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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重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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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祝辞有一场外景,一场夜戏,时盼只有一场跟他拍的外景。到底能多久完事儿,还得看王绎龙什么时候能满意。
外景是故事中时盼饰演的军人费廉齐,到书店买了书准备回的时候,在门口碰到祝辞扮演的商人傅于。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熟悉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身份,自然也就要停下来打招呼。
王绎龙是个完美主义,他到也不担心两个人的演技,刚才因为其他演员而紧锁的眉头稍稍松了松,大概给他们说了下戏。
“费廉齐这个时候只把傅于当成普通朋友,所以待会儿说话的态度一定要稍稍冷淡一些,因为费廉齐这个人特别慢热,而且并不热衷和人打交道。”
“傅于就要和费廉齐有点反差,他是个商人,无论费廉齐对他是什么态度,傅于始终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而且这个时候你觉得他这个人和你之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有了想要更进一步认识费廉齐的想法,但同时因为他的身份有所犹豫,因为商人重利,你怕如果贸然表现出来于你自己无益。”因为这一场戏的重头在于祝辞戏里的矛盾感情,所以王绎龙给祝辞说的稍微多一些。
场务核对了时间表,工作人员加快了速度把场地清理干净。
导演说完坐在监视器后面,喊:“各部门注意了!《京门》十八场一镜一次!开始!”场记打板后迅速撤离,正式开拍。
费廉齐穿着干干净净的休闲装从书店走出来,低头看着新买的书的简介,不留神和人撞了一下肩。
“抱歉。”费廉齐抬起头,在发现是傅于后愣了一秒,随后看了看傅于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问:“傅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傅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费廉齐,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商场:“我来看看,费先生买书?”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书的封皮,祝辞本人一愣,准备的道具竟然是《百年孤独》。
时盼离祝辞最近,当然注意到了他那一秒的愣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戏中需要的表情,淡淡道:“嗯,休假,过来随便看看。”
傅于对费廉齐的印象极好,刚想多说几句,身后就有人提醒道:“傅总,时间快到了,咱们还得赶往下个地方。”
傅于不由冷了脸,回头警告性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再转过来时已经面色如常,和费廉齐笑道:“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事情,咱们改天有时间再谈。”
费廉齐颔首,迈着精准的步子离开了。
傅于眯着眼,盯着费廉齐的背影看。
“卡。”
两个人走过去看到王绎龙那张天生严肃的脸上不见轻松,心知这场戏没过。果然,王绎龙指着录像说:“这块儿,费廉齐的情绪再收点,傅于的情绪再放点!你们两个人的情绪不够有冲击,再来一次!”
祝辞和时盼回去又重拍了一条,王绎龙才让过。
下午耽误的时间有点长,到了晚上拍祝辞的夜戏时已经不早了,这几天深秋,天气泛凉,导演把所有夏天的戏份都提前放到前面开拍。
祝辞穿着衬衣,暗自庆幸剧中为了突出傅于的商人形象穿的衣服都比较正式,没有半袖短裤这种衣服。
这场戏是拍傅于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费廉齐,但因为两个人的身份不对等,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他一个人坐在江边吹着夜风,喝着啤酒的一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却要表现出那种,想要放弃却又难以抑制的痛苦。
祝辞坐在江边的台阶上牙齿都在打颤,操!这还用表现痛苦?他坐在这儿已经很痛苦了!
“《京门》第二十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傅于脚下已经倒了七八个空啤酒瓶了,他眼神迷离的看着江面,右手又拿起一个酒瓶往嘴里灌,因为送的太急,嘴角流下一行酒水。
“咳咳咳咳……”
傅于被呛到了,放下酒瓶,左手随意一摸,随后讽刺一笑,笑他,也笑费廉齐。
“卡!”
王绎龙看了一遍回放,点点头,刚要收工,就听旁边一个声音说:“眼神不到位,除了痛苦,还应该有一丝不甘心在里面。”
王绎龙偏头一看,时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但他没管这个,听了时盼的话眼睛一亮,觉得时盼说的不错,以傅于的性格不应该只有痛苦,而是在压抑的感情下还要有一丝渴望才对。
“祝辞,来!我给你说,咱再拍一遍!你看……”王绎龙兴奋的给祝辞说着戏,工作人员虽然觉得冷,但心中无不在想:时影帝对待工作果然一丝不苟。只有左清站在那里裹着大衣眯着眼看时盼,这人该不会是报复祝辞吧?又看祝辞冻得像成狗一样又拍了一遍,摇摇头,安排人去附近给祝辞买热奶茶。
接下来的几条,时盼总能从祝辞的表演中找到问题。
周围的工作人员觉出不对味来,这时影帝……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王绎龙也觉得时盼有些吹毛求疵,祝辞表演的极好,即使他再是个完美主义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时盼就是能从所有的合理中找出那一点点不合理,偏偏王绎龙还没办法否认。
“卡!”这次王绎龙没再给时盼开口的机会,直接道:“好了,过了!收工!”
