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106、第一百零五章：真相 假象 第一百零五

　　第一百零五章：真相 假象

　　药灵山庄的夜很静。

　　苏行的书房里放着夜明珠，足以照明室内，可隋彼岸还是点了灯。
　　她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整整齐齐码放着山庄近期的账册，账册旁边随意放着一枚玉珏，那是桃华留下的储物法器，她一直留着。桃华的储物法器空间很多，隋彼岸也不是不想用。可终归是神族的东西，若是使用不当，难保不被被人发现。

　　她捏诀唤出铜镜，指尖从镜面上缓缓拂过，镜面泛起了微光，像一层薄薄的水波从镜心扩散开来，涟漪散尽，一道模糊的白影轮廓浮现在镜中。没有面容，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团柔和而威严的光影，将散不散。

　　“见过神主。”隋彼岸轻声见礼道。

　　“事情都办妥了？”神主的声音从镜中传出，不高不低，像风穿过回廊时留下的余响。

　　“没有。”隋彼岸姿态从容，并不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力，“远山的事已经收尾了。凤凰的真身遗骨确实在远山，可我们没有拿到，而且凤凰复活了。”

　　“你们提前部署，他是如何得手的。”

　　“我们确实提前部署了，可远山脉络纵横交错，本就不容易找。而且……”她看了看镜中白影，见没有动静，便继续说道：“您给的法器没有反应，我本来只是怀疑，但现在我可以肯定，远山有结界，不只是迎凤楼，而是整个远山山脉。”她的声音平得像没风的水面，“有人在远山里面布下了隔断结界。我知道神主时刻留意人界的动静，可远山藏有灵兽遗骨一事，神主却没有告知我。这要么是神主故意留一手要考验我，要么就是远山有些事，连神主您也不知道。”

　　神主沉默片刻，才轻轻开口，“继续。”

　　“迎凤楼的后面还有人，这个人不但能布下可以隔绝特定气息的结界，还有能力把结界覆盖到整个远山山脉。神主，我们的对手不容小觑。”

　　神主没有接她的话。上古灵兽、还有魔族、妖族，甚至还有尚存的古神……这些人里，知道他们神族底细的人到底有多少。当年大战躲起来的灵兽到底有多少，他心里多少有数，光是逃了一个白泽，就已经够他头疼的。

　　“那天凤凰复活降生，你也看见了？”神主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看见了。”

　　“知道是谁吗？”

　　隋彼岸摇摇头，“我们到达之时，仙门的熟人都在，只有一个女子，我没有见过。可你之前说过，‘赤衍’是雄凤，他断不会重生成一个女子吧。退至栖凤谷以后，我用法宝暗中探查过所有人，但没有探测到灵兽的气息。”

　　“他可以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神主顿了一顿，像是在思考：“是法术，还是法宝？”神主的声音愈发轻，与其说是对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管是法术还是法宝，能拿得出这些的，难道是……白泽？”

　　“白泽？”

　　“可按照白泽那个性子，他怎么可能会出头帮助赤衍。”

　　“既有怀疑，查一下便可。神主之前给的法宝在远山没能查出端倪，敢问神主还有其他办法没有？”

　　“哈哈，隋彼岸，人族都如你这般贪婪吗？”神主虽说出责备的话，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有一丝赞赏的意味。

　　“神主谬赞。另外，我需要人手。现在仙门的修士虽都许我几分面子，可有些事情，我信不过那些人。”

　　“行，都依你。”神主说着，镜子随着他的声音，缓缓闪烁着微弱的白光。神主的声音逐渐飘远，待光灭声息，书桌上已凭空出现一个匣子。

　　。。。

　　隋彼岸拿起神主给的那枚令牌——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永远不会被体温焐热的铁。“孤烟山也就罢了，没想到云隐门居然也是神主的人。”她反复翻看那枚令牌，似笑非笑，自说自话。“神族在人界的线埋得可真够深的，这般说来，之前禁制结界的裂缝很有可能就是神族的手笔。云隐门明面上是名门正派，还装出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神族的暗桩。这么重要的后手，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启用。至于孤焰山旧矿坑底下那些妖族，开了灵智，有修为，还能化人形，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隋彼岸唤出一面信灵镜，外观看起来与寻常的信灵镜无异，可里面施加的传唤法术却与仙门所用并非一路。她念了咒语，镜面光芒闪烁，待光芒褪去，镜面渐渐清晰，显出了一个老者的模样。老者定睛看了看隋彼岸，才退后了两步，朝着镜子这边的隋彼岸行了礼。隋彼岸礼貌回礼，心里道：“看来，神主放在人界的人调教得还不错，但愿不是桃华那种垃圾才好。”

　　几日后，自申州东边平阳郡起，一夜之间三座村镇接连遭到妖兽袭击。

　　袭击来得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那些妖兽体型不大，行动却极快，趁夜冲入镇中撕咬牲畜、捣毁屋舍，天亮之前又悄无声息地退入山林，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惊魂未定的百姓。附近的小宗门闻讯赶来时，只看见被踩烂的田埂和带血的爪印，连一头妖兽的踪影都没追到。

