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102、第一百零一章：与虎谋皮

　　第一百零一章：与虎谋皮

　　关上门扉，将门外亲人重逢的喧嚣热闹尽数隔绝。
　　为了方便隋彼岸与苏宗巡守卫联系，赵玲给她安排的这个小屋与其他人的住处有些距离。虽然心里总想与苏行多一些亲近，可为了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隋彼岸并没有要求换个地方。
　　门窗紧闭，屋内只燃了一根蜡烛。烛光幽幽摇曳，将屋内映衬得愈发幽暗深邃。
　　隋彼岸坐在桌子旁，面前的桌面上放着她从桃华身上搜来的储物法器。那是一枚仅三指大小的玉珏，被雕琢成精巧的桃花树模样，每一朵盛放桃花的花蕊处，皆镶嵌着一颗小巧宝石，色泽鲜红似血，格外醒目。
　　她缓缓地将灵力注入桃枝，动作沉稳而从容。那枚桃枝玉珏悬浮于她面前，散发着淡淡微光，紧接着，里面的物件一件接一件地被吐了出来。
　　“都是什么无用的东西。”隋彼岸看着那些一件一件出现的华而不实的法器，不禁暗自腹诽桃华此人庸俗不堪。忽然，一件与其他物品格格不入的东西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这件了！”
　　隋彼岸的直觉没错，这一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铜镜，正正就是神主赐予桃华的信物。她施法把其他东西都收了回去，拿起了铜镜。正思索着要如何打开，那铜镜的镜面却自己亮了起来。
　　光芒骤然亮起，神主的魂识化身——一道模糊却又威严无比的光影轮廓，悄然浮现。神主并没有在隋彼岸面前显现真容，可虽然只有一道白影轮廓，却依旧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隋彼岸暗攥袖中玉指，强抑心头悸动，徐徐挺直脊梁，向那白影敛衽为礼。她的目光坦然迎上那双神眸，声音清亮而稳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诚然，在这一瞬之间，她已然消除了对神主的畏惧。
　　“尊驾想必便是神主，隋彼岸在此恭候多时了。”
　　“你就这般笃定本座会来？”清冽之音自镜光涟漪中荡出，恍若寒泉击玉，余韵袅袅不绝。
　　“桃华已死，尊驾神通广大，怎会不知。既然知了，自然是要看看杀他的是何人。如此，无非就是再派个人来，或者自己亲自来。如今尊驾以信物为媒出现，那想必就是神主本尊了。”
　　“甚好，”神主忽然发出一声嗤笑，说道：“姑娘的这般姿态，可比桃华有趣多了。”
　　隋彼岸唇畔浮起星芒般的浅笑，恍若月华漫过寒潭，清冷中透着几分自矜。神主没有追究她杀了桃华，反倒表现出欣赏之意。隋彼岸心里清楚，这所谓的欣赏不过是神主对于找到可以替代桃华的工作的人罢了。不过无所谓，她也不过是想要利用神主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拿到她想要的。各取所需之道，何须计较虚名？彼之赏鉴，于我如浮云过眼。
　　她知晓神主的存在，亦明了其法力无边，可如此法力通天的神主，竟选了桃华这般看似一无是处的家伙下界，究竟是何缘由？三界存在不下万年，神族与人、魔共存已久，按道理说，只有人界对神魔知之甚浅，神魔对人界却是知根知底。那么，神主派桃华下界的用意，就很值得商榷。
　　隋彼岸目前还想不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神主不会轻易现身，甚至，他能遣派下来的人选也非常有限。隋彼岸觉得，这是她的优势所在！
　　“神主谬赞了。桃华自始至终都未曾言明他到人界究竟所为何事。不过显而易见，他的任务并未达成。无论是凤凰的遗骨，亦或是其他什么物件。他在人界逗留的时日不算短，可他为尊驾做成何事了吗？并无，凤凰终究还是复活了。”话到此处，隋彼岸话里掩饰不住恨意。
　　她毫不客气地批评了桃华，在她看来，桃华已经是弃子，而弃子最后的价值就是成为她上位的垫脚石。她需要向神主表明，她比桃华更强，更合适。
　　“不管尊驾原本在谋划何事，但如今这般局面，定非尊驾所愿。恰巧，这亦非我所求，我们都需让事情的发展回归到我们期望的轨道之上。”
　　“哦？” 神主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似乎有让隋彼岸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自桃华来到人界，神主就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桃华跟隋彼岸的那些约定，哪怕一时半刻瞒了过去，无须多时也会被神主知道。桃华虽能力平平，然此次眼光却颇为独到。隋彼岸这个代理人的能力，远超神主的预期。他任由桃华与隋彼岸筹谋算计，无论他们索要何种法器，皆一一应允，只为窥探二人究竟能行至何种境地。
