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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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尹哲顶着那张标准微笑脸，一直围着自己喊“宝贝儿子”，情至深意之切，如同魔音穿透大脑皮层，最后莫名其妙地“儿子”俩字听不到了，就只有“宝贝”一直往耳朵里钻。
操，真他妈要了人命了。
第二天向南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推开卧室门时，正巧遇上路过的周天逸，周天逸被他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吓了一跳，于是试探地问道：“你……被老尹制裁了？”
向南打了个不小的哈欠，揉着眼睛愤恨道：“制裁，梦里制裁了我一晚上，妈的太恐怖了。”
周天逸狡黠地露出笑容，揶揄道：“你们关系啥时候变好了，还梦到他？不得了。”
“好个屁！”向南皱着眉反驳，结果脑海中又浮现尹哲给自己擦药的情景，一时间有些尴尬。他突然想起昨天还未得到的答案，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昨天你们还没回答我，那何渡到底是谁啊？”
周天逸没想到向南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他尴尬地轻咳几声，故作心虚地往两侧看了看，低声道：“这事儿不好说，你还是别问了。”
常言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越是欲盖弥彰越是引人好奇。向南挑了挑眉，对何渡的兴趣更浓，继续追问：“我听说何渡是原来HND的队员？怎么去了YM。”
“他去了YM？”周天逸仿佛不知情般张了张嘴，又问，“他在那打职业？”
“当经理。”向南哭笑不得地回道，“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
周天逸憨笑两声，继续打着马虎眼说：“哎，你还是别问了小少爷！”
“还是兄弟吗？”
“兄弟是兄弟，但是我的命也很重要……”
“AJ1猎空配色，加签名。”
周天逸愣了愣，“呃……我不能出卖老尹……”
“你玩的那款Galgame出手办了。”
“……”
“放展台上的那种。”
万恶的资本主义！
周天逸咬了咬牙，把向南往房间里拉了拉，又关上门，做贼心虚地说：“这事你别往外说，说了也别说我告诉你的，虽然老队员基本都知道。”
向南挑了挑眉，“行。”
“何渡原先是HND的正式队员，打的乐乐那个位置，不过那是两年前了，当时老尹刚做队长不久，对谁都挺照顾的。”
向南抱手靠在墙边，静静地听着周天逸的叙述。
“老尹这人说话毒，但是很负责，何渡意识不好，他就手把手教，这久而久之的……”
周天逸忽然停顿下来，向南看着他欲言又止便问道：“怎么？”
“你不懂吗？”周天逸朝向南挤眉弄眼，然而向南完全没get他的重点。周天逸只好叹了口气，坦白道：“何渡是个同性恋啊！”
同……同性恋？！
向南大脑猛地被轰炸，信息量如潮涌入脑海，他在英国不是没见过同性恋，在被称作“腐国”的环境下也并没有觉得多么与众不同，但是以他直男的个性，这可能是他距离同性恋最近的一次。
他总算明白那天自己觉得阴阳怪气的原因是什么了。他皱起眉，试探地问道：“那尹哲……他们俩……在一起过？”
“怎么可能！老尹又不是！”周天逸加重了语气反驳，又语重心长道，“那孩子也刚满18，年轻气盛的就跟老尹当众告白了，但是老尹肯定拒绝了啊。”
“Cool……”向南内心对何渡莫名起了敬佩之情，只听周天逸又说：“何渡挺受打击吧，就要走，但是走了肯定违约啊，违约金好几百万呢。”
“但是他还是走了？”
周天逸点点头，说：“走了，这违约金怎么给的，我也不清楚。”
向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感叹道：“没想到尹哲还有这么个八卦，长见识。”
周天逸看着向南一脸不怀好意，再次出声提醒道：“你可别说出去，我是看在咱俩的双排兄弟情上才告诉你的！”
向南翻了个白眼，腹诽道你是看在手办的情面上吧，但嘴上也还是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训练。”
周天逸踌躇半天没走，“那AJ1……”
“买买买。”
“手办……”
向南眯起眼看了看周天逸，又气又笑道：“我揍你啊！”
向南倒是说到做到，这件事他也没打算抬出来讲，只是何渡的出现让他突然觉得HND里多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事，而自己和尹哲之间也有一道鸿沟。他不在意鸿沟的长宽，也不想去主动跨越，只是既然来到这里，既然决定融入团体，他就不想再被独立出来，否则自己摒弃了独行，就没有意义。
只要找到Yin就足够了，仅此而已。
日常训练的时间漫长又千篇一律，他们依旧按原计划组排，有时也会六人一起练习配合，不时也有预备队员换上来试手。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1月25日，向南看着手机屏上的时间，23:46，明早九点，挑战杯赛就正式开始。他听王成风说，这次挑战杯规格很大，国内的战队基本都参加了，也就意味着Yin可能就在其中。
HND比赛前一两天从来不做训练，所以其他人都早早回房养精蓄锐，这座大宅便陷入冷清。向南在房间内待得心烦意乱，又不想再去训练室，于是他径直下楼，走到电视机柜面前捣鼓半天，果然不出所料，PS4正好端端地躺在里面。
他满心欢喜地将四公主拿出，又往主机里随便塞进一张《生化危机》的碟，大屏幕缓缓亮起，开始加载进游戏开始界面。向南拿着PS4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操控着手柄，屏幕上的视角便随之晃动着。