　　几天之后，同样的袭击出现在青州境内的两座矿山。接下来的日子，北边断断续续也传来一系列急报。仙门各派宗门、散修前后奔赴，只为救百姓于水火，可妖祸发生的地点越来越分散、越来越没有规律——这里刚消停，那边又冒出来。各宗的弟子被来回调动，疲于奔命，损耗越来越大。

　　药灵山庄在申州各地都有药堂医馆，都有巡狩卫驻守。这次日子里面，驻馆的巡狩卫已尽数出动，隋彼岸也不止一次加派人手前往救援。
　　“主人，算算时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隋彼岸放下茶盏，一旁侍女打扮的女子接过隋彼岸的话。“乌长老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主人指示。”
　　“好，你回去跟乌长老说，事情先缓和几天，等朝廷那边集结兵力以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她的话刚落，那女子瞬间无声无息隐去身影，消息在隋彼岸面前。隋彼岸轻蔑一笑，心里道：早有这么好的人手，非要派桃华那种垃圾下来，神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次妖祸，规模不大，可事发地众，各地州府有了仙门的助力，才勉强对付。有仙门的协助，朝廷本不想出兵，可两天前忽然有急报，说有人趁着妖祸煽动百姓收编暴徒，想要趁机举事叛乱，朝廷不得不出兵平乱。
　　因为之前平息疫情，隋彼岸在皇帝那边有了姓名，这次平乱，皇帝特意下旨，封隋彼岸为国师，让她带领仙门全力剿灭妖魔，朝廷便可腾出说来平定叛乱。

　　隋彼岸接了圣旨，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她以国师的名义向各宗发出传讯，说是朝廷请求仙门各宗合力清剿妖魔，请各宗派人会合。她言辞客气，姿态谦和，既有了斩妖除魔的大义，又存了仙门同源的情谊。这般通达，让人无法拒绝拒绝。

　　。。。。。

　　“又是妖祸，”燕宗主把苏宗的传信交给夫人，燕夫人看完信，随手把信放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放着信灵镜。燕宗主拿起了镜子，镜面了的人清晰可见。“小友，你怎么看？”

　　“不止妖祸，还有疫病，晚辈觉得，这里面有事。”池骋回话道。虽都是一宗之主，可燕宗主是池骋的前辈，又是苏雨的岳父，对他们这些小辈都照顾有加，故而他面对燕宗主，总是比对旁人多了几分尊敬。

　　“与药灵山庄有关？”

　　“苏宗以医药闻名，在各地都有医馆，他们最先得到消息、施以援手，并无不妥，我不敢说这里头跟药灵山庄有联系，可巧合的事情太多了。妖兽袭击人的事情以前也常有发生，可大多都是低级的小妖兽，就算强大到能把苏行打伤的那头狼妖，也还不能化形。而据药灵山庄自己传出的求援信息，这次他们遇到的妖兽，不但妖力强悍，有不少还能短暂化形。据我所知药灵山庄的战力，他们早该通知各仙门支援了。”

　　“是不是因为朝廷那边也出兵了？”

　　“不是没有可能，但朝廷的兵马皆是肉身凡胎，他们没有修炼，就有人数众多，恐怕助力不大。”

　　“所以你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不敢说怀疑，只是觉得里面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可这些都只是我看到的片面表象，或许还有我没有看见的，所以只能说出自己的感觉。这次妖祸受害的百姓许多，不管我们有多少疑问都不能耽搁。凌霄渡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问声不在，我让小夜和苏雨带宸海楼的巡狩卫支援，有什么需要随时与我们联系。”

　　不消两日，宸海楼已整合人手物资。燕问声不在，这次由燕沐辰带队，算下来才是她第二次正式为宗门出任务。苏雨随队出发，燕宗的医工和大夫都给他统辖调度。出发前，他们与钟辅那边商议好了计划：钟家优势不在战斗，但金鼎山庄锻造之术天下无双，他们提供了法器兵器，有了这些加持，胜算也多出三分。于是金鼎山庄便派了钟辅押送，寄居在钟家的赵宏也一道同行。

　　有了凌霄渡和千水渡两大运力，仙门联军在平阳郡外围扎下了营。众人到达之时，隋彼岸已等候许久。
　　她在营中等着，身上穿着一件素净的红色衣袍，不施粉黛、不配首饰，却丝毫不影响她本身的明媚艳丽。她在腰间佩着药灵山庄的令牌，在营帐之间穿行巡视，遇到各宗弟子便停步寒暄几句，该问候的问候，该递药的递药，举手投足都是领导者的气质。

　　营中设了一处临时的医帐，有药灵山庄的医工常驻于此，给各宗弟子免费诊治伤势。消息传开之后，连原本不打算来的几个小宗门都偷偷派了人来，是不是都听见有人交口称赞隋彼岸办事妥帖、值得信赖。这些话自然都能传到隋彼岸的耳里，这就是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