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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末世男主不想当渣男了 完 ...

  •   来时约莫是正午,等祁长乐一行人杀出重围却已经是黄昏了。而好不容易脱险,今晚的落脚点又成了难题。城中有丧尸便是丧尸王红披风的耳目,他随时都可以掌握他们的动向,唯恐他半夜再来一波偷袭,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没个好主意。

      最后还是祁长乐心情不爽,想得便也简单洒脱:“破罐子破摔呗,就一晚上,藏起来能怎样?明天不还是要对上?”他顿了顿,又说,“再说那红披风都约时间了,你们以前谁碰见过这场面?既然他敢约,那咱们今晚就也放心休息吧。”

      领队的一想也是,其他人也没反对意见,一队人最后便沿着研究所外这条路随意找了个郊区别墅休息起来。

      填饱了肚子也恢复了些体力,一伙人便凑在一起研究战略,但像是眼前这种和丧尸王“约战”的经历谁也没有过,定下了守夜人选后便是一阵长久而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曾经在别的国家和丧尸王交手过的领队先开口,估摸了下形势。他很乐观,认为情况还不算太遭。丧尸王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夜叉离去不过几天,红披风没有时间消化获得的能量,现在甚至可能比鲤生等人之前见到时还要虚弱一些;真正麻烦的是它操纵万尸的能力,丧尸王无论高阶、低阶丧尸都可以驱使,若到时它躲在尸群后,他们面临车轮战迟早要被耗死。

      闻言,曾经遭遇红披风降下大火球、至今避着高阶丧尸走的祁长乐鲤生等人对于领队的乐观都有些接受不能。然而等鲤生把火球一事说明,领队只是一笑:“这种攻击会耗费大量能量,明天应该不太有可能发生。不过从你口中听来,这个人哪怕变成了丧尸也有很大的性格缺陷啊,我们明天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见祁长乐几人脸色仍然不太好看,领队的随即又说:“你们觉得我太乐观了是吗?那或许是因为你们还未和其他丧尸王交过手。就比如说E国,那位丧尸王显然是被精心培育过的,智力能力皆上乘,它甚至懂得排兵布阵,谈话交换利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性格缺陷,棘手到现在还在与E国政府僵持。”

      丧尸王不止一个?这是尹默与祁元轩未曾讲过,祁长乐也从未听说过的。若真如领队所言,那这背后所能让人联想的便实在太多了。

      又听领队继续说道:“C国的情况则不一样,C国的丧尸王是连尹都无法对抗的,独特、神奇的存在,似乎也不完全受制于琛赂。因为这位丧尸王,尹在之前就估算不仅是我们,恐怕连琛赂对C国境内都无法染指太多——哪怕这里是末世开始的地方。而据我们分析,丧尸王是琛赂掌控隔离区的一种手段,如此再看我们现在的情况……”

      “当世最强的丧尸离开C国,琛赂唯一露过面的联络人又被祁元轩打伤,C国匆匆推立的新丧尸王拥有很大弊端——这将是我们切断琛赂在C国势力的大好机会!”之前信息获取太少,如今知晓了大致情况,鲤生的大脑飞快运转,他当即接过领队的话,为话中结果所激动。

      领队点点头:“是的,如果情况顺利的话,C国隔离区很有可能就是第一个由我们主导的隔离区!正是出于这份考虑,尹才派了我来护送你们。”他顿了顿,“不过以防万一,我们最好还是向Z省内新建的那座临时基地传达信号,叫他们尽快派人支援为妙。”

      祁长乐同样为这个推论而兴奋,闻言他立即推了推身旁的秦然。

      “啊?”秦然明显神思不属,于此还愣愣的看向祁长乐。

      祁长乐这个恨铁不成钢:“设备,联络设备呀!”

      “啊。”秦然忙取出先前在浮岛时准备的、更高级的联络设备,看了看,交给了尹默派来的技术员。

      尹默派来的人中好像也只有领队的知晓这么多,所有人都为明日一战将“收复”C国隔离区而斗志昂扬,秦然这般模样,倒成了唯一魂飞天外、不合群的人。祁长乐知晓他方才其实还在听,那么,是有什么事对他而言比眼下只手可得的战果更重要的吗?

      可就算不论紧迫程度,尹默的组织是整个末世事件里的先锋队,她派来的人于祁长乐等人都可称得上是“前辈”,行事作战都是全新且巧妙的,这种汲取经验的机会不是更宝贵吗?

