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攻略计划[快穿]》江寻鸾

91、王子竟是我竹马15

　　早在还不知道冉向宏与冉泰宁间的父子关系时，祁长乐便对此人观感不佳，等知道了就更加不屑了。

　　明明是自己早年间犯下了错，却不愿承担，十几年间不曾见过亲生儿子一面。然而等到自己老去，热度大退，他又忽然想起了这个音乐天赋极佳、相貌出众的儿子来。可认回了儿子，为了自己的形象着想，他却又让冉泰宁以他侄子的身份出道——这何其可笑。

　　在祁长乐看来，此人皮囊鲜艳，内里却腐朽不堪，是个名副其实的伪君子。

　　现世时，冉向宏将冉泰宁全然当作了赚钱机器，连亲子关系都不为外人道，却妄图掌控他的人生。眼下恐怕也一样，他们间的见面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结局。

　　而也一如祁长乐所料，直到下午第二堂课冉泰宁才回到学校来。那少年脸色阴沉，眼眉都压抑着戾气，看起来整个人更加冷漠，更不好惹。

　　祁长乐没去触他霉头，但他有些好奇——都气成这样了，居然还回来上课？他有这么爱学习吗？

　　当然是没有的。

　　才上了半节课，冉泰宁便伏在了桌案上，一蹶不振。

　　直至下课，祁长乐去卫生间回来，路过他书桌旁——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那少年微微抬头，从一头凌乱的金色短发里露出双委屈的眼睛来：“祁长乐，你就不好奇我干嘛去了吗？”

　　祁长乐不让他叫昵称，他也就只能不情不愿地喊他全名。

　　祁长乐尚还未答话，只是有抽出手的意向，冉泰宁便又是一声哀叹：“好冷漠的同学情啊。”

　　“……”祁长乐，“我问你你会说吗？松手。”

　　“你不问我我怎么说嘛？”

　　祁长乐无语：“你是小学生吗？”

　　冉泰宁不说话了，就用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兮兮盯着他看。

　　祁长乐偏移了目光，不受他蛊惑，同时精准地送了他一个脑瓜崩。

　　“清醒点，有这时间不如好好上课。你期中考好了吗？”

　　冉泰宁痛呼一声，本想驳斥，听罢却又不说话了，反倒把脑袋往下埋了埋。

　　熟悉冉泰宁的人应该知道，他这是真的有点难过了，像只小兽似的封闭起了自己。身为他平行世界的前男友，本想转身便走的祁长乐见此亦是脚步一顿。

　　他无声叹了口气：“行了，等会放学别着急走，口罩帽子戴好，我请你喝奶茶。”

　　冉泰宁闻言猛地抬头，像是被什么惊喜砸了头：“真的？”

　　“真的。”

　　“果然，你还是关心我的呀。”不过转眼，他脸上哪还有一点委屈样儿。

　　德行。祁长乐白了他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番交谈不过转瞬，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还有另外一名少年将他们的互动都收在了眼底。

　　……

　　冉泰宁到底还是太显眼了些，为了自己也为了他着想，祁长乐到底还是没有和他单独出去。他让冉泰宁等在校门口，然后等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拎着两杯奶茶走过来。

　　他们俩在校门的一棵老柳树边上站定，秋天万物凋零的总是很快，眨眼便要入冬，柳叶早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柳条，等候初雪的降临。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冉泰宁在说，祁长乐应和。这场景让他难得想起了现世与还是“小红”的冉泰宁谈恋爱那会，他们俩不同校，家里也不知道他们早恋这回事，平日便几乎只有放学这会儿才有时间相处。

　　冉思宏一来找他，两人便总能在校门口消磨半天。

　　无论结果如何，那段时光都是有灵有肉的青春。

　　冉泰宁在说什么祁长乐已经听不太进去了，他的思绪渐渐飘远。半晌，他陡然转头看向少年：“要不你染个红头发吧？”

　　“啊？”冉泰宁怔了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祁长乐也怔了下，随即摇头：“算了，当我没说。”

　　冉泰宁蹙了下眉，正要说什么，从学校里却又忽然走出来一人。

　　“乐乐，你还没回家吗？”是白知笑。

　　“……白大会长，你没看见旁边还有个人吗？”冉泰宁格外不满。“白大会长”是他和高冠宇一起起得蔑称，讽刺白知笑还没做会长就已经摆出了会长架子。

　　起初白知笑还会反驳几句，后来就干脆无视了。

　　眼下也是，他面色不变地冲冉泰宁点头：“冉同学。”

　　不管他们之间的暗自较劲，祁长乐反问：“你怎么也没回去？”

