丫头,不过三两天的功夫便会忘了她的,我堂堂左家大小姐,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她若死了,将来祭拜姑母时多烧些纸钱也就是了,她若没死,也休想再回到左府。”
“公孙嬷嬷会不会查到——”阿瑶面露忧色,不敢说下去。
“怕什么,有姨娘在呢,本也是她出的主意,横竖父亲问起来,我就当不知情罢了,至于公孙嬷嬷,谅她能掀起多大浪来,日后寻个机会辞了她去,别搅了我的好事是真。”
左媛冷笑着说,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找了替罪羔羊,叫一声姨娘是假,设计圈套才是真。
痛,太痛而不愿去回想的事总是挥不去。
雨轻不记得自己在深夜里是如何跑到城外,只记得一群山匪各个凶神恶煞的面孔,手握着长刀银光闪闪,晃了她的双眼,她以为自己难逃此劫,却不知有个神秘男子飘然而至,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尽数毙命,他们甚至连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雨轻震住,呆呆的站在原地。
那男子一袭靛衣从阴影里显出来,挺拔的身姿融合着冷漠与傲然,剑光隐过一丝怜悯,他竟躬身递给她一把短刀,刀柄上刻着精致的花纹,神色疏淡的他丢给她一句话,“留着它保命吧。”
是他太冷峻,令雨轻不敢去直视他。
他救了她,却也使她感到恐惧。
雨太急,哪里有蔽躲之所,雨轻疾步跑进一破茅屋内,只见屋内一人盘着腿,静静地坐在暗处,拿起一根柴火拨了拨火堆。火苗猛地窜起,橘色的火星在空气中飞散,映得那双狭长的凤目格外的有神,轻扯嘴角,她对他礼貌的一笑,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眸看向远处。
“外面雨太大,我只想在这里避一避。”雨轻向他解释道,虽然明知道大家都不过是借宿者。
他并不作答,脸色倏然变得凝重,雨轻凑近一瞧,但见少年剑眉微微一挑,一双凤目冷冷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雨轻刚要触碰到他,身后却猛地发凉,一阵剧痛涌上心口,原来是一支暗箭刺入她的后背,她无力地倒进他的怀中,艰难的恳求道:“救我,救我.......”
少年心头一惊,瞪大眼睛,屋外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步步逼近,他们一手拽着链条,一手拿着长刀,三个人背靠背地站在雨中,形成了数个刀阵,将少年的随从紧紧围住.......
头昏沉了几日,再次醒来,雨轻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眼前的又是何人——
“不必惊恐,小妹妹。”王导微笑着说,“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命人去做。”
雨轻伤势严重,刚苏醒过来,所以每吐出一个字都很困难。
“我在哪儿.....”
“快要到琅琊地界了,你现在很安全。”王导安抚她说。
“不.....我要离开......”
雨轻挣扎着起身,四下里的装饰太过华丽,让人晕眩,幸而王导扶住了她,劝道:“你的身子并未痊愈,不宜走动,需静养,你若想家了,我可命人给你家人送信,道明原委。”
“家?”
雨轻呆呆的发愣,兀自流泪。
谨劭看到她伤心至此,便上前躬身道:“还要多谢小姐替我家公子挡下那一箭,您的救命之恩,我等无以报答,小姐若有难事,可告知在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救了你,可你也救了我,不是吗?”雨轻淡淡的对王导说:“我不能留在这里继续给您添麻烦,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
雨轻隐隐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小小年纪当真不怕,万一路上遇到危险——”王导直面问道。
“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既然无所畏惧,两手空空也是可以活下去的。”雨轻颤巍巍的走下床来,拒绝了谨劭的搀扶,一步一歪的走向门口。
“你真是固执,出了这客栈,你可真成了流落异乡的可怜人了。”
“您对我的担心连同先前已兑销的恩情,我都会牢记在心,没齿不忘。”说完,雨轻毅然决然地上路了。
“好一个小丫头,我看她能不能活下去!”王导手里还捏着她遗失的一块玉佩。
谨劭怔怔的站着,再也没办法阻止她了,只能目送女孩的背影渐行渐远,小辫子上的紫兰绸带在人群中显得分外耀眼。
“公子,她年纪那么小,身上还有伤,而且无处可去,漫漫长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让属下跟着她,以防万一——”
“不必,这丫头倔的很,我倒好奇她是什么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有前朝皇家旧物呢?真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