      祁长乐想不通,所幸便也不想了,只留意了秦然片刻,便转头投入新一轮的战略讨论里去了。

      也是这时祁长乐才知道,虽然大家叫领队“道尔”,领队也长了一副西方人的面孔,可他却姓徐,实实在在的C国姓,是很早以前便在尹默手下做事的人。

      徐道尔,这还真是个可东可西的好名字。

      毕竟明日便是大战,这场备战讨论会终究没有持续太久,眼看天色全黑,大家便各自休息去了。

      祁长乐与鲤生守第一轮夜,周遭陡然安静了下来,祁长乐还有些不习惯了。

      他看秦然还没走,便想着再拉他谈谈话,毕竟明天可是重要时刻,男主角千万不能掉链子啊。然而他刚要叫住秦然,便见徐道尔也没走,先叫住了他们三人。

      “别着急,你们三个应该就是今天丧尸王说得‘几个黑头发’吧。”他拍了拍正厅积灰的沙发,示意祁长乐三人坐下。

      看他这模样,祁长乐几乎立即明白了他想问什么。而秦然这时也终于在线了,他一偏头,两人便知晓了彼此的意思。

      徐道尔要问的,应当是红披风口中的“回礼”,也就是尹默之前提过、琛赂所图的浮岛另一半秘宝。祁长乐猜测秘宝就是“秋水”,但“秋水”不像某些文章中的玉佩空间有实体,它的存在比异世界还要玄幻些,他们根本没法拿出来或者交出去。更何况此物事关传送门,兹事体大,时间又太紧,他与秦然还未找到机会细谈,眼神交流间只确定了此事还不能说。

      就是不知道,徐道尔又知道多少了。

      果不其然,见三人坐下,徐道尔便问:“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丧尸王口中的‘回礼’、‘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祁长乐沉吟两秒:“不知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然神色淡淡,态度却陡然锋利了起来。

      徐道尔一顿,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扫向秦然,像是在衡量些什么。半晌,他才又平和笑道:“尹给我的任务既然是护送你们,那我便一定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扫除掉一些不安因素吧。”

      “不安因素?若说我们身上珍贵的、它们可能想要的……如果不是晶核,那就是精神异能了吧?”祁长乐一副不堪苦扰的模样,“这红披风之前就想捉我,仇大着呢。”

      徐道尔闻言顿时一愣,若有所思了起来:“精神异能吗?”

      祁长乐趁他不注意又给鲤生使了个眼色,他们三人谈话鲤生一直插不上嘴,见此不禁抿直了唇,有些无语。所幸他能明白祁长乐的意思,为他作证道:“确实,他也曾想抓我。”

      再旁的祁长乐也不多说了,徐道尔明显比他们知道得多,他们装好无知,他自己兴许就圆过来了。

      过了一会,徐道尔仍有些狐疑的扫视了他们三人几眼,却也没再多说:“那行吧。明日混战我也许顾不过来,你们三人要多留心。”说罢他又叮嘱了几句守夜的事,便上楼去了。

      他走后,看着相对而坐的祁长乐与鲤生,秦然也选择留了下来。

      三人坐在原处各有所思,大厅一时除了呼吸声静默无比。

      好一会,鲤生抬起头来,漆黑的眼镜更添诡异:“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祁长乐正要说话,秦然眼皮一抬:“你现在不是队长了,鲤生。”

      不用看他表情,从语气里祁长乐都能听出他对鲤生的不喜。虽说之前他们两个就不太对盘,但秦然可从未如此直接的表现出来,怎么回事?秦然今晚怎么要么十分静默,要么一开口就像把刀一样锋利刺人?

      从祁长乐的角度偏头看去,那少年又留长的头发挡住了他小半张脸,双目皆隐于长长的刘海后,叫人难以窥探,只能看见一小节瘦削苍白的下巴。他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下颌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再往下看,秦然双手交握于膝,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不停摩挲着手背。

      他在紧张吗?可感觉上又不像。

      鲤生亦是一愣,他微微一笑,风度不减:“我不再是队长就不能过问了吗?”

      他虽笑着,可周身的气场也陡然沉了下去,语气里藏着暗刃。

      氛围不妙,祁长乐顿时感到了头疼,忙插了进去打圆场:“不管是什么事都不方便现在说,之后有机会的吧,好吗?”

      “之后有机会的吗……?”面对祁长乐,鲤生的态度又软和了下来,他若有所思了几秒,忽然又道,“乐乐,等Z省的事情结束,和我一起回安全岛吧。”

      这回再见面,鲤生身上总有一股沉郁的气息,但这一刻望向他的笑容,祁长乐又久违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气场。他不禁愣了一下,转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知道虽然祁长乐会叫他笑笑,但鲤生可从未唤过祁长乐的昵称。

      今晚这一个个都怎么了!?

