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辣个捣蛋鬼 ...
-
“我滴个娘诶！”娄星感觉自己就算是在警校跑步考试的时候都没跑这么快过，好在强东玥急着跳窗并没有把房门锁死，只是用柜子堵了门，于是他用力撞开了病房门，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
强东玥动作有些迟缓，但是等娄星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把另一只脚也跨了出去，整个人往外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娄星憋红了脸往前一扑，两只手牢牢地拽住了强东玥的一条胳膊。
“放手！”强东玥被拽得吸了口气，他眼睛通红，哽咽道，“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
“听到了！”娄星的额角蹦出了青筋，手臂被窗沿硌得生疼，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蹭破了皮，“但我不会放手的！”
“你——”强东玥一时气急，开口骂道，“老子他女良的倒了八辈子的霉遇到你，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你他女良的灌醉我害老子被畜生艹了，现在连求个清净你都要阻止，我上辈子欠了你祖宗钱是吧？！”
“你骂吧骂吧，我承认这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才害得你这么惨，你打我骂我想杀了我都是正常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想不开！”娄星不由得也放大了声音，“总之你先给我上来，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放手！”强东玥发狠了用另一只手抓着娄星拽着他的手臂，但尽管他又抓又挠，娄星的手臂上被抓得道道红痕，甚至有几条竟然被抓破了皮，溢出血来——但就算是这样，娄星也依旧涨红了脸，咬着牙死死地抓着强东玥不放。
“为什么！？”强东玥总算没了力气，消停了，他艰难地抬头，看着娄星被自己抓得血渍呼啦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和歉疚，他郁闷地问娄星，“明明我们只见过一面而已，你何必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现在有天大的冤屈和不公摆在我面前，我的职责就是为无辜之人讨回公道，尽我所能拯救任何一个我见到的人，要是无辜的人死了，那我伸张得来的正义，我要还给谁？！”娄星说完，恨铁不成钢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就是被狗咬了一口，你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我再去把狗腿打断了给谁看！”
“你说得容易，你又没被狗咬过你又怎么知道被狗咬过的绝望！”强东玥惨白着脸道。
“谁说我不知道！”娄星扯出了一抹惨兮兮的笑容，眼中有水光闪过，“我小时候也是喜欢女孩子的好么，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喜欢男人？那时候我才十四岁，被人渣骗身骗心骗钱，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连带着对女孩子都硬不起来，后来我当了警察，第一个捉到的罪犯就是那个人渣，我不惜扒开自己的伤疤作为人证告诉所有人我被这个人渣畜生睡过，只是为了让这个畜生不再去祸害另一个14岁的我！你都几岁了，难道连一个14岁的孩子都不如吗！”
“你……”强东玥震惊地看着娄星，“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当初那个人渣还用美工刀在我屁股上划了个正字，他跟我说我是他得手的第五个男孩子，所以他叫我阿正，我疼得要死又好面子不肯去医院，好在我运气好没得破伤风，但是正字后来结了疤，现在还留在那里！只要你肯上来，我就是脱光了给你看都没事！”娄星梗着脖子低吼道。
“……”强东玥愣愣地看着娄星，眼中闪过了迷惘……但几秒后，又被复杂的情绪所掩盖，“好……我相信你一次，但是……我身上还很难受，根本动不了，而且你已经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了，再不放手，等你脱力，你迟早也会被我连累着一起掉下楼去，你要是现在放手你还能……”
“行了！”娄星生气了，“我要是不能把你拉上来，跟你一起死了我也活该！”
话还没说完，娄星突然觉得自己裤子一松，然后就听病房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忘记……拉裤链了！果然是欠了强东玥的！
心神一分散，加上手心出汗，娄星惊骇地发现强东玥的手臂正在一点点滑出去！
他涨红了脸死死地抓着强东玥的手臂，甚至松开了抓着窗沿的那只手去够强东玥！但是没了一只手的支撑，光靠他的两条腿根本撑不住他们两个人的重量，就在脚步声和嘈杂声逐渐接近的时候，娄星已经大半个身子吊在了窗户外面。
只剩两条还半挂着裤子的腿，艰难地勾着窗户两边。
“快救人！”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赶了过来，伸手拽住了娄星的脚踝！
但是还没等娄星松口气，他就感觉抓着自己脚踝的人竟然有意在脱自己的裤子！
