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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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一回到家，破天荒的没有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买的机票是除夕前一天，本以为能在家里好好休息或者好好挨骂，结果行李一放下，又被司机拉到一家米其林餐厅。
向南眯起眼看了看，他虽然是富二代，在英国生活也不算拮据，但他对生活质量一直没有多余的要求，所以这样的餐厅他也很少去。餐厅里的铜臭味盖过美食味，他跟着服务员走进包间，果然他爸妈就坐在里头。
里面坐着的还不止他爸妈，只有很少几个是喊得上名号的亲戚，其余的他一个都不认识。向南迅速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老妈的脸色，果然不出所料，比钟馗更像钟馗。
向母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冷冷地开口：“南南，你迟到了。”
向南讪讪地笑了笑，他知道老妈生气的理由不单单是迟到。于是一溜烟儿坐到她面前，奉上自己在机场顺路买的手提包，谄媚地说：“这不是给您买礼物去了嘛，而且这飞机晚点加堵车，我也不想迟到。”
向母幽幽地看了那包一眼，不是便宜货也不算太贵，心知肚明这小兔崽子黄鼠狼给鸡拜年，当下面对这么多人，也不好再为难他，于是开口道：“怎么光给我礼物，其他人呢？”
向南苦笑想我哪知道今天有餐会啊，但也只能面对众人，一脸歉意地顺着说：“准备不周，来的时候太赶了，抱歉抱歉。”
向母见他态度还算良好，脸色稍缓了些，就开始介绍道：“这是冉叔叔，徐阿姨，冉晓。人晓晓倒是给你准备了礼物，还不快谢谢！”
向南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一名女生，青春艳丽，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她只是略施粉黛，就让自己的容貌脱颖而出。
冉晓听闻，立马从身后拎起一个小纸袋，向南一眼就认出其上的标志：Roger Dubuis，怎么说也是六位数的手表。他连忙摆手拒绝，只听冉晓开口道：“南哥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向南噎了声，只好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纸袋如同定时.炸.弹，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两家人意有所指的交谈。
徐阿姨两眼放光看着向南说：“哎哟向南长得真帅，刚从英国回来？有女朋友了吗？”
向南窘迫地笑笑，“没……”
“怎么不谈一个，不过咱们冉晓也刚从美国回来，你们俩留学生估计有挺多话聊，要不先加个微信啥的？”
她说罢，用手肘拐了拐身旁的女生，只见冉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南又侧头看到向母强势的目光，便心领神会地应道：“行，那我加你吧。”
原来这是一场鸿门宴啊。向南万愁莫展，饭桌上的气氛浓烈热情，都在有意倒向撮合二人的一边。向南没有去管他们的言论，只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饭，虽然他觉得米其林餐厅的饭菜除了卖相好点，也不是这么好吃。
他的思绪也开始飘散，想到过去很多事。从伦敦到中国，从自由人到战队队员，这一切仿佛镜花水月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就像尹哲的举动和告白，但他更希望这就是镜花水月。
你真自私，这是他对尹哲说得最后一句话。当时的他想逃离，其实来到这也只是为了找到Yin，如果他放下这个可笑的执念，可以走的轻松又自在，可以躲避一切不想发生的事。
“向南现在是在做什么呢？准备读硕士还是工作？”
徐阿姨的询问拉回他的思绪，向南支吾半天，开口道：“我……打游戏。”
桌上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蹙眉，徐阿姨尴尬地笑了两下，又说：“呃……是专门打游戏？”
向南点了点头，向父这时候发声道：“他打什么职业，挺浪费时间的，这次回北京就别再回去了，好好跟着家里的企业做事，别老去整有的没的。”
向南没有说话，这时冉叔叔接话道：“是啊，这个游戏嘛，当成兴趣爱好就行啦，年轻人还是要好好规划自己的未来。”
徐阿姨点点头，说：“男孩子喜欢打游戏也正常，不过我听说那些去当职业选手的孩子都没怎么好好念过书。咱们向南这么好的条件，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冉晓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他垂着眸，端着水杯，令人看不清表情，但在那一刻，她仿佛能看到男生身上的逆鳞，以及脊梁的反骨。
“也没有吧，我们战队有一个以前成绩就挺好的……”
徐阿姨愣了下，又笑道：“哎哟，那也是少数，多数还是迷恋游戏不重视学业的孩子。哎我跟你们说，我同事的孩子也说今后想去打游戏，急的她天天跟我哭来着……”
吵吵嚷嚷，吵吵嚷嚷。
向南听着他们的偏见，放下水杯淡淡打断道：“我觉得他想法很好啊，有梦想去实现就好了。”
“况且现在游戏也加入国际赛事了，其实不能就说这是浪费时间吧？”
“国际赛事？”向母凄厉地看了他一眼，“奥运会吗？”
