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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熊孩子 ...

  •   感觉是种很神奇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无处不在。男女之事,古早就是一个眼神的事,男悦女之容,女悦男伟岸,互相欢喜便一处,感觉没了便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也就到了后来加上了越来越多的约束,反而离了欢爱的本质越来越远。
      两人第一次见面并没想到这些离经叛道,却给互相留下了一个别样的印象,都是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嗯,装得挺像样。难为这一眼还能透过表面看到对方的本质。
      谢旻不知这漂亮小娘子的来路,换别人到他家还巧遇上了,他装作没看到就是了,反正也没正经引见。这小娘子他却极愿意认识下,笑脸和管家婆打了招呼,“婶子,你这有差使?”
      管家婆是过来人,这对年轻男女那异样,也就他们自己还当稳得住,心想二郎这小子还弄鬼,当我不知他想认识人家。笑答,“带贺家小娘子去见娘子。二郎今天怎么回来了?难得回来,今天老员外还不在。”你越弄鬼我就不让你知道她。
      听他们语气轻松,这二郎和这管家婆关系还不错。情知是说不上话了,本来也是偶遇,干脆就别过,“那就不耽误婶子办差。”挤眉弄眼的,“我可不就趁老头子不在回来的。”
      管家婆笑着用指头点点他,谢旻也利索抱拳做了个作揖的姿势,几步路就拐走了,眼神却朝着贺明珠看,脸上一丝别用深意的笑,明着是和管家婆随意别过,却又像跟这初见的小娘子致意。
      真鬼精。
      贺明珠别开头,假意腼腆低头看着自己鞋尖,让谢旻这俏媚眼白做。
      也就是两句话功夫,管家婆又给带路。贺明珠自以为平静,打听刚才那人,管家婆哪不明白,笑骂道:“他啊,个滑不留手的皮小子。这是老员外的二郎,第二个娘子生的。大郎是原配娘子生的。”三个嫡子竟然是三个妈。又小声像是极好心的提醒,“你可别看他长着张讨小娘子喜欢的脸,花好道好的话哄女人开心,那四个字他样样都沾。面上看着整丽,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他老子才不供他玩,一个字都不出,要不是叔父家接济这漂亮侄子,都不能维持个小郎君的脸面。”
      管家婆说完又觉得,才打一照面,有什么关系,这贺家小娘子有贵人的关系,又财产颇丰,没官的财产叫她带着,这样的女人将来还有周将军的帮持,哪会看上个没财产的纨绔。哪怕刚两人确看对眼了,年轻男女,又都生的俊,互相生出好感也是正常,却都不是傻子,尤其谢旻,靠着他叔父支援,他叔父必要叫他娶个能对他前程有进益的女人,那聪明人才不会拿自己前程开玩笑呢。
      又叹息,“也是可怜,他娘极能干的一个人,年纪轻轻就去了。员外娶了现在这个来,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二郎小时候也是聪明又机灵,弄到现在父子俩相见跟仇人似的。”直摇头。
      贺明珠比照着管家婆对二郎三郎的态度,显然是和二郎更好,也或许前面一个女主人会做人,没听管家婆说的话,还能再鄙视些吗!但又把二郎人品说得这般不好,心里也悟了,哦,这是叫她不要起心。也或许这个漂亮的二郎早被后院的女人们惦记上了。

      谢旻那边也在打听这小娘子的底细。
      他本就是这家的少爷,打听也不用多大麻烦,什么主子带什么奴才,他的小厮出去逛一圈,回来还带着几个生梨,笑呵呵去和主人汇报,“那小娘子听说是家里遭了难的官家小娘子,入罪抄家叫小娘子急匆匆带几箱财物逃出来,”这谣言是越传越神奇了,“听说原先还有个老娘路上熬不住死了,所以这姑娘还在守孝呢。”
      谢旻一想,难怪了,看她穿的素净。
      “一个孤女带了几箱子财宝,又没人照应,可不是只肥羊了?这种娇滴滴官家小娘子,性子软乎乎跟个面团似的。也算她交好运了,她老子以前有个学生发达了做了大将军,连带照顾这遗孤。巧了,咱们大郎就在那学生手下做随军主薄,因要笼络上峰,便格外殷勤接了来。”
      “原来是大郎的关系。”谢旻说道。
      小厮心想,哟,这是没戏了,他们二郎和大郎是打破头的关系,在没有比他们更“兄友弟恭”的了。
      头前原配死了,原配生的儿子就成了后妈眼中的讨债鬼,后妈自己生了个儿子,自是千宠万宠,有个当家的母亲,这二郎在家里就是横着走的,再加上谢旻生的好看又聪明,原配生的大郎长得普通,没人管教开窍也晚,兄弟俩站一起,就是谢旻聪明讨喜,有亲妈吹枕头风,谢员外也更喜欢二儿子。然后谢旻他妈就死了……谢员外老当益壮又去了第三个妻子,后妈进门,这下谢旻也成小可怜。