      他正要开口,秦然又转头看向了他,琥珀般的眸子蒙着尘——祁长乐心一跳,四目相对,他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支被他瞒下的特效镇定剂。他莫名觉得取镇定剂时,秦然就是这幅表情。但不等他细想,秦然便很快挪开了视线,他沉默着,好像也在等祁长乐的回应。

      与此同时,祁长乐耳畔忽然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请宿主不要遗忘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这几天世界观屡屡遭受冲击,若不是系统提起他都忘了这回事了。支线是什么来着?攻略男二号鲤生,并彻底拒绝他?

      祁长乐福至心灵,猛然抬头震惊地看向鲤生。

      这一眼对鲤生来说亦是冲击,祁长乐清楚的捕捉到了他瞬间攥紧的手。

      他顿时了然,可……什么时候攻略完成的?他做什么了?祁长乐想起昨日在浮岛鲤生未尽的话,又想起这几天与两个月的时间差……这就是自我攻略吗?看不出来啊。

      还有,和他一起回安全岛……这就是告白?

      看来鲤生本质上还是那个老古板家的小古板。祁长乐斟酌了一下语句,毅然拒绝:“不行,我和秦然都和官方的人处不来。我肯定要和他在一起,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说罢,他还偏头坚定且富有感情的看向了秦然。秦然察觉到他黏糊的注视,身体微微一抖。

      另一边鲤生则几乎下意识的咬住了唇,成拳的掌心里指甲刺进肉,似乎是被疼痛所激,又迅速松开了。

      “……好,没关系。”他这样说。手掌不再刺痛,脑海里却又泛起了细细密密、针扎般的疼。

      祁长乐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而他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

      三人在之后并没有再开启新话题,就这样寂静的度过了第一轮守夜。可直到交接上楼,祁长乐都没有再接收到系统的通知。

      上楼时他与秦然在前,鲤生隔了几步远跟在后。临到拐角,祁长乐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鲤生低着头,神色都隐在黑暗里,形单影只。

      他怀疑着系统,但看鲤生再度沉郁、仿佛压抑着什么的模样,心中又不是滋味。可覆水难收,此时再做什么都没必要了。

      鲤生的眼镜开启了睡眠模式,因此等他也抬头时,只能看见祁长乐与秦然迈入房间的背影,并没有发觉那一眼复杂。

      头疼骤然翻涌,像一波巨浪打过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拍碎。从没有哪次失控像这般难忍,鲤生站在原地平息了半晌,最终表现出来的却唯有一声叹息。

      同时,祁长乐收到了系统的通知:“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攻略男二号鲤生,并彻底拒绝他。”

      ……

      市政大楼在市中心,考虑到D市错综复杂的地形还有丧尸群,一队人天没亮就起来收拾出发了。

      昨夜临睡前祁长乐悄声问过秦然他是怎么了,秦然只说是头有些痛罢了。借着朦胧月色,祁长乐盯了他一会,见他不似说假话,揉了揉他的脑袋便去睡了。睡前他觉得秦然没全说实话,一直想着要怎么再撬开他的嘴,岂料疲惫后知后觉涌来,没一会他就昏沉了起来。

      醒来后秦然好像已经恢复了,只是有些黏人。两人还挤在一只睡袋里时便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直到楼下传来一切妥当的呼唤声,二人这才匆匆用水系异能收拾了下下楼去。

      赶时间嘛,一队人撬了两辆车,早餐也是在车上啃得压缩饼干,肚子填饱便也接近了市区,一看时间,才五点多。每当这时祁长乐都要叹一口气,分外想念现世时悠闲自在的作息。

      这一路都风平浪静,别说丧尸拦路了,就是丧尸吼叫也不曾远远听过一声。街道空荡荡的,太阳升起也只会显得这座城市更加死气沉沉。

      徐道尔估摸丧尸们是都被调去了市中心,然而等到了市中心,看着眼前的场景大家还是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废弃的马路像一条分界线,分界线这边是他们的两辆车,分界线那边则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丧尸,街道、阳台、绿化带……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是丧尸,一眼望不到头。黎明前的黑暗下,形态各异的丧尸们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对他们的到来充耳不闻,仿佛陷入了永恒的休眠。

      这是一座除了他们再也没有活人的城市,那眼前的一幕是不是也可以被想作如果再没有人类抵抗,丧尸统治了世界时的模样?

      这是一个可怕的猜想。

      秦然握着祁长乐的手陡然收紧,祁长乐感觉到了他手心冒出的汗还有骤降的体温,冰的吓人。

      静默持续了好一会,才有人问:“我们要怎么过去?”