　　当他们谋划攻打迎凤楼的时候，神主就知道，桃华是时候可以退场了。神主窥视人界千载，深知相较于桃华这般低等妖仙的欲求，人之贪婪方为世间最锐利之剑。
　　隋彼岸展示了自己的价值，他也乐于给予她对她能力的认可。
　　“桃华曾与我说道，他下来的目的之一是要寻找千年之前三界大战中战死的灵兽遗骨，虽然他没有说这些遗骨有何用，但不会有人特意寻找没用的东西。更何况，桃华本身对这东西也趋之若鹜，哪怕只是得到一点骨屑。所以我大胆猜测，这些遗骨本身就蕴藏着强大的力量，能为神主所用。”隋彼岸停顿了一下，看着镜面里面的光影，试图找到一点神主的反应。可惜，里面的光影一动不动，她便只好继续说下去。
　　“而事实证明，我之猜想并非全然有误，这些灵兽遗骨，定有某种方法可使其复活，重现于世间。之前桃华有进去远山山腹查探，竟毫无察觉。现在凤凰却在山中复活，可见，我们的对手有着厉害的手段，能隔绝神主您的法眼。”
　　神主静默片刻，说道：“你说……对手？”
　　“您所寻的，不正是那场大战中与您交锋的灵兽遗骨么？”
　　“桃华能告诉你的事情不多，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与虎谋皮？”
　　“正如上古时代人、神、魔三界卷入的三次大战，神族在三界中维持了千年的统治，我们人界依然运转如常。显然，你们追求的并非人界的事务，因此我们的利益并不冲突。既然这样，为何不能合作？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虎皮有这个价值，值得我去冒这个险。” 隋彼岸微微扬起下巴，“对能掌控局势者而言，此不过必要之投资。而我，恰精于此道。”她的自负在此刻显露无遗，她坚信自己能够驾驭任何力量，承担任何代价，并最终成为赢家。
　　“有意思。” 神主的声音传来，不是意念，而是清晰的说话声。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语调缓慢、温和，却隐藏着不可冒犯的威严。这让隋彼岸联想起不久前，那只身披烈焰、点燃了整个夜空的灵兽凤凰——
　　这就是神吗？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隋彼岸的思绪被神主的声音拉回现实。
　　“如今仙门以苏宗马首是瞻，我们与朝廷的关系也算融洽。至于我们往后的计划，就看神主对我的信任有多少了。”
　　“此话何解？”
　　“尊驾能把十二层镇水塔这种宝器给我们，总不会只为了安稳航道吧。”
　　“隋彼岸，”神主忽然笑了，“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你真该生在我们神族，而不是为了一个男子绞尽脑汁。”
　　“这是我的事，神主不必费心。”隋彼岸断然回绝了神主的暗示——这是在邀她飞升？可隋彼岸志不在此。隋彼岸心比天高，她要的是生而为人这短暂的一生之中登峰造极，她爱权，同时也有爱的人。她有野心，但她十分清楚野心也是有边界的。如果让野心无限膨胀，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欲望反噬。桃华桃华就是很好的教训，人的野心应该要匹配自己的定位。
　　“随你。”神主没有再提，左右不过是个工具，用得称手便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神主的话里透着一丝惬意，不像结盟，更像友人之间的小约定。
　　没有桃华那些繁杂无用的结契方式，神主只在神界施法，通过镜子，隋彼岸这边便已感受到体内忽然涌动的强大力量，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彩。待她体内的灵力安静下来，她迅速地恢复刚才从容的姿态，再次行了一礼，这次，带着一种合作伙伴般的仪态。
　　“神主果然慧眼。彼岸必不会让您失望。”
　　“如此甚好。望汝切记，棋盘之上，执子者，仍观局外。”
　　神主的话带着一丝警示，随即魂识化身消散。

　　隋彼岸独立密室，把玩着镜子，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独有的、心照不宣的浅笑。她深切感受到神主那如渊如海的强大，但这非但未令她退缩，反而如星火燎原般激发了她的胜负之心——终有一日，她定要不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要成为能与神主对弈的棋手。
　　与神主的结盟已然铸就，接下来，她必须洞悉神主那深藏不露的真正目的。所谓知己知彼，唯有彻底弄清楚神主所求，她方能握有足够的筹码，在这场博弈中继续赌下去；否则，她亦只能步桃华后尘，沦为神主用完即弃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