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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波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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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两人踏云而来,一人神色冷肃,背负长剑,另一人却极尽妖媚,只一个眼神便能惑人心神。
来人正是迟不归与华术。
华术话音未落,便一掌朝着大囡的方向袭去,喝道:“你这冒牌货,也敢来这撒野!”
什么?!
大囡大吃一惊,她还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容易被人认出来了?!
她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时间浑身僵直动也不敢动,更不要说去看看来人是谁了。
正脸色惨白地想着应对之法,却听身旁传来一阵痛苦的闷哼。
打的竟不是她!
大囡侧身一看,正见方才与她同拜的新郎此时已跌出三丈远,一边吐血一边面色难看地瞪着虚空中。
“住手!可是华术我儿?”
妖王见华术似仍要出手,一抬掌,远远拦住了她,看似未用多大妖力,却叫华术寸步不得近。
“父王!这王八蛋害我!”
妖王却并不在意她的话,几步来到她身前,细细打量华术,心里激动又疑惑:“我儿,你这是化形成功了?”
只是看这样子,似乎总有哪里不对……
华术仍愤愤地指着华棠,怒道:“父王,我早说过,此次化形我定能成功,若不是华棠害我,我绝不可能错过吉时!他早就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好代替我与火凤结姻,今日便是他阴谋为之!”
此话一出,原本就寂静的场面顿时针落可闻。
众妖本就惊愕于华术突然出现,现在竟听得妖王一家换婚秘闻,俱听的目瞪口呆。
华棠却不急着争辩,只一副虚弱的样子萎顿在地,看向妖王道:“父王,既弟弟出来了,就不必我来替他了,当务之急,是叫弟弟换上礼服,趁着吉时未过,赶紧完婚。”
他仿佛毫不在意华术的咄咄逼人,反而一副全心全意为华术考量,为此次婚事遮掩的样子,妖王看在眼里,自有一番思量。
华棠说的对。不能叫众妖看了笑话,一切等完婚以后再说。
“术儿,是我怕你无法赶上吉时,才叫华棠相代,与他并不相干。你既不喜,立即换回来便是。”
华术顿时脸色一变,她当然不能换!
她如今穿着一身男装,因狐族本就多妖媚,男子也有娇若好女的,众人心神都在换婚一事上,尚未有人发现她的不对,但若再耽搁下去,她是一定瞒不过众妖的。
不说别人,华棠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华术心念急转,她原本是安排了华亿替她成亲,事后只说化形出了意外,成了女儿身,便叫华亿假戏真做娶了火凤,反正华亿与她交好,得了火凤助力只会感激于她,届时木已成舟,父王定不会怪她。
只她没想到,华棠居然横插一手,在沉谷秘境设下重重困阵,又撇开华亿,自己替了她来成亲,这叫她如何能忍!
华棠本就势力强盛,若叫他得了火凤助力,岂有她的活路!
便是毁了这桩婚事,也不能叫华棠得了便宜!
当下,华术朝着妖王一跪,哭道:“父王!我化形原本十分顺利,可不知是谁,竟在沉谷中放了红莲子,现在,现在,孩儿已是女儿身!”
妖族化形是可依心意选择性别的,只是也有灵物可以干扰,譬如那红莲子,只要化形的妖修在其十丈之内,则必化为雌性。
华术口中说着不知是谁放了红莲子,但妖王又岂能不知她指的是就是华棠?只是此时他关注的根本不在这上头。
“你……你化成了雌性?”
妖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一旁的华棠却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红莲子,根本与他无关,不过只要这蠢货真的化成了雌性,这锅背不背于他都无足轻重了。
华术破釜沉舟般一点头,而后轻声道:“我自知叫父王失望了。但是,无论如何,我要先报了这仇。”
说罢,一身气势猛然暴涨,妖力鼓荡宽大衣袖,发丝无风自舞,杀意直冲华棠而去。
——杀了他,妖王再无选择!
这场婚事连番突变,众人简直目不暇接,大囡原以为她是最大的变数,却不料其中更有隐情,正一边观望,一边迟疑着往角落褪去,却不防猛地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飞速往暗处扯去。
大囡正心神紧绷,差点被吓的惊叫出声,张了张嘴,却发现居然出不了声了!
什么人?!
“莫慌,是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归师兄?
这,这莫不是不归师兄的声音?!
迟不归像是知道她心中疑惑,轻声道:“先出了这里再说。”
他也想问问这个师妹究竟是如何成了火凤族人,还是华术的结姻对象。
之前刚随着华术赶到这里,他便一眼看见了那个躬身行礼的人,几乎掩饰不住惊异之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等到华术与华棠起了争执,她悄悄起身移到了一旁,他才终于确定,这真的是陈培风。
她不仅没有受伤,居然还提升了修为,现在更是要嫁给妖修去做王妃了,好似混的如鱼得水,完全不需要他救的样子。
迟不归一时哭笑不得,她就不怕哪一日身份暴露,被妖修拆吃入腹吗?
见得众人俱都被华术那边吸引了注意,迟不归暗中对大囡使了个禁言诀,而后拉着她便走。
大囡脑子里却始终只回响着一句话:不归师兄来救我了,他来救我了!
她情绪激荡不能自已,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她甚至不敢去看迟不归一眼,唯恐叫他看见她此时没用的样子。
两人各自心绪翻飞,却有志一同的往拜月峰边缘悄然移去。
“唯双!你做什么?”
眼见即将隐入人群,却见一道身影急急而来,却不是那一直盯着大囡的凤驰焱。
他原本也被两兄弟之争惊了好一会儿,但他送来的“唯双”也是替了凤灵来的,因而难免心下惴惴,便一直分神注意着“唯双”,生怕那争端波及了她,惹出祸事来。
谁料事儿没找上她,她却跟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准备溜了!