      “等它们醒来,为我们开路。”对讲机里传来徐道尔夹杂着电流的声音。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初升的太阳驱散了大楼下阴影时,丧尸群便躁动了起来。它们陆续晃荡到了分界线外,却没有流着恶臭的口水扑过来,一条刚好容纳一车通过的道路呈现眼前,倒是真如徐道尔所说的为他们开了路。

      “要趁现在杀吗?”又有人问。

      徐道尔说:“以这位丧尸王的性格来看,我们和它既然有约定,那就最好不要。”

      市政大楼临江,他们这已经能看见了,但其实还很远。一行人等丧尸让路走走停停、东绕西绕了又一个小时,这才来到楼下。

      时间是八点半,刚一停车,刚刚还很有“礼貌”、保持距离的丧尸们便突然围了上来,挤得眼前水泄不通。徐道尔说这是时间没到不让进,等。祁长乐顺势骂了句红披风穷讲究。

      这一路上大家估算了下见到的丧尸,几条街都挤满少说也有几万只,而病毒爆发时D市的常住人口有几百万,经历这一年的变迁,还留下的必然都是丧尸里的精英,精英们聚在一起开会谁不心发慌啊。

      不过他们这几人都是大大小小的事经历过个遍,也算是打丧尸的精英了,倒也没人真说什么丧气话。祁长乐这时忽然想起叫支援的事,便向前座开车的技术员问起。

      “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但是直到今早都没有回应。”

      闻言祁长乐心跳莫名停了一节,他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好像忽视了什么。他转头看向秦然,秦然也正看向他,不似祁长乐的困惑,秦然眼神晦暗,好像心中早有定数。

      两两相对,片刻后,秦然重新取出了联络设备,自行摸索组装又给Z省内外基地发去了消息。昨日的战略讨论他虽然没有着重参与,可后来对高级联络设备却很留心,此时动作也快,前座的技术员听到熟悉的声响转过头来时,秦然已去电一封了。

      “……”技术员有些受挫,还有些无语。瞪着眼睛瞅了好一会,他才又拿起对讲机向另一辆车的领队徐道尔报备。

      秦然做完这一切就把联络设备又收回了空间,取出长刀缩进了祁长乐的怀里。

      祁长乐望着那把熟悉的刀,一手揽着秦然,一手拉开些许刀鞘,摩挲着上面自己的名字。这把唐刀仍然干净又锋利,想到这早已不再是他的刀了,新主人则对他珍视万分,他不禁有些想笑。

      “好好珍藏吧。”不自觉柔软下来的语气随呼吸一起吹到秦然耳畔。

      ……

      上午九点,代表时间的数字刚刚跳动,车周围的丧尸便又晃晃荡荡的散去了。只有一只丧尸留下来,卡碟般的挤出字句来:“王、让你们……去楼顶。”

      这称呼不愧是红披风呀,啧啧。

      祁长乐一行人依它所言下了车,随后迈入大楼。一进大厅又是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丧尸,作指引状,最后将他们引到了一座电梯前。

      讲究到底,够排面。祁长乐这会儿都懒得吐槽了,打量着那仍能运行的电梯,暗自猜想这又是红披风在哪搞来的电力。

      这栋大楼共有快六十层,中间有一座玻璃栈桥连接了旁边的一栋商务大楼,祁长乐正想着顶楼应该不好展开拳脚,便见电梯停在了玻璃桥这层。

      除了玻璃桥,这层还有很大的空间被作成了空中花园般的广场,一出电梯便见窗外视野开阔,听说商务楼那边在末世前还是个有名的高级餐厅。

      这回有地方了。但想到之前红披风说“顶楼”时那不容置疑的模样,祁长乐不禁嗤笑了一声。但转念,他又忽然想起原著里秦然、鲤生与红披风那一战,他抽神去看了眼,竟也是在此。

      原著可没提过丧尸王这回事,红披风是自己一步一脚印,从尸海里厮杀站到D市来的,他的领地就是市政大楼这一片。原著的红披风可比昨日他们刚虚虚打过交道的红披风阴狠强大不少,秦然鲤生两队人马一踏入大楼就落了套,一点点的被消耗实力,看那模糊的描写,最后还是两队勉强达成合作,有人拼死争取时间,才给了秦然一击必杀的机会。

      如今的红披风虽是丧尸王却远远不如原著强大,如今的秦然……实力似乎和原著里差不多。

      祁长乐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很多念想,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改变的事情太多了,系统给的原著已经没什么参考价值了。

      顶着太阳吹到高楼的微风时,祁长乐也遥遥看见栈桥那边熟悉的尸影。他不禁蹙了蹙眉,看样子只有红披风和零散几只丧尸,倒显得他们之前的忧虑担心压力大都没必要了起来。不过,阿青他们呢?