“可恶！”娄星急得眼眶通红，心里恨得不行，而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病房外传来护工的呵斥声和护士的尖叫声，娄星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自己失去的尊严感到伤心，但起码他们也算是得救了……
可就在娄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的时候，原本暗戳戳搞小动作的那个人竟然一不做二不休，被人发现了不但没有收手，甚至发了狠将娄星的腿硬生生扭了过来，娄星一个吃痛，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被强东玥的重量给带了下去。
……完了完了，他得交代在这里了，明明答应那普大佬的事情还没有做到，他就要这样英年早逝了吗？说到底，果然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啊，不管是谁，他一个都保护不了……
“才这一会儿没看着你，就闹脾气要跳楼了？”那普优雅的嗓音，在娄星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时响起。
娄星猛然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下，竟然轻而易举就将他和强东玥两人接住的那普，瞬间一股难以言状的委屈感袭上心头，但他看着被那普拎着后领一脸懵逼的强东玥又有点想笑！
这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看得那普十分无奈。
——说老实话，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管这个小鬼的，但他怎么都弄不明白，原本一个毫无相关的人，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娄星就算是要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去救这个不爱惜自己生命的陌生人。
未免也太傻了点吧？人类果然是种复杂的生物……
不管怎么说，娄星这个工具人他目前用着还算顺手也不想换人，再加上娄星成功说服强东玥放弃自杀的事情又让他有些刮目相看，怎么着也不会让他真的就这么挂掉的，而且接住两个小小的人类纯粹靠他身体的力量，不算违规。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那普瞬间意识到了他和罗莱森之间的约定其实还是有很多漏洞可以钻的。
据他在人类互联网中所了解到的数据表明，人类这种生物，向来都十分崇尚强大的存在，这样的话，只要他表现出自己的强大，这些人类就一定会被自己所征服的——他可不是那种不能使用非自然力量就会束手就擒的弱鸡！
轻轻松松放下两只人类，那普从容的模样引得附近纷纷围过来的人惊叹不已，但是因为罗莱森举着摄像机站在不远处，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在拍小视频，在秦满月的引导下窃窃私语着离开了现场。
回到病房，刚刚在病房里捣蛋的人被护工抓了个现行，正被匆匆赶来的警方压制着。
在看到活蹦乱跳的娄星和强东玥后，本来还一脸凶煞狡辩自己只是想救人的捣蛋鬼顿时像是见了鬼似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句“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就从嘴里秃噜了出来。
在几人身后，是被通知赶去救人，却发现掉下楼的两个人都毫发无损而有些怀疑人生的医生护士们纷纷上前将情况告诉了警方……至于警方，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得走程序对几人逐个问询。
那个捣蛋鬼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有人吩咐他盯着强东玥，要是能弄死强东玥的话就会立刻得到一百万的酬谢金，他是个嗜赌成性的人，负债累累，要是有这一百万，把债都还完了他还能剩几十万再去寻找翻盘的机会！
本来他也没那么大个胆子杀人，谁知道强东玥跳楼自杀，娄星竟然裤子都没穿好就去救人，他本来想假装救人，实际上捣乱让娄星跟强东玥掉下去摔死，这样两个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就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他还能算得上见义勇为，又可以去领那一百万的酬金去还债！要是侥幸没死，反正娄星他们也没看到他的脸，他溜之大吉就是了。
……这人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好，要是没有那普，或许他就真的得逞了也说不定，但要是有这样灵活的脑子，做什么不好，非要做那种一夜暴富的白日梦呢？甚至为了钱都可以泯灭自己的良心去杀人！
“叫你做这些的人你知不知道是谁？！”娄星沉住气，冷冷地瞪视着面前这个缩着脖子一言不发的捣蛋鬼。
“我我我不知道啊，他加我微信跟我联系的……”捣蛋鬼瑟缩着说道，两只眼睛咕噜转着，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不知道？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肯定对方会在你事情做成之后会给你钱而不是反过来报警告你谋杀？！”娄星无语，亏他刚才还觉得这个捣蛋鬼还有几分头脑，“仅仅是一个微信的联系你就信了？”