      小时候的谢旻也不懂事,有亲妈宠着,下人们捧着,都说他比大郎出色,再一看他哥也确实蠢乎乎的(谢旻他哥智商绝对中等以上,是谢旻水平超长),背首七律,谢旻第一遍读通,第二遍默背,第三遍就背顺了可以拿出去展览了。有一次学堂里放春假,放完了回来说要抽背古诗,足足一百首,谢旻一听放假都玩疯了,到要复课前一晚,吃完晚饭用了两个时辰,第二天学堂里考下来第一名。反是大他三岁的亲哥谢廉,辛辛苦苦两个月,早背晚背日夜背,考前那晚还通宵,第二天过去得个良。
      这样的大哥怎么能让弟弟福气?偏偏亲娘宠着,佣人捧着,小孩子玩闹他追着他哥打,对男孩子来说,打架也是成长的一部分,矮了一个头的谢旻人却比谢廉灵活得多,再加上他打架还动脑,大三岁的谢廉竟然还打不过他!被摁在地上,小孩子疯起来就学乡间的大人抖威风,骑他大哥身上让叫他大哥,偏偏周围下人不但不劝还拍手称好,连谢廉的跟随,他乳兄也劝他讨个绕。
      八岁的小霸王谢廉还格外骄傲,“打架用得着拜武师傅?什么都要人教,要脑子有什么用。做什么事脑子?”这小子,聪明脑筋就实践到欺负他哥身上。
      这仇几乎算是结死了。
      哪怕后来谢旻的妈也死了,他也成了后娘眼中的讨债鬼,兄弟俩也没来个“同病相怜”再“摒弃前嫌”。
      谢旻一听这小娘子是谢廉的关系,没再说话。又问小后妈的情况,小厮会意,带着嘚瑟,“这说起来就话长了,好一个故事呢。”
      谢旻笑骂一句,“你这东西也学人说书了。”
      “不敢不敢,这不……”谁让你和后妈关系不好呢,后妈倒霉了,这不帮你乐的,小厮续道,“那一位也是个笨的,家里本不要她管事,她偏要安排自己人去替了别人的差使。”抢人饭碗如杀人父母,“都是经年老仆,替了谁谁喝西北风去啊?又拿了她儿子的东西去给娘家,这不老员外就动怒了,也亏得她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就叫她锁在院子里安胎。”
      谢旻也有一丝快意,三百个字幸灾乐祸自己放在心里,自他娘死后便是对着自己人他也不再说会落人口舌的话,也开始学会隐藏表情,一个有能耐的人就不会让人读脸判断他的心思。
      对这蠢人也不想多浪费精力。“这样也好,家里老头子不在,咱们回来一趟再出去,别叫撞上了。”
      他取出床底下一只木匣,里面几本书,又叫小厮包了他去冬几件袍子。两人来时空手,去时匆匆带着东西,乡下庄子也没啥讲究,就算有规矩,一个没女主人管束的乡下土地主后院,谢员外再精明,内外两头抓也顾不了那么多。早有人见风使舵,去给谢员外打小报告。
      谢员外真是个吝啬鬼投胎,喝骂起来:“这个小畜生,家里的东西只会拿出去,他有拿回来一文?”嘀嘀咕咕,什么他那么大方下回做冬衣不给他做了之类。下人们便也懂了,这老子还是疼儿子的,得了,他们做什么恶人。
      却不知谢员外另外盘算,他几个嫡出儿子里面,老大怯懦老实,是个给人做牛马的,读书读傻了,这样的人天生就要给自己找个笼头,就像他养的一对画眉,雄的那只每天扑腾终于有一天咬开笼门钻出去逃了;雌的那只有一回也急叫,过去一看却是喂食的人忘了关笼门……
      他的大儿子就是那只雌鸟,没关好笼门还急着要人关好,这样的人头上没笼头套着了,就如丧家之犬,必要重新做了牛马才行;老二就像那只雄鸟,不服管,也不知外面天高地厚。私心里,谢员外也是年轻投机发家的,他更喜欢老二,觉得老二像他。三个老婆里面,他也最喜欢老二他妈,那真是个爽利人,凶悍又从不吃亏,对着丈夫热辣辣的眼神看过来也毫不露羞,明媚又鲜亮,让他觉得有人气。要说相貌,夫妻在一起久了也不在意了,甚至回忆起来先想到的是她这人的好,等比较起来再想到,她相貌也是明艳一型的人。
      想着亡人,谢员外忽然觉得这初秋的天气有些凉了。又哂笑,不过就是个女人,晚上都一样。他最在意的是偌大家业,半生都为此操劳,连亲骨肉都能算计,也决不是个好爹,两个儿子轮流被后妈虐待的时候,没吵到他面前,他眼皮都不抬。这季节,正是秋收,物华冉冉,遥望远方地平线,一眼望不到底的都是他的田地,却让他觉得空无了:天地之间似只有他一人,奴仆于他无关,家人也与他不亲,他一生执着最后又给谁?
      想到这儿,沉寂之气顿消:我现在有什么不好,财产田地都捏在手里,管别人喜不喜欢、亲不亲近,几个小兔崽子只能来讨好他。这世上除了钱谁都是王八蛋。
      这样一想,就跟管家说,“往后二郎要去支银子,不超一百两的都随他了。”
      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老头自说自话,“龙生龙,凤生凤。老子的儿子才不会给别人白送,那小子六岁能串联乡下小子陪他收散庄稼,去城里走一趟回来能多个十来两银子给小子们买糖吃。我儿子,我自己知道,二郎人也大了,男人手上没几个钱,他做事也不方便,我倒想看看这小子能做得成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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