桌上哄然笑起来，只听冉叔叔出口缓和道：“这个我是听说过的，但还是难登大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我们不希望小南你啊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我的追求就是这个。”向南抬起头，郑重地掷下言语，“中国在这上面被压着多久了，我为什么不能拿个冠军？”
向母脸色冷了下来，她看着固执的男生，严厉道：“游戏里拿一万个冠军不如你好好学习经商之道，我不反对你打游戏，但是我也不支持你放下一切去打游戏。”
向南转头看向她，沉声道：“您觉得我不能拿冠军？”
向母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现在觉得你一事无成。”
徐阿姨见状不对，连忙出声劝道：“林姐，算了算了，这大过年的……”
向南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么熟悉的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怀揣梦想的人被现实苦苦击败，为什么都选择了妥协而不是负隅抵抗。
但在这么多人中，有极少数人选择了离经叛道的方式，坚持自己从一而终的梦想。
向南猛地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我出去透口气。”
向母没有挽留，倒是其他人出口劝，冉晓看着向南执拗地离开包间，开口道：“我出去看看他。”
向南走出门，寒冷干燥的空气迎面而来，令他打了个寒颤。北京的天气依旧雾霭重重，他轻轻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又点开微信，尹哲的头像下还是消息未读：路上小心。
他烦躁地又关上微信，点开数独，蹲在餐厅门口不住地玩着这无聊的游戏。不一会手指就开始冰凉，他往手里哈了口气，又继续填着数字。
“你在玩什么呢？”
冉晓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向南抬头去看，只见女生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于是他站起身，随口回答道：“数独。”
冉晓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生气了？”
向南深吸一口气，“没有。”
“虽然我不懂游戏，”冉晓收回视线，看向车水马龙，淡淡道，“但是我能感觉你很喜欢它。”
向南挑了挑眉，对冉晓的说法不置可否。冉晓见他没有回答，又继续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向南听闻，微微侧目看向她，思酌片刻才说：“什么交易？”
冉晓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我帮你说服你爸妈，下次你打比赛，能让我去看。”
向南没有立刻回答，他抿起嘴，又转回头去，说：“你不懂游戏，为什么要来看？”
“我想看看是因为什么能让你这么坚持。”
向南微微怔住，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还没作出答复，只听冉晓说道：“做你想做的，让这狗屎生活滚蛋！”
她后半句用美式俚语说出，向南略带惊诧地看向她，过了一会，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他用英文回答：“What a fuking life.”
向南跑了。他又悄悄定了回上海的机票，第二天向母只看到桌上的一张字条，男生凌乱不羁的字迹跃然眼前：
我一定拿个冠军给你。
向南坐在机舱内，不知道现在老妈是不是大发雷霆，老爸是不是又被殃及被骂，他看着舷窗外浓厚翻涌的云层，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反正自己过春节也不是第一次，他权当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然而在他踏进别墅那一刻就傻了眼，室内暖气正盛，尹哲应该刚刚健身完，裸着上半身到处乱窜，汗水密布每一块肌肉。
他抬着水杯，惊诧不已看着眼前的男生，向南也呆若木鸡地与他四目交汇，许久，尹哲才开口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向南收回目光，窘迫地反问道：“你……为什么没回去？”
尹哲将毛巾挂到脖颈上，摸了摸鼻子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六年没回去了。”
向南听闻一怔，他咬了咬下嘴唇，局促地又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说道：“那啥，我先上楼。”
尹哲嗯了一声，看着向南转身走向楼梯，不一会他又停下，没有转头说道：“那件事，你需要我回应吗？”
尹哲反应了半晌，才知道向南说的是自己告白的事，他坦然地说：“不需要。”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说得对，我在感情上太自私了，但我不想你觉得我在戏弄你。”
“我没有开玩笑。”
向南抿起唇，他思酌良久，然后转过头去，将尹哲一如既往认真不苟的神情尽收眼底。
“我只想好好打游戏。”
尹哲听到他这么说，“而且我喜欢女生。”
尹哲的神情不明显地一黯，他看着向南，笑着说道：“好，我们好好打游戏。”
向南听闻便转回头去，切断了对视的目光。尹哲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拎着箱子走上楼，明明四周暖气包裹，却使他四肢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