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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博闻强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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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老祖宗已定下今日试题,首场考核便是‘博闻强识’。”
袁篱之话音一落,沈秋君便一撇嘴,冲大囡咬耳朵道:“什么‘博闻强识’,定是考那些药学医理,也不知这些老古董怎么想的,我们修炼出真气的人,明明可以用真气来疗伤逼毒,通经接骨,又快又有效,却非要去背那劳什子《医经》《药典》《伤寒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谁耐烦去用那些!”
大囡听着小心翼翼地问道:“秋君姐姐,你,你若是不用这些了,能不能把典籍借我看一看?”
说着又忐忑地去瞧她脸色,再三保证道:“秋君姐姐,我一定不会弄坏的,我就看五天,不,三天,不知可不可以?”
沈秋君狐疑道:“不是我不借给你,只是你看这个干什么?还真想当大夫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你还在认字呢吧?”
大囡羞红了脸:“……是,是才认得几个字,我就是,就是想多学点东西,认些药草,以后回去了,也好帮着清风哥哥分担一些。”
沈秋君无可无不可道:“随你吧,反正我也用不上这些书了,不过你若是有不明白的,可别来问我,我可没这许多空闲教你。”
大囡忙点头:“怎敢再劳烦秋君姐姐?你愿意借书给我,对我已经是莫大恩情了。”
沈秋君见大囡如此乖巧领情,心下倒颇觉受用,加上她正是得意的时候,便难得好心道:“我那还有许多典籍,你若是想看,自去我舍馆里拿便是,不必再问过我。”
大囡自是一番好谢。
她们悄悄话说着,药堂外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想是来围观考核的。
直至卯时前一刻,刑堂的几位长老也来了,他们应是此次的监考,其中正有那袁焕之。
袁焕之见沈秋君也好端端地坐在位置上,不由吹胡子瞪眼,他早已明白昨日是叫这贼丫头给算计了去,亏他还给沈秋君当了五年的武艺师傅!
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明白,陈大囡体内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袁篱之来探他时曾经问起,两人却同是一头雾水,想着反正已将她留下,只待以后慢慢研究。
卯时将近,袁篱之见参考的学生俱已到齐,便将大囡等无关人士清出制药堂,但可在门外观看,只不出声打扰众生便可,随后发下卷子。
一声鼓响,制药堂众人立即提笔作答。
沈秋君慢条斯理地揉揉手腕晃晃脑袋,埋头一瞧,果不其然,密密麻麻都是些药理知识,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啦,相似表症不同病因的应对之法啦……她叹了一口气。
这正是本小姐不擅长的啊。
不过幸好有五场,除了这种要下死功夫的东西,其余应是难不倒我。
沈秋君重振信心,绞尽脑汁答完一份卷子拿起第二份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
同时,四下里翻卷子的学生俱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考的是什么东西?!
袁家第一代家主名讳?袁家祖籍何处缘何壮大?袁氏族学第六十七条学规是什么?
是什么?我们如何知道是什么?!这是正常的卷子吗?原来这“博闻强识”还包括对你袁家上下几百年历史的了如指掌吗?
坐在沈秋君斜对面的袁直简直头大如斗,这些东西他作为袁系旁支都不甚了了啊!真是老祖宗出题的吗?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全场唯一一个吃惊过后面露喜色的,就是沈秋君了。
前面的部分她答的稀里糊涂,可是后面的,对她来说几乎没多大难度,她老爹沈无味从送她进袁家开始,就不厌其烦地念叨袁家的历史,以及袁家的大小规矩,唯恐她像沈祖父一样一言不合惹怒了袁家,再来一次灭门之祸。
沈秋君早叫他念叨的耳朵都长茧子了,本以为是她老爹杞人忧天,想不到今日正派上用场!
沈秋君差点没笑出声来,天助我啊,这回真是想不赢都不行!
首场考核结束,唯有沈秋君一人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去,得意的几乎能翘起尾巴来。
大囡候在制药堂门口,见沈秋君满脸自得,想是考的不错,便也为她开心。
旁边守着制药堂的袁焕之便问她:“小丫头,你是沈秋君何人?她怎会带你到此?”
大囡见问话的是昨日被她伤了的老师傅,不由愧疚道:“师傅,昨日是我们不好,请恕我们得罪。不过秋君姐姐是没有坏心的,我跟她非亲非故,她却千里迢迢带我来这里求医呢。”
袁焕之难以置信:“我怎么从没听说她有这样的菩萨心肠?”
大囡虽不敢顶撞他,还是小声辩驳:“秋君姐姐真的是个好人。”
袁焕之不爱听这话,提着棍子离大囡远远的走了开。
第二场考核却是在下午,考核地点也换到了袁家最大的药园子。
待沈秋君和大囡到的时候,只见袁家的仆从正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药材。
袁篱之依然提前到场,向众人解释道:
“下午要考的便是‘灵犀之眼’,如你等所见,这里有无数的珍惜药材,分倒在东南西北四处,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在东边的药材挑出其中最为珍贵的,在南边那些相同的草药堆里找出一支不同的药草,然后从西边的药材里配出一服治疗疟疾的药剂,最后,看到北边的那些药丸和药瓶没?找到三种对应的药丸放进药瓶里交给我便是。”
话毕,全场哗然。
不说从东南两处堆积如山的药材堆里找出要求的那一根药草有多难,只最后两个任务便叫众人头大如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袁家至今治疗疟疾都依赖真气之便,从未有过吃几副药剂便能治好的先例。
而北边那堆药丸,那真是小山一样乌溜溜圆滚滚的小球丸啊,几乎一模一样,混在一起气味已然互相夹杂,仅凭肉眼,怎么可能分的出来?
“肃静。时间到了,开始罢。”袁篱之一声令下,仆从搬来了滴漏,计时开始。
对着四大堆药材,站在中间的众学生几乎毫无头绪,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大多数人俱是跟着现任袁家家主之子袁知然先去了东边,寻找最珍贵的药材,袁直袁谅这对兄弟则挑了人少的北边,想趁着药丸气味尚未散尽,看看能不能分辨出三种。
只沈秋君一脸茫然,傻了一样站在中间不知所措。
如果凭真才实学,这里哪一样都不是她能挑战的。
找最珍贵的药材吗?
世上天材地宝无数,可惜她能碰到的不过屈指可数,又哪里认得来?甚至药师们讲过的奇材异宝,她都未能全部记熟。
去分辨药草吗?
这从来都是清风的活啊!她哪里会去费这个工夫。
想到清风,沈秋君忽然灵机一动,望向了场外的大囡——
这不是正好有位分辨药材的神人在吗!
大囡见其他人都抓紧时间去考核了,唯有沈秋君一动不动,正自着急,却见沈秋君猛然双目灼灼地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