迟不归见势不对,伸手就将大囡护在了身后:“你是何人!”
凤驰焱一见这架势,分明就是情夫抢亲啊,这还了得!
不过看他们这偷偷摸摸的样子,想来这情夫也没甚本事。他还指望“唯双”交好涂山,并不想就此恶了她,便难得好声好气地劝迟不归:“兄弟,你这是何苦,唯双既然上了这拜月峰,就已经是白狐的人了,何况现在周围都是我们的族部,就凭你孤身一人,便是飞天遁地也难逃离,识时务的,便送唯双回去完婚吧。”
他自认说的入情入理,不料迟不归根本不理他,只把剑一横,斥道:“滚。”
凤驰焱:……
好哇,敬酒不吃吃罚酒!
“上,给我拦下唯双!”
凤驰焱手一招,身后闪现一个火凤子弟,抬手便是一记威力凶猛的灵火剑直刺迟不归。
迟不归冷哼一声,根本没在意,妖修的剑,他从未放在眼里,当下拔出定渊剑,甚至都不须蓄力,便带着如霜剑意与那灵火剑直面相刺。
只听刺啦声连连作响,那灵火剑竟被定渊剑的威势打的飞快碎裂,只如烈火碰到了冰水,刹那间便消散地无影无踪。
一击得手,迟不归一带大囡的腰,便斜身低飞而走。
风驰焱这才发觉看走了眼,顿时大怒,化出原形紧追其后,高声喝道:“小贼!给我站住!”
他这一声喊,把原先正在与华棠缠斗的华术也喊回了神。
华术稍一抬眼,便见迟不归搂着那位火凤新娘飞速离去。
电光火石之间,华术猛然明白过来了——那恐怕就是迟不归要找的人!她不是火凤一族!她是人族!
华术顿时醋海翻涌,她为了迟不归化为女形,为了他失去父王的宠爱,为了他断了火凤的结姻,他却只想带着那凡人之女偷偷离开?!
她气的几乎失去理智,双目泛红地高叫一声:“迟不归!你站住!”
迟不归充耳不闻,半抱着大囡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去。
华术见他毫无留恋,恨的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抬手祭出一柄血光冷冽的铁扇,用尽全力注入所有妖力,顿时十二根灵力柱如箭矢一般飞速冲大囡射去:“给我拦住他们!”华术高声道:“她不是火凤族人!乃是人族奸细!杀了她!”
迟不归早知华术必不肯善罢甘休,虽在急行之中,依然分神防备,此时见华术法器袭来,当即手执定渊剑一挽剑花,飞速撑开了一个防护罩,正正将华术的十二支妖力箭悉数挡落在外。
可那毕竟是华术含怒而发,威力其实并不小,妖力箭矢一落,灵力罩也随之碎裂。
恰在此时,凤驰焱竟也追赶而至,见迟不归全神应对华术,灵力罩刚好失效,顿时张开尖喙,冲迟不归喷出本命灵火,那火势看着并不大,只如一颗火红弹丸般,威力却堪比大炮,一旦被打中,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连元神都会被烧毁!
“小贼受死!”
迟不归在灵火丸袭击过来时,已经有所察觉,迅速转身欲祭出定渊剑格挡,可已经来不及了——灵力罩碎裂的瞬间,那灵火丸便已追至迟不归肩胛三寸之处!
大囡眼睁睁看那小火丸掠过她直冲迟不归而去,脑中竟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已经纵身撞开了迟不归,下一瞬,她的左胸一阵烈火噬骨的疼痛,耳听一声爆炸轰然作响,便失去了意识。
“陈培风!!”
迟不归转头便见灵火丸在大囡胸口炸裂,顿时目眦欲裂,心神大震。
殷红的血花四散飞溅,兜头喷了他一脸,叫他一时之间不知道眼角的那抹凉意是血是泪。
他是来救培风的,却反而叫她为了帮他受此大罪!
看着怀中姑娘娇嫩的面容,迟不归心中泛起尖锐的痛楚,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她消失在他怀中!
迟不归掉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深深刺下一剑,而后以指尖沾染心头血,在定渊剑身飞速画符,不过眨眼,一张以灵器为载,以心头血为作笔的神行符便完成了,迟不归毫不犹豫对着定渊剑一弹指,只听剑身一阵悲鸣,而后应声而断,刹那,两人便在众妖包围中消失了。
拜月峰传来华术极度不甘的愤怒呼喊:“站住!你们逃不掉的!给我把涂山一域全境封锁!”
她才刚下命令,便遭到了前来观礼的众多妖修齐声反对:“干什么干什么!这是要把我们也困在涂山吗?就算是妖王下令,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众妖修简直麻木了,这一晚上戏太多,刚发现新郎是假的,这就罢了,好歹人家是亲兄弟,不,亲兄妹,没过一会儿竟然说新娘也是假的,还是人修假扮的,现在居然还想封锁涂山?
不说其他族部,便是成婚女方火凤一族都不能答应。
“华术!我敬你是小妖王,不与你争斗,不过你所言什么新娘是人修,全是无稽之言!”却是凤驰焱回来争辩了,“明明是你不愿与我族凤灵成亲,我等不得已,才依你之愿叫唯双来成礼,怎么你现在又反咬一口诬陷我族暗藏人修?”
“什么狗屁唯双,我从未见过!”华术正是火大的时候,根本不耐烦与他掰扯,转头便对妖王道:“父王,我愿发下誓言,方才成亲的新娘是人修无疑!我怀疑不止她,很有可能我涂山境内已经混入了许多人修奸细,恳请父王下令,封锁涂山,捉拿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