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装小白花》林一二

14、袁门难进

　　这一夜，大囡便在脑海里一遍一遍观摩《锻体经要》的修炼法门。

　　晨曦微明，屋外响起仆从的脚步声时，她终于睡了过去。

　　“小丫头，快醒醒，我们要启程啦，你怎的今日竟睡晚了？”

　　大囡迷迷糊糊听到沈秋君的声音，在温暖的被窝里愣了一会儿神，猛地挺身坐了起来，抬头一瞧，竟真是沈大小姐双臂环抱站在她床前。

　　娘哎，我怎么睡过头了！还叫沈小姐等我……

　　大囡又羞又惭，三两下穿戴好，垂着脑袋乖乖向沈秋君请罪：“沈小姐，对不起，劳烦你等我了……”

　　沈秋君摆摆手：“嗨，说什么劳烦不劳烦，当我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你也太跟我生分了罢，整天小姐来小姐去，又不是我的丫鬟，叫声姐姐委屈了你啊？！”

　　“不，不是，我哪里敢……”见沈秋君眼睛一瞪，大囡立即慌地直摇头，“也不是，我就是，我实是太高攀小姐了。”

　　沈秋君不耐道：“叫你改口你就改口，哪儿那么多废话。”

　　大囡见她发火，只得忙不迭点头，小声道：“秋君姐姐。”

　　沈秋君这才拍手笑道：“这才像话嘛，赶快收拾收拾，吃点东西，我们就要走啦。”

　　待两人吃罢早饭，沈无味遣人喊她们出发，大囡才发现，除了沈秋君坐的那辆马车，后头还跟着数十辆满载药草的车辆，每辆旁边都站这个彪形大汉，之前给她赶车送她回陈家村的那位大叔也在。

　　看这架势，大囡本以为这路上怕是不太平，结果除了遇到几处斯斯文文要收“买路钱”的，其余并无甚大事。

　　大囡倒是趁机跟着沈秋君学了不少字，每到夜晚大家休息时，她便闭上眼睛，一边认《锻体经要》上的字，一边记脑海中小人的动作，行程过半，经要上的字她已经完全认得了，一些浅显的句子也能明白意思，只是越到后头，就越觉难以理解，她也不敢随意问人，只得自己瞎琢磨。

　　这一路一走就是半个多月，几人风雪无阻，星夜不停，进了月鹭城时，也已是年后。

　　奇怪的是，月鹭城中热闹非凡，人人门口挂对红灯笼为元月上灯节做准备，但袁家族学却是漆门紧闭，清冷幽静。

　　数十辆马车在族学门前停下，沈秋君见学堂门扉紧闭，不由眉头皱起，遣人去喊门，不料连叫了十来下，里面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袁家真出了大变故，连学堂也叫关了？怎的守门的人也没一个？”

　　沈秋君支开车窗，见一直无人应门，不由心下沉重。

　　大囡却竖着耳朵听了听，轻拉沈秋君衣袖道：“秋君姐姐，里头似乎是有人的，说不准还在睡觉呢。”

　　沈秋君侧脸看向大囡，疑道：“叫了这么久都没人应呢，你怎么知道里头有人？”

　　大囡见她追问，不由缩了胆，嗫嗫道：“我，我只听见里头好像有呼噜声……”

　　她这话一出，不止沈秋君，前头的马车夫，旁边的家丁俱都笑出声来，只听沈秋君斥她道：“行了，你别瞎打岔，还听到呼噜声了，当自己是千里耳呢？”

　　大囡叫她说的脸红到了耳朵根，本要缩回角落里去，又不忍大家一直等在雪地里无功而返，便鼓足劲再道：“沈小姐，我没有瞎说，我是真的听到声音了，要不，再多叫几个人去拍门吧？”

　　沈秋君虽不信她，却也没什么其他好法子，便随口吩咐外头的家丁一齐去喊门，霎时响声冲天，震得她自己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回要是没人，看你还有什么说头，这么多人冲过去，别人还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呢……”