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左清也顾不得看戏了,这么折腾祝辞肯定冻得不轻。立马冲过去把大衣给他披上,然后把手里新买的奶茶递给他,催促道:“快点喝了,暖和暖和。”
祝辞握着暖和的杯子,冻得双唇有些发抖,脚不住的跺着。
王绎龙走过去拍拍祝辞,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辛苦你了,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时盼离二人五米远,穿着到小腿处的黑色大衣,带着黑色口罩,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鸦色的睫毛遮住眼里所有的情绪,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一回到酒店,左清就赶紧给祝辞又倒了杯热水,“这么冷的天,多喝点,待会洗个热水澡,明天可别感冒了。”
祝辞已经缓得差不多了,见左清这么说示意她坐下,“别忙活了,没多大事儿,就是冻了一会儿,还不至于感冒。”
左清一听这话就炸了,“怎么的?你非得真感冒了才当回事是不是?王导的电影都是现场收音,我看你感冒了台词怎么办!”
祝辞无奈一笑,没有接左清的话茬儿,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喝水。
“一个简单的片段竟然能拍这么多遍!”左清坐下整理着祝辞带过来的衣服,“大冷天的也不让人消停!”
祝辞握着杯,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王导要靠这部戏得奖,自然抠细节抠的厉害。再说,以前更苦的又不是没做过,总不能因为拿了一个比较有重量的奖杯,就忘了自己以前的样子,真那样的话,我离过气也就不远了”
左清撇撇嘴,“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时盼故意的,王导还真不一定看出来那些问题了,他掌握的是整个剧情走向,你的演技足够让他认可,但时盼却总能一眼看出你的弱点,啧!说实话,就是我看你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我也完全没看得出来那些问题!简直就像是一帧一帧找出来的一样。”
祝辞眼中的笑意谈了许多,捧着杯子又要喝水,送到嘴边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讪讪放下,这才没意思道:“毕竟他是科班出身,又比我获奖多,自然厉害。”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明白时盼是在借机撒气,说不定日后拍戏都不会太过容易了。
左清却受不了祝辞这话,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放,好笑道:“在遇到时盼的事情上,我真不知道该夸你心大呀,还是该说你蠢!这么简单的事你却看不出来!不过也是,难怪你没收了时盼……行了,姐走了,你快洗去吧!明天还有好几场戏呢!”
左清没把话说透,她觉得有些事还是当事人自己去悟比较好。
另一边,郭小涛找不见时盼急得团团转,万一出去碰到路人给认出来,把酒店位置暴露了,先不说有多麻烦,就说导演的拍摄没办法进行,铁定要骂人,罪魁祸首虽然是时盼,但这个锅怎么着也是他背。赶紧给安琳打了个电话。
安琳一听,这祖宗乱跑就算了,怎么还不接电话呢!听郭小涛急得不行,安抚道:“你也别太担心,时盼心里有数,不至于惹出什么事,应该是去片场了,今天夜场是谁的戏?”
郭小涛:“好像是祝老师的。”
安琳:“祝辞?你给他助理通个电话,看时盼是不是在片场。”
郭小涛:“好,我现在就打。”
艺人的戏份差不多时,助理之间为了工作方便,都存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郭小涛刚找见左清的号码,时盼就回来了。郭小涛忙走过去,见时盼没什么异样,才赶紧把刚才让服务员熬好的姜汤,从保温壶里倒出来一碗递给他:“哎呦盼哥你去哪儿了!这外头大冷天的也不怕冻感冒喽!来快喝,姜汤,驱寒的!”
时盼脱大衣的手一顿,墨眸盯着那碗汤,眼中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怎…怎么了盼哥?”郭小涛把碗放在鞋柜上,伸手接过时盼的大衣挂起来。
时盼垂着眼,边往里走边说:“给导演和副导他们也送去点,都冻了一晚上了。”
如果安琳在场,一定会怀疑时盼这么做的目的,因为时盼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关心这种事的人。
郭小涛把那碗姜汤放到桌子上,挠挠头,“这是我让服务员熬的,就这么点,我再让他们熬点送过去吧。”
时盼“嗯”了一声,就准备洗澡了。郭小涛见状,赶紧从房间退出来,交代前台给今晚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熬点姜汤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