　　“学生会有点事情才处理完。”

　　“那你先走吧，等下我喝完就也回去了。”祁长乐点点头，旋即晃了下奶茶，快见底的杯子里冰块碰撞发出了脆响。

　　白知笑目光一顿，先是落在杯中的冰块上，又落在祁长乐裸露短裙外的大腿上。那双腿又直又长，被黑色的马丁靴一衬，肤色更是白得晃眼。

　　他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视线：“天气冷了，哪怕有暖气也要多注意保暖。”

　　祁长乐轻轻应了声。

　　白知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冉泰宁一瞪，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白知笑无视了他，“对了，我爷爷听说你回国，早就想再来看看你。不如就最近如何？”

　　白知笑的爷爷……祁长乐印象里他与白知笑的父亲并不一样，是个挺好相处的老头，旧时闲暇时常会找祁睿喝茶。

　　见祁长乐应下，白知笑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祁长乐看向冉泰宁：“你也该回去了吧？小心被人拍到。”

　　冉泰宁不大情愿：“喝个奶茶而已，拍了又怎么样？”

　　祁长乐想了想，道：“你未来的名声肯定比现在更甚，到时翻出高中时有这种傻图，你也不怕人笑话。”

　　他这份不经意的笃定叫冉泰宁一愣，回神时祁长乐已经把最后一点奶茶喝完，朝自家车辆走去了：“不管你，我先走了。”

　　冉泰宁忙追上来，拦在祁长乐身前。祁长乐诧异地看向他，冉泰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偏过视线：“我都不想名声这回事了，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相信我，那就借你吉言！也谢谢你相信我！”

　　哪有什么相信不相信，那是未来既定的事实。他注定会摆脱他人的掌控，然后星光灿烂，一如他在另一个世界叫作“星澜”的名字。

　　望着少年认真的眼眸，祁长乐终究没有再度冷待，也没有犯贱。

　　他回以了一笑：“行了，奶茶也喝完了，快回宿舍吧。”

　　冉泰宁应了声，旋即便这样目送他上车离去，随后才回到学校里。

　　……

　　当天祁长乐还未到家，手机便又是一阵“噔噔噔”的响。打开一看，还是冉泰宁——这小子在问他地址，说什么为表感谢，要把他目前以及未来的亲笔签名专辑都送给他，周边也随他挑。祁长乐婉拒无用，又不能打击他，最终还是给了他地址。

　　这之后冉泰宁还想说什么，祁长乐果断为他打开了尊贵的免打扰模式。

　　临下车时，祁长乐还收到了白知笑的消息，是问他明天有没有什么事。祁长乐答了没有，他随后说明天就会同祖父上门拜访。这便有些出人意料了，祁长乐没想到他说最近，居然还真就这么近。

　　祁长乐也没拒绝，到家后便将此事说给了祁睿。

　　祁睿听了还挺高兴的，近两年他的老友基本都搬离了L城，还在L城、能聊上一会儿的也就白家老头了。但白家情况不一样，白家子女辈能力皆中庸，孙辈倒是有个额外出挑的白知笑，奈何还未长成，如今白家尚有一半事务握在白老爷子手里，他可是个忙人。

　　旁边祁元轩则是个截然不同的表现，他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乐姐这么快就要带男同学回家了？”

　　“……呵呵。”祁长乐冷笑了一声，“你网课上完了吗？作业写完了吗？伤养好了吗？”

　　“……”肩膀上还打着笨重石膏的祁元轩脸色一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得得意，“你期中考得好吗？”

　　岂料祁长乐并没有他想象中被一刀命中要害的反应，反倒格外平静：“周一你就知道了。”

　　祁元轩一惊，还以为祁长乐这是被国内的考试给打击到了，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后安慰他。

　　“考得不好也没事，呸呸，考什么样都没关系啦！”

　　他叽叽喳喳地跟到了祁长乐房门口，直到祁长乐打开房门，里面小海胆球露出半个身子，他才像是被按了消音键一样，忙又告辞。

　　祁长乐关上门，按了按额头。他深深感到绝不能让祁元轩和冉泰宁碰面，这俩人一左一右，不费分毫就能将他烦死。

　　……

　　隔天，白老爷子同白知笑居然一大早便过来了。祁长乐当时正生拖硬拽着小海胆球晨跑，刚绕庄园跑完第二圈，便见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停在了正门，白知笑先走下来，然后又替白老爷子打开了车门。