　　沈秋君话音未落，只听门突地打开了，里头出来个精神矍铄的白须小老头，那老儿操着根棍子杵在门口，声如洪钟：“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胆敢到我袁家门前惹事？”

　　众家丁本是碍着小姐的吩咐不得不来喊一嗓子，哪料到竟真有人跳出来，个个盯着那老头有些傻眼。

　　“这丫头真是个千里耳啊，神了！”

　　“难怪小姐要把她带在身边，竟有这等用处。”

　　大囡听着这些人的嘀咕声，不由哭笑不得，对沈秋君小声解释：“沈小姐，我就是耳朵灵便些而已。”

　　沈秋君见门开了心下大喜，哪里还管大囡的耳朵，三两下出了马车，朝那白须老儿一躬身道：“袁师傅，我是秋君啊，听说族学出了变故，又赶回来了，您怎的在这里？”

　　原来这白须老头是袁家学堂教授武艺的师傅，袁焕之，沈秋君能够修炼出真气，泰半要归功于他。

　　“我道是哪个兔崽子扰人清梦，原来是你这丫头，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孝顺你老父亲，跑族学来作甚？”袁老头大马金刀地往门槛上一坐，横棍在身前，依旧是拦着众人的架势。

　　沈秋君见势不对，不由蹲下身子软声道：“师傅，我真是听说族学有事才来的，以前春假也有学生不回家，怎的今日却不让我进了？莫非真有什么变故？师傅，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袁老头斜了她一眼，完全不为所动，握着棍子道：“秋君啊，你是我的学生，我再多说一句，不管袁家出了什么事，都不是你们能够掺和的。”

　　沈秋君见袁老头软硬不吃，不由心生火气，待要强闯，又知就算袁家这些家丁全部一起上，恐怕也不是袁老头的对手，况且真撕破了脸，她就更别想在这待下去了。

　　沈秋君脑子转的飞快，正要设法联系袁三少时，忽地瞧见大囡怯生生地在透过车窗往外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车。

　　沈秋君心下一动，立时走过去将大囡拉到袁老头跟前，指着大囡的左臂对他道：“师傅，也不是我非要进去，实是我这妹妹得了了不得的病，我和我爹爹都治不了她呢。”

　　袁老头瞟了大囡歪曲的胳膊一眼，不屑道：“不过是折了手骨而已，你们回春堂竟已无能道这种地步了？真是丢我袁家的脸！”

　　沈秋君忙摇头：“师傅，你别小瞧她的伤势，我连真气都试过了，真的没办法接回去，若你能给她治好，我们便立时回去。”

　　袁老头哼道：“就你这小丫头还想激我？罢了，我懒得跟你废话，叫那丫头过来，我接了她的骨头，你们便乖乖回去。”

　　沈秋君连连点头，将大囡往袁老头跟前推去。

　　大囡却脚下生了根似的，不住回头为难地看向沈秋君，当初沈秋君给她治病的时候被她体内的神识震出去老远，要是现在这师傅又给她输真气，岂不是害了他？

　　那袁老头见大囡磨磨蹭蹭，便出声催她道：“你这丫头，胆小如鼠，磨蹭个什么劲儿？老头还能吃了你不成？过来！”

　　大囡叫这一声吓破了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见袁老头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不由缩了一缩，忙道：“师傅，你要小心呀！别伤到了……”

　　若之前沈秋君的话还叫那袁老头波澜不惊，大囡这两句担心他的话却着实叫他火大，他虽是个武师，也是炼药世家袁家的武师，要是连一个骨折都接不好，他姓袁的颜面何存！

　　“哼，兔崽子，收起你的好心，我要是接不好你，就把这学堂的门匾拆下来叫你踢！”

　　大囡听得吓了一跳，忙摆手道：“不用了师傅，你治不好是正常的，只别伤了自己。”直气的袁老头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