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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火凤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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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一脉绵延数千里,大小山头水谷数不胜数,此时正值春日,群山苍翠,江水奔流,花草丰茂,走兽遍野,十分热闹。
远远见山间建筑林立,竟仿佛人间仙阙。
华术见迟不归目露异色,得意道:“怎么样?漂亮吧?这且只是涂山外野,等你进了里头,再让你见识什么叫仙境!”
迟不归面色不动,心下微哂,这些妖修一边憎恨贬低人修,一边却仿着人修的居所建宫造殿,甚至引以为傲,也不知是何心境。
正跟着华术准备进入结界,忽见天边一排乌云遮天蔽日,飞速往涂山翻涌而来,瞬间彷如天狗食日,地面被那滔天幕布遮的一片灰暗,天空中却隐隐传来仙乐鸟鸣,如风一样由远及近迅疾而至。
“怎么回事?!”华术吃惊地跳上了迟不归肩头,望着那一片乌云失声道:“怎么这许多鸟!”
迟不归皱着眉,一把将华术扯了下来,望着那铺天而来的群鸟若有所思。
万鸟归巢大约便是这般景象。
然近了才发现,这万鸟俱是羽翼漂亮,鸣声悦耳之类,尤其领头几只,头生凤翎,翼若垂云,气势如虹,其后紧随各类羽族,俱是列队而行,景象之恢弘,便是见惯大场面的华术都为之一震。
“难不成是火凤送嫁一行?!”羽族也只有火凤出行才有如此大的阵仗了!
只是吉日明明未到,怎的她们现在就过来了?
华术望着那壮观的羽族鸟群,心下一沉。
本待细细谋划,现在留给它准备的时间却不多了。
华术挠了挠爪子,狠心道:“恩人,烦你在我身上划几刀,不过,可不能太重啦,出些血沫子染红毛发便可。”
迟不归略一思索,便知道它想做什么,袖手道:“你若要做苦肉计,便做的像些,剑伤不同爪伤,一看便知。”
华术却凑近迟不归,美滋滋道:“恩人莫不是舍不得伤我?”
迟不归手执定渊剑,强忍住立地斩妖除魔的冲动,飞快以剑尖挑开华术的狐狸脑袋,冷声道:“你再近半步,莫怪我剑下无情。”
华术皱了皱鼻子,面色幽怨却隐带威胁:“好嘛好嘛,正事要紧,只恩人你待我也太冷漠了,要是我真伤了心,你可就不一定能见到那一百凡人童子啦。”
迟不归不为所动,眉目含霜:“未必。”
他既已知道那一百童子是为火凤一族陪嫁,如今群鸟正在眼前,还怕见不着那些童子?只是要潜入羽族,再费一番功夫罢了。
华术见他如此冷漠,眼珠一转也明白过来,不由气急道:“恩人!你这是过河拆桥!我便直说了吧,若是无人引荐,凭谁也不可能闯入羽族,更遑论找人了!”
见迟不归面色更冷,它又硬生生缓下口气,做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哎,是我太急了,恩人你莫怪,等我先见过父王,明日便亲自带你去羽族寻人。”
心下却暗哼一声,只要进了涂山的地盘,到时要如何,还不是任它施为?