      鲤生这时小声说道:“沈睿明、阿青他们被扣在下一层,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这里虽然没有几只丧尸,下面几层却全是丧尸。”

      祁长乐闻言也用精神异能看了眼,果然如他所言,阿青几人看起来只是狼狈了些,并没有外伤也没有感染丧尸病毒的迹象。而挤满的丧尸……嗯,他们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

      “这是准备先礼后兵呀?”有人嘀咕道。

      走在最前面的徐道尔倒仍面色不变:“会会就知道了。”

      “来了?还挺准时的嘛。”看见他们,红披风开口即令人不爽。它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扫视过他们每一个人,似乎在清点人数,最后又附赠一张诡异的笑脸定定望向祁长乐:“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屁话真多啊。祁长乐暗自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你要什么?我们的人呢?”

      “先见到人,我们再谈别的。”徐道尔附和。

      那丧尸王不屑的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秦然又接过话头:“说好九点来见人,丧尸王不会这么不守诚信吧?”

      “呵,我有答应过你们什么吗?”红披风又是一声冷笑,但转头它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将那几个人类架上来,“不过几只蝼蚁,你们想看,那就看吧。”

      熟悉的几张面孔终于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眼前,几人见到祁长乐和秦然有惊有喜,不过受制于丧尸,他们都不敢太大动作。祁长乐朝一直担忧自己的老熟人阿青和姜俊达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示意自己无事,随后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了坠于最后的陆嫣身上。

      他倒没有再见到想象中的仇恨,那曾经冷艳清冽的美人不过几月过去,已经判若两人。她看起来远比阿青几人还要憔悴,曾经淡漠的眸子里忧郁浓稠成了一团,仿佛再也化不开,接触到祁长乐,她微微一愣,旋即挪开了视线,却又陡然睁圆了眼,惊讶万分。

      祁长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徐道尔镇定自若的脸。

      ……

      “好了,人也见到了,是时候该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了吧?”红披风也不算太傻,人质被带出来了,祁长乐这边的人当即便进入了警戒状态,它察觉到后瞬间腾空而起,拉开距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祁长乐与秦然对视一眼,秦然当即站出来,代替祁长乐与它正面对上:“你要什么?”

      这是早就商议好的一程,见到被扣的人质,几个黑头发的吸引火力和红披风谈判,其他人则找机会救下人质。不过在徐道尔看不见的地方,祁长乐又朝鲤生悄悄比了几个手势,为求隐蔽,他甚至还特意用上了精神异能遮挡。

      手势的意思则是:情况不对,救了人就撤。

      随后,他便仿佛不经意般注视着徐道尔。

      昨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徐道尔又是尹默的亲近手下,再被他讲的丧尸王等新奇事给砸昏了头,大家几乎没有任何警惕心,堪称全程被徐道尔牵着鼻子走。方才祁长乐直觉不对,再一细思量,这才大叹不妙。讨论战略之前的徐道尔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就像最忠心的保镖,可讨论战略时的徐道尔,引导性实在太强了。

      全然信任时墙是密不透风的,可一旦出现一道裂纹,整座墙的崩塌就是必然。

      救人是必要的,可击杀丧尸王拿下D市?就凭他们区区十个人?主战是可以,但除了联系支援外,徐道尔几乎没提起任何撤退方案。哪怕今日见到如此令人心憷的丧尸数量,他也没有任何言语。另外,徐道尔说这是尹默的想法,可同样是被派来C国,另外几人怎会一概不知?他观二伯母缜密的作风,思来想去也觉得不该如此。再有就是最关键一环的求援,如此重要之事,一夜过去根本不可能没有回应。

      若是祁长乐想多,那自然最好,可若没有呢?他们现在境况不可谓不糟糕,只能临时再做安排。

      而让祁长乐有些意外的是,鲤生接受良好,见祁长乐看过来便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样子似乎也早察觉了不对。

      ……感情就他最迟钝?祁长乐有点无语,却也没功夫多想了。

      悬在天上的红披风眯了眯眼,一字一顿:“我、要、玉、佩。”

      祁长乐与秦然都是一怔,玉佩?什么玉佩?他们哪有什么玉佩啊?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追杀他们那么久?

      虽然不明所以,但为了当下考虑,秦然还是当即作沉思状:“玉佩啊……我想想……”他放空思绪似的假装使用空间异能寻找,红披风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

      就趁这难得的几秒钟,尹默派来的人里一位强大的金系异能者十分隐蔽的操控异能,割断了桥那边捆绑阿青等人的绳索,祁长乐和鲤生也将精神异能锁定了他们周身丧尸。

      “又不是搞古玩的,我们哪有什么玉佩?”一切就绪,秦然也一摊手。

      红披风陡然俯身逼近秦然,苍白的脸神色骇人:“你在耍我?”