如果找到Yin又该说些什么，我是和你SOLO的猎空，被你教做人那个？
向南脑子里一团乱麻，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血肉横飞的界面，他一枪下去又一个丧尸被爆头，鲜血溅进视野，变得诡异可怖。他就面无表情地胡思乱想着，在丧尸中间疯狂戮杀。
我从欧洲跑回来，就是来见你一面，然后……打败你？
他停下手，皱眉看着被丧尸包围的自己，屏幕上红光四起，血线快速下降，很快人物便进入死亡界面。
“你这么晚没睡在做什么。”
低沉的男音在身后响起，向南猛然收回思绪，他转头看去，只见尹哲正站在楼梯口看向大屏幕，随后又淡淡道：“生化危机？这你都能死？”
向南没去理会尹哲的嘲讽，他回过头，按下重新开始的按钮，没好气地说：“心烦。”
尹哲径自走到他旁边坐下，又拿起另一部PS4，迅速联上机后问道：“你不会在担心明天的比赛吧？”
“你在开玩笑？”向南趾高气昂地回道，“我还不能有自个儿的事了？”
尹哲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双目紧盯屏幕上的丧尸，手下动作飞快，他边打边说：“别把问题带到赛场上就行。”
向南看着屏幕上尹哲猛如虎的枪法，又想起他玩天使时的犀利操作，之前他们俩也SOLO过，虽然不是守望先锋，但不得不承认，尹哲在射击游戏上的确有所造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随口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去欧服玩过？”
尹哲双手微微怔了怔，周围的丧尸正好清完，暂时有喘口气的时间，他看向身旁的男生，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向南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才回答道：“之前你问过我为了什么来HND。”
他转过头去，对上尹哲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我为了一个人。”
屏幕上的丧尸开始云集，它们朝着两个活人方向走来，低吼声从电视机内传出。尹哲不动声色地撞进向南坚定的双眸，而自己的声音似乎低沉到只有彼此能听见，“谁？”
向南收回视线看向屏幕，他冷静地换枪、上膛，再射出子弹，淡淡道：“我在欧服碰到的一个天使玩家，ID是Yin。”
尹哲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向南没有回头，继续说着：“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天使，不，不仅如此，他输出玩的也特别好。他告诉我他是中国人，所以我才回到中国，加入战队。”
“我为了找到他，我要打败他。”
尹哲看着男生的侧脸，客厅内没有开灯，只有屏幕上昏暗的光将他的棱角淡淡勾勒，可此刻尹哲却将他的执念看得一清二楚。他居然为了如此荒谬幼稚的理由，不远万里追回故土，放下一意孤行的姿态，只为了找到自己？
果然是不同的，连他妈不惜和家里闹翻都要打游戏的理由都这么别具一格。
“就这样？单纯为了他？”
“是啊，”向南拨动着按键，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像你们，有那么多抱负。”
“我只要找到他就足够了。”
如同被石子打碎湖面，尹哲向来对周围的一切有所掌控，但在向南这里却屡屡失策，准确来说也是他将向南拉入自己的世界，任由他撒野。
起初他只是觉得这个玩家技术很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所以他默默等待，等待着每一次和Wiki的偶遇，直到他发现在国服也有同ID的猎空玩家，才下定决心尝试邀请。他原以为向南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自己只是成人之美。
可没想到向南不需要这样的机会。他有自己的理由，这个理由如此单纯，单纯到让尹哲不知所措，像他玩的猎空那样扰乱心神。
向南依旧全神贯注在游戏，似乎对问题的答案毫不关心，尹哲却兀自陷入怪圈。
现在的他很不安，如果他说出真相，向南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耻笑自己的无聊荒唐，还是辱骂自己的惺惺作态，然后再重新回到一意孤行的生活。
其实他一直不安，向南身后不是万丈深渊，所以他有无数退路可走，而他与自己之间少的是羁绊，少的是纠葛，仅凭“Yin”这个莫须有的ID根本无法成为能牢牢抓住他的筹码。
告诉他，别告诉他。
男生俊俏的侧脸勾勒着专注的神情，他的薄唇微微抿起，使下颔绷紧成优美又锐利的弧度，弧度一路向下，滑过喉结和锁骨，最后隐在衣物中。骨节分明的手正飞快地操作着游戏机，而这双手曾称霸欧服，成为人言中的独行客。
某种情愫被种下，又开始发芽，尹哲第一次害怕有人从自己身边离去，与队员的更替不同，因为这次他找不到替代品。
放在手柄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尹哲喉咙发紧，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鼓点砸进胸膛，有些东西仿佛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去他妈的狗屁真相吧，他只要他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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