华术心念一定,利爪冲着自己腹背一顿挠,顿时鲜血横流,又倒在地上滚了两圈,将一个雪白的狐狸身滚的分外凄惨,便一路流着血飞奔向白狐妖王告状去了。
迟不归并未立即跟上,待离那狐狸略远了几步,便抽出一张传讯符,以指作笔,灌注灵力,飞速写道:“百童子,涂山,速援”,而后手指握拳,那符便破碎消散了。
他不远不近地坠在华术身后,却并不打算随它去见白狐妖王。
迟不归来时伪装了一番,将身上气息化作赤鹤一族,因玄天门掌门灵兽便是赤鹤,他自小与其一同长大,对赤鹤族习性十分清楚,扮起来轻而易举。
只是终归做不到天衣无缝,若白狐妖王出手试探,以他眼力修为,必会发现不对之处,届时徒生一番纠葛,不如直接避开。
华术倒是想将这救命恩人带去它父王面前好生推介感谢,只说不动迟不归,只好作罢。
迟不归被安排在华术寝宫侧殿,往来侍从多是未完全化形的狐女,或拖着长尾,或长着双耳,忙忙碌碌,一派为盛事做准备的样子。
迟不归心下微疑,趁狐女为他奉上换洗衣物之时,打探道:“我只一人,你们无须如此忙碌。”
那狐女也是爱俏的,见迟不归颜色好,忙笑答他:“多谢公子怜惜我等,只是五日后便是少主婚期,现下且有的忙活呢,可不是躲懒的时候。”
“你们少主的婚期?华术?”
狐女忙紧张地示意迟不归噤声,左右瞧了瞧,见无人发觉,方松了口气,小声道:“可不敢直呼少主名姓,不过公子是少主贵客,应当无妨。”说罢拖着长尾匆匆而去。
迟不归眼帘微垂,握着定渊剑暗忖,分明是华术自己的婚事,之前它为何推说是什么“堂兄”?
对迟不归来说,是华术成亲,还是它堂兄成亲,于他而言并无半点不同,只是华术这一番画蛇添足却着实有些不对劲。
迟不归心下冷然,暗道果然妖族狡诈善伪,它必有后招,不得不防。
华术不知它之前的一句话,又叫迟不归对它愈加防备。
翌日一早,华术便将毛发打理的油光水滑,迫不及待来寻迟不归。
它昨日在妖王面前一通哭诉,虽无明确证据表明那刺杀的人就是华棠所派,但凭着它浑身鲜血的凄惨样子,妖王终究罚了华棠去炼妖沉谷思过,直到成婚当日方可出谷。它又把迟不归如何于众妖之间奋力搏杀,救它于必死之地,天花乱坠地吹了一通,直把妖王说的心肝胆颤,忙要见迟不归。
华术心下得意,颠颠儿来到迟不归面前,摇头摆尾道:“恩人,我父王十分感念你救我之恩,欲见你当面酬谢,你快跟我来吧!”
迟不归自然推脱:“我不过顺手为之,你不必挂心,为今要紧之事,是速去羽族寻人,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
华术见迟不归三番两次拒见它父王,不免对他身份起了疑心,问道:“恩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与他狐族有仇,因而不敢见它父王?
迟不归见它神色有异,冷哼一声道:“你若怀疑,我就此离开就是!只当之前不曾救过你,告辞!”
说罢提剑就走。
华术见他怒了,忙不迭拉住他下摆,讨饶道:“恩人莫走!莫走!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不见就不见吧,我这就带你去羽族寻人!”
想想也是,若迟不归与它狐族不对付,又怎会救它这妖王之子?
遭遇刺杀那日,它可是早早自报名姓了的。
定是恩人急着寻人,不欲多生事端,才懒得去见父王,只是如此一来,那人对恩人来说当真是十分重要了。
华术心下顿时不舒服了起来,暗道先去看看那人资质如何,若是果然出众,那么……
它还未化形,正好可以借那人皮囊一用,看迟不归对着那样一张脸,还狠不狠得下心对它冷淡!
他们刚出门,却见一狐女匆匆而来,向华术禀告道:“少主,凤族来人了。”
华术眉心一跳,忙斥那狐女道:“凤族来人了自有父王去招待,你来我跟前说什么?下去!”
迟不归就在它旁边呢,可不能让他知道真正成亲的人是谁。
那狐女一愣,见华术神色有异,又对着她不住使眼色,犹疑了一瞬,终是退了下去。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凤族只来了两人,正是那未婚妻和她的侍从,并且已经到寝殿外了。
得赶紧先去把她们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