      与此同时,祁长乐朝桥那边高喝一声:“跑!”旋即催动精神异能,拧断了那几只丧尸的脖子。

      看守的几只丧尸都是单打十分棘手的高阶异能丧尸,但受限于丧尸王,红披风没有发号施令,他们的反应便慢了一拍,这才给了祁长乐和鲤生可乘之机,顺利的都超出他们自己想象。

      变故只在一瞬间,红披风反应过来,喉间挤出一道饱含怒火、难听至极的嘶吼,随后一把风刃凭空出现,几乎是擦着秦然脖子而过。秦然险险翻身躲过,也不客气的当即用异能回攻。

      战争一触即发,栈桥两边露台上的丧尸们不断围过来,下层的丧尸们也开始向上挤。周旋间祁长乐瞥见一眼楼梯间,数量庞大的丧尸满脑子只剩丧尸王的命令,把自己挤得血肉模糊也不管,反倒减少了上来的丧尸数量。

      真不知该说红披风是装还是蠢。

      不过他们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阿青几人被红披风抓住后饿了好几天,此时腿脚酸软,全凭一口怒气吊着硬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撑不了多久。而红披风这回也当真下了血本,目前上来的丧尸都是八级往上的高阶丧尸,祁长乐、鲤生几个对付起来都很吃力,只能不停闪躲,借智商优势找机会反杀。尹默派来的几人倒是轻轻松松,还有空隙给不停跑垃圾话刺激红披风、拉足了仇恨的秦然搭手。

      救了人就撤?他们倒是想,可哪有办法和机会呢?越看这境况,祁长乐就越怀疑徐道尔,而看徐道尔,他不知何时接替了秦然,满嘴刻薄话吸引火力,异能作刃毫不留手,看起来相当可靠。

      而这样下去注定不是办法,再多的力气也有用完的时候,支援亦遥遥无期。祁长乐除了战斗本能,满脑子只剩下了思考如何破局。

      而就刚刚这一抽神,祁长乐的右脚便被一根藤蔓缠紧,他刚斩断藤蔓,又一根金刺飞过,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一道刻骨的刮伤。他顿时倒吸一口气,匆匆用水系异能冲过伤口,不敢再走神。但随后,他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词来——异能失效期。

      他斩下眼前这只偷袭的丧尸,转头朝鲤生喊道:“鲤生,上次异能失效期在什么时候!?”

      好一会,鲤生的声音才从丧尸嘶吼里传来:“九天前。”

      九天前?异能失效期三天一次,这么算来……

      祁长乐眼睛一亮,再度高喝:“朋友们,坚持住!今天有异能失效期!坚持到了就好——”

      他话音未落,又有一团炽热的火焰朝面门扑来,祁长乐躲闪不及,还是秦然拽了他一把,这才只有衣角被烧。

      秦然丢给祁长乐一瓶矿泉水,脸色阴沉:“小心。”

      祁长乐朝他尴尬的笑了笑,趁他挡在身前,匆匆喝了一口,意识到这是空间泉水,他又往伤口上撒了一点,随后思绪一转,将剩下半瓶见缝插针扔给了姜俊达。秦然看见了也没有异议,或者说他在这时拿出泉水来除了担心祁长乐,就是为此。

      异能失效期还是件没准儿的事情,可他们就这么十来个人,再不拿点东西出来就真免不了折损了。尤其是阿青几人,他们的体力必须得到补充。

      “一定要小心。”秦然深深地看了祁长乐一眼,只留下这么句话,便转身流窜于混战里,四处分发灵泉水做辅助。

      这样的混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到处都是血与腐烂的味道,玻璃栈桥甚至都碎了一段。体力、能量、精神都不断被消耗,而致命的危险仍在身侧,祁长乐已经顾不得尹默的叮嘱,杀死了一只异能丧尸便捏碎晶核暴力吸收,以补充源源不断流出的力量。

      那红披风似乎也知道自身优势,除了开始时被言语刺激、攻击不受控,后来只作不闻,不再理会被派去牵制它的人,始终浮在半空逗猫逗狗般穿梭战场,不时补上阴险一击。自此开始它就像道鬼影,根本不给祁长乐等人按计划击杀他的机会。

      不过观它神色,它仍不时盯着秦然与祁长乐,面色发狠,想必心中仍然记恨,也在等候时机。

      而这个对于双方都有必要的时机也来得很快——异能失效期要到了。

      徐道尔方才又逮到红披风纠缠,红披风便仿佛心有所感,不留余地的出手击飞了徐道尔,欺身直向祁长乐。与此同时,露台上无数丧尸收到丧尸王命令,全部躁动了起来,不管有智力还是没智力的都不顾自身性命的疯狂攻击。

      这是非常熟悉的一幕。

      鲜艳的红从眼前一闪而过,祁长乐汗毛竖立,几乎下意识反手挥刀。

      “啶!”一声脆响,旋即是火舌席卷的声音,滚烫的温度马上就要接触到皮肤,祁长乐当即弃刀,后退了好几步。他的刀打在了红披风的手上,丧尸王毫发无损,还反手送了他火葬一条龙。

      祁长乐对上红披风那双灰白的眼珠,眼中隐隐也燃起了火焰:“你还就盯着我不放了是吗?”