　　祁长乐一身热汗不好见人，可就在他一把捞起了海胆球，正要溜去侧门进屋时，却猝不及防地同白知笑相视了。

　　白知笑看见他亦是一愣，还愣了足足有三四秒，直到被白老爷子询问才回神。

　　祁长乐便忙趁此溜进了屋。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来，此时祁睿已经同白家爷孙坐在会客室相谈甚欢。

　　至于祁元轩……他今天没网课，这会儿还没起床。

　　白老爷子白晖一身唐装，留了搓山羊胡，精神矍铄，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瞧着便好相与。祁长乐上次见他还是许多年前，那笑容与记忆无二，但如今再看还有些不一样的感觉——鲤生那狐狸似的圆滑，可不就与他爷爷一般无二吗？

　　眼下尚且少年的白知笑，那总是挺拔如松的身板也与白晖相似。

　　祁长乐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又同白晖寒暄起来。他现在同长辈相处可颇有一套，白晖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就没有他接不上的话。乖巧懂事，脸上又总甜甜笑着，不一会祁长乐便将老人哄得又乐了几分。

　　白知笑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倒被白晖暗自瞪了眼。等到他也回神参与进聊天，白晖的眼神这才舒缓下来，转而看向祁睿，暗含炫耀之意。

　　祁睿也不甘示弱，似无意的夸起了祁长乐有多贴心。

　　祁长乐将两位老者这私下互动尽收眼底，暗暗抽了下嘴角。年轻时比家业，老了比后辈，什么铁打的定律。早知道他就把祁元轩喊醒了，他小堂哥的成绩可比他更值得夸。

　　等两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概也是时候叙旧了，他们也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将祁长乐与白知笑打发了。

　　祁长乐走出会客厅便舒了口气，该说不说，比晨跑要累。

　　祁睿记得白知笑幼时常来玩，便叫祁长乐再带他四处逛逛。但祁长乐估摸着说了那么久都口渴了，又不好喝长辈的茶，便先带白知笑去了厨房。

　　“先喝点东西吧？饮料？白水？”

　　“白水就好。”

　　祁长乐便倒了两杯温水。

　　白知笑接过水杯，目光落在他简单的白毛衣、还有干净的耳朵上，终究是没忍住询问：“你在家……是这个样子的？”

　　这般模样与在校时独具个性的打扮简直成反比。

　　祁长乐挑了挑眉：“在家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白知笑又问：“作息……这么正常？还会晨跑？”

　　这点被白知笑看到了，其实有些崩人设，目前没有“系统维护”，但祁长乐也摸不准系统会不会来个马后炮，便只是轻轻应了声。

　　“嗯。”

　　白知笑不说话了，好像还在消化。

　　“当前目标攻略度42％。”

　　意识到没有“系统维护”，又涨了攻略度，祁长乐好心情的朝白知笑笑了下。

　　“……”

　　许是才运动过，方才又说了太多话，“少女”脸颊微红，那张笑颜本就惊艳，眼下像被注入了鲜明色彩般，生动鲜活。

　　与平日苍白疏离、甚至尖锐的祁长乐截然不同，此时的“她”是平易近人、是温暖的，好像伸手便能触及，又有些灼热令人胆怯。

　　“当前目标攻略度45％。”

　　祁长乐笑容又大了两分，白知笑却偏过了视线。

　　他借口冲洗杯子掩饰不自在，却不知他起身时，祁长乐亦看到了他通红的耳廓。

　　……

　　祁家紧挨着一片风景区，庄园后侧连着山脉，春夏时草木茂盛，山坡上开满了花。无论是原主亦或祁长乐，幼时都很喜欢拉着白知笑在这里玩。

　　回忆是美好的，可惜眼下时至晚秋，遍山枯叶，并没有什么看头。祁长乐想了会，终究没带白知笑去。

　　拉着白知笑在一楼走了会，祁长乐便带他去了自己房间。

　　白知笑起先不知道，等到了房门前才反应过来。他的动作一下子便僵硬了起来。

　　祁长乐进了屋，小海胆球正恹恹趴在他床上，头也不抬一下。

　　身后没动静，祁长乐回头看了眼，白知笑还愣在门口。

　　“进来啊，你难道不好意思？”他诧异道。

　　白知笑沉默着走了进来，那身姿哪还有平日的从容不迫，怎么看都很不自在。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他被教育着克己守礼，与异性相处一向保持距离，长这么大，他好像也就进过祁长乐这一个“女孩”的房间。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小海胆球听见动静倒是抬头看了眼，瞥见白知笑，蓝眼中人性化地闪过一抹惊讶。但它没有动作，只是又把头埋了起来。