“那当然不是！”说着，捣蛋鬼竟然还有些自豪，“我能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本来那些催债的三天一小访五天一大访的成天追着我要钱，微信那人好像还挺牛的，说只要我同意以后这些催债的就不会再来找我，他还给我还了一万利息！”
“一万块钱就能让你杀人，人命在你眼里，还真是一分不值。”娄星捏紧了拳头，头冒青筋。
“干嘛，那一万块钱可是救了我的命，再说了你们不是没事吗，大不了我赔你们一条命咯！”捣蛋鬼惨烈地笑着，“我已经被逼得吃了三次安眠药，可惜药店买的安眠药量太少，攒到快过期了都不够，不就是再吃一次药吗！”
“你！”娄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犯人，竟然一时间还真就拿他没办法……这时候追踪微信的小组来人报告，联系这个捣蛋鬼让他杀人的这个微信原主人被盗号了，在警方联系到他之后才把这个号拿回来。
这下线索又断了！娄星懊恼地锤了桌面一拳。
“别查了，你们查不到的。”这时候，围着毯子坐在一边旁听的强东玥笑了，“我可能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了。”
“嗯？”娄星惊讶地看向强东玥，“难不成……是你认识的人？”
“是。”强东玥苦笑，“你知道的，我以前……是混混。”
强东玥也是单亲家庭，自小跟着母亲生活，但母亲在强东玥18岁的时候，为了攒钱给他买生日礼物，拼命工作，结果强东玥生日那天，得到的不是母亲给他买的生日礼物，而是母亲过劳死在工作岗位上的消息。
那对强东玥来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18岁的少年，又是在最关键的高三冲刺阶段发生这种事情，原本排名年级前列的成绩也像是滑铁卢了一般一下子跌到了地上，而这个时候，他周围的同学和老师，都用无比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更甚至有平时嫉妒他成绩的人对他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原本成绩优异的青葱学子，止步于高考，甚至考试都没有到场，直接销声匿迹了。
强东玥已经一无所有，而母亲过劳死的那个单位因为母亲没有签劳动合同，只是象征性赔了一些丧葬费，原本的出租房没有钱继续租下去，强东玥不得不外出打工，可他没有文凭，没有学过专业的技术，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像他的母亲那样，做着零散的杂工，饭店端盘子，奶茶店卖奶茶。
他想留住那个……充斥着他与母亲所有美好回忆的出租房，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打击却远不止如此。
就在强东玥终于凑到了钱可以交房租继续住下去的时候，房东跟他说，他的儿子要结婚了，这房子不租了，要腾出来重新装修成新房，强东玥必须在两个月内搬出去……这已经是看在强东玥母亲的面子上，给的宽限时间了。
强东玥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座名为现实的大山，将他彻底压垮了。
他崩溃地哭嚎，拿着原本准备租房的钱到了附近的酒吧里，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不会喝，呛得脸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混在酒中，辛辣苦涩的味道刺激得他喉咙难受，要吐不吐的，十分狼狈。
就连酒保都看不下去，明说不卖酒给他了，他一个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何必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就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
那个被称之为恒舟黑王的男人，魏峰看到了他，找到了他，带他回了家。
魏峰就像是一个哥哥一样温柔，在那个时候，魏峰在强东玥心中，就是拿一根吊着他生命的稻草，是他唯一的救赎。
可魏峰是谁？恒舟黑王，掌管着恒舟市黑暗世界的王者，手上血腥无数，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救一个人——没错，魏峰就是看中了强东玥学习上的天赋，他救强东玥，帮他把出租房买下来，就是为了让强东玥用他的脑子回报他。
一开始强东玥被魏峰迷了眼，他发现他竟然爱上了这个男人，自然是心甘情愿为了魏峰拼尽全力去学习，希望自己可以用自己的本领回报这个对自己有恩的男人……当然，从一开始的时候，强东玥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魏峰，亲手掐死了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孩……就是因为那个小孩不懂事，用石头划花了他的车。
他躲了起来，没让魏峰发现他，他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上提着自己辛苦研究出来的新菜品……他洗手做羹，想为自己所爱的人下厨，更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
他告白的词都在肚子里转了百来圈，他来的时候有多兴奋期待，这个时候就有多恐惧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辣个捣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