      “你三番五次的挑衅我,我自然要杀你。”红披风照旧是那副不屑表情,“死之前,我劝你把玉佩交出来。”

      “呵。”祁长乐懒得再说话,冷笑一声,直接施放异能。

      红披风的回手也毫不客气,但它嘴上虽说要祁长乐死,攻击也直接,可却都不是致命的招数。估摸着还是“玉佩”的缘故,看来琛赂对丧尸王影响相当大。祁长乐想清了缘由,便也毫无顾忌起来,出手狠戾,招招致命。

      若说上一次交手祁长乐还算轻松,这回毕竟丢失了两月的时间,祁长乐本该不敌,却在红披风的束手束脚里渐渐站了上风。

      “你的超人梦就是这样不停挨打吗?”祁长乐还不忘挖苦。

      “交出玉佩!”红披风却不接茬,只是脸色阴沉地重复,动作也急迫了起来。它有好几次都不顾祁长乐的异能攻击,一味地打近身战,妄图直接生擒祁长乐。

      祁长乐观它动作,福至心灵地高喝:“异能失效期要来了!”

      回应他的,是红披风愈加强烈的攻势。一人一尸就这样僵持不下,过了一会儿,徐道尔摆脱了身周丧尸加入祁长乐,红披风目眦欲裂地盯着徐道尔,脸色愈发难看。很快,它再也绷不住,手中风、火两系异能积蓄,一颗比头颅还大上一圈的火球就这么直直飞向了祁长乐。

      祁长乐反应过来时,那火球已近至眼前,他只来得及拉起一面金盾抵挡。余光瞥向,那红披风见拿不下他,已在眨眼间调换了目标,朝不知何时跑到栈桥对面的秦然飞去。徐道尔也在一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秦然!”

      处于变故中心的秦然正被好几只高阶丧尸团团包围,红披风若想擒他,秦然根本无力抽神反抗。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陡然出现,阻止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一座约有一人半高、细瘦且带着刺骨寒意的冰山从栈桥上拔地而起,刹那绽放的冷意冰冻了所有靠近冰山的丧尸,寒冰蔓延,几乎与玻璃栈桥融为一体。红披风因眼前异象而微微停滞,那须发皆因异能特性沾染霜雪的女人就这样抓住机会,踩在冰上,纵身一跃——她指尖的冰系异能在接触到红色布料的瞬间再度成冰,她顺势而上,整个人直接骑在了被困的丧尸王身上,冰刃直抵太阳穴。

      陆嫣!?祁长乐直接为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徐道尔也一样,震惊过大,他甚至下意识喊道:“三四九号,你在做什么!?”

      也不知怎么在如此精疲力尽的情况下迸发出巨大力量、并全部透支才换来这异象的陆嫣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微微垂眸便看见徐道尔,化出冰刃的手不禁颤抖了两下。

      落在祁长乐眼里,只见那捏住丧尸王命脉的女人手中的冰刃忽然消失了,但不知是冰与光的折射又或者什么,祁长乐看见她双目一亮。随后,一道耀眼的白光陡然从她的身体里迸发而出,“砰”的一声巨响,是骨肉炸裂与空气产生摩擦的声音——周身瞬间寒冷了起来,再睁眼,满目的血色。

      “她自爆了……”朦胧间,祁长乐听见尹默手下的喃喃自语。

      自爆?

      原著里冷艳无双的女杀手和D市新起的丧尸王同归于尽,炸开的冰系异能使得温度骤降,强大的杀伤力下一人一尸几乎瞬间化为齑粉,周遭的丧尸也不能避免,侥幸残存的血肉瞬息冰冻,从天际洋洋洒洒落下。她为这几乎没有冬天的南方城市,带来了一场赤色的大雪。

      “……”所有人都为眼前这一幕而震撼。

      祁长乐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异能者也能自爆?不对,那个利己主义的杀手……舍己为人了?