　　祁长乐最看不得它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坐在了床边。

　　小黑狗登时作势要呲牙，祁长乐应付它已有心得，一手托着它下巴，一手按在它后颈，上下齐攻，恰到好处的力度眨眼就把小狗的气焰挠没了。

　　他又看向白知笑——祁长乐的卧室相当宽敞，那少年分明手长腿长，却好像怎么也伸展不开。

　　“随便坐。”

　　白知笑大致扫了眼屋内，陈设布置与记忆里相差不大。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有一股香气，与柑橘相似，恍然间他好像一下回到了幼时与祁长乐的初见。他身上、脸上都狼狈不堪，那时的他不讨喜又不起眼，却不想会遇见宴会的小寿星。

　　小姑娘盛装打扮得像位公主，性子也骄傲强横，却毫不嫌弃的握住了他的手，带他避开众人，还带他回了房间上药。

　　幼时与祁长乐在一起的时光，是他少有的快乐。可惜，往昔今日不尽同。

　　最后白知笑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了，他指了指小海胆球：“这就是你和唐桃一起救下的小狗吗？”

　　“说是小猪才对，我就没见过这个年纪就这么懒的狗。”

　　白知笑盯着海胆球看了两秒，无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他便看见本该懒散的小黑狗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好像被一只狗瞪了？

　　围着小狗、学校的事聊了会，气氛忽然便沉寂了下去。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

　　大致一想，祁长乐便发觉他与白知笑的兴趣重合甚少，除了学校便几乎没什么可说的了。

　　白知笑倒是有心找话题，他想了解祁长乐感兴趣的事务，好奇他的生活，可偏偏怕多说多错。

　　半晌，祁长乐放开了小海胆球。他起身在置物柜里找了下，翻出两只老款的游戏机来：“我这儿可没什么文学书籍，你对游戏感兴趣吗？”

　　“让我试一下？”白知笑略显迟疑。

　　祁长乐便将两只掌机开机，递给了他一只。里面插着卡带，还是上次唐桃来时他们一起玩的。

　　这是个合作通关的跑酷解密游戏，不难，消磨时间刚好。

　　……然后祁长乐就眼睁睁看着白知笑在初始关卡因分不清跑跳、分不清方向，撞墙了足足两分钟。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以白知笑的条件，他面对游戏还能新手的不能更新手，祁长乐一时竟不知是该稀奇还是佩服。

　　再看白知笑本人，他眉毛微蹙，好像相当不解。

　　祁长乐终于是忍不住，起身站在了白知笑身后。他伸长胳膊，握住了少年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学起了操作。

　　“这个键操控方向……这个角色是你，你看，这样就可以了。”

　　“少女”从他身后俯下身来，半长的金发也顺势垂下，发尾不经意扫过脖间，泛起一丝丝电流般的痒意。祁长乐离他好近，近到可以闻见刚洗过澡后沐浴露的浓郁香气，近到可以感到她身上的热意。

　　白知笑指尖几不可闻的颤了下，只觉得那温度好像从对方身上传导到了自己身上，令人喉间发紧。

　　温度与香气抽离的一瞬，白知笑甚至有些不舍。

　　“当前目标攻略度48％。”

　　白知笑果然还是聪明，没一会便已能跟上祁长乐的节奏了。

　　临近中午时，有佣人上来，说是白晖要回去了，问白知笑可还要多留。白知笑看向祁长乐，摇了摇头：“我这就下去，等下次再聚吧？”

　　“好啊。”祁长乐便也笑着应了。

　　……

　　这个周末再没旁的事情发生了，周一祁长乐准时到了校。

　　一进校门，他便看见明海的主教学楼前围了许多人。再一细看，这个世界的明海居然还兴复古那一套，主教学楼前支了三块红布公告牌，上面赫然是各年级在本次期中考的前一百名。

　　祁长乐便是不往前挤，也能远远看到高二榜首紧挨着的两个名字。

　　第一名，白知笑，第二名，唐桃。

　　越过人群往楼上去时，手机又是“噔噔”两声响，有人提前搞到了全部排名，并发在了群里。

　　祁长乐毫不犹豫的拉到最底部，然后终于在倒数第十名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他心情格外复杂。

　　排在他后面的不是交白卷的完全零分，就是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他这两位数的分数插在其中，甚至有些晃眼。

　　……早知道还不如交白卷了呢，挣扎这个干嘛。

　　所幸与此同时，系统的通知声也到了：“实时任务四，请宿主在期中考试中获取倒数排名已完成。恭喜宿主解锁剧情。”

　　祁长乐破罐子破摔的按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