      仿佛感受到他不解,系统上线了:“陆嫣始终没有忘记先行特战队的仇恨,她知道一旦进入异能失效期她就再难有机会亲手杀死红披风,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祁长乐沉默,他很难想象先行特战队究竟为陆嫣带去了什么,对她而言究竟又是怎样特殊的存在,才能使她做到如此。

      系统又道:“但她本来没想自爆,直到她看见了徐道尔。你想必已经猜到了,徐道尔是琛赂的人。”

      所谓“玉佩”竟真的如此重要,C国隔离区接连变动,甚至还由此炸出了徐道尔这个潜伏多日的内鬼。

      剩下的不用系统再说,祁长乐也能想到了。徐道尔知道祁长乐已经发觉不对,在外有支援不知何时赶来,内有异能失效期近在眼前的情况下,他们若想拿到玉佩,时间已经非常紧迫。而对于陆嫣来说,她看见徐道尔时便已经明白这是一个圈套了,眼看形式不利,若徐道尔身份曝光,他跑得掉,她却不行。与其被捉拿后轮番拷问,不如就此结束,她还是那个冷傲的杀手。

      系统顿了顿:“除此之外,陆嫣自成年起便痛恨着琛赂,在当时身体极度透支、心理只剩仇恨的情况下看见徐道尔,陆嫣其实是想拉他一起死。”

      闻言又看着眼前鲜红的“雪花”,祁长乐心情复杂。

      不过话说回来,徐道尔呢?

      栈桥桥身与桥上丧尸都在陆嫣的自爆中化为灰烬,只剩下温度骤降形成的、栈桥模样的冰壳子,想必等异能失效期来了便也会融化消失。

      ——没有徐道尔的身影。不对!祁长乐瞳孔一缩,他看着那用力攀在露台外墙,仪容狼狈的男人,脑中不断敲响警钟。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手中力量逐渐流逝的前一秒,祁长乐用力一跃,木系异能化作藤蔓缠上对楼的梁柱,他借由惯性,踩了两脚冰桥,有惊无险地落在了露天餐厅屋檐下。

      肾上腺素飙升,祁长乐来不及感受自己过快的心率,又急忙从腰带里摸出枪,对准了眼前——

      他还是慢了一步。昨日还笑容亲切的男人一翻上来便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枪,动作干脆的崩了几只丧尸脑袋,此时面色冰冷的拽住秦然,那把还冒热气的手枪就这样抵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异能失效期已至,藤蔓、冰桥都在几息间消散,仿佛从来都不存在。手中再无可调配的能量,祁长乐脸色煞白,他甚至来不及站起身,就这样蹲着将枪口瞄准了徐道尔。

      徐道尔见他这样,笑了声:“你倒是比我想得反应要快。”

      祁长乐也觉得自己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过,事实亦如此,两边露台上的其他人从大雪中回过神来,面前已是这幅三人对峙的场景。

      露天餐厅这边除了祁长乐三人只有姜俊达、褚雪、熬文彬在,姜俊达方才走了两步,徐道尔便像背后长眼睛了一般厉声说:“别过来,好好清你们的丧尸!”

      枪口紧贴太阳穴,秦然被烫的下意识一颤,但除了突然被袭时有些惊慌,他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他盯着几步之遥的祁长乐,尽量平稳道:“听他的,都别过来。”

      “你要什么?”祁长乐说话还带喘。

      “玉佩啊。”徐道尔眯了眯眼,“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和我装傻,我知道他是浮岛后人,也知道你们两个曾凭空消失又出现。在西城郊的全息中心,对吧?”

      祁长乐正要开口反驳,徐道尔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堵了回来:“哦,我只是习惯称它为玉佩,在你们这里,它或许有别的形态?”他斜眼看去,桎梏秦然的臂膀又紧了几分,“比如说……你的空间异能?”

      “……”祁长乐的眼神顿时凝重了起来。

      “哈哈。”徐道尔看他如此,又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是你们表演大变活人快,还是我扣动扳机快。哦,这样近的距离,子弹会被你们带走吗?不如我们来实验下?”他眼神极具压迫性,盯着祁长乐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极端的疯狂。

      不等祁长乐出声,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玩味的偏了偏头:“我现在才发现,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啊。”

      祁长乐闻言一滞。他见过他母亲?徐道尔竟然还真是尹默身边多年的手下?

      然而依旧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徐道尔又用枪口使劲怼了怼秦然,频道跳转极快,威胁道:“就算你们能躲过去,但你们可想清楚了。即使没有办法使用灵力,我的五感、身体素质仍远超常人,就你们这些同伴?我只剩一口气都能杀两个!”

      思及徐道尔甚至能在陆嫣自爆的情况下自保,方才的战斗里也不见丝毫疲态,祁长乐对他的身体素质毫不怀疑。

      但此时的徐道尔已经被彻底逼急了,他的好教养、心态自如都随着越来越快的语速逐步崩塌。最终还是被送出的求援随时可能会到,异能失效期没过,他又刚刚经历了意料之外的生死险境,精神上那根紧绷的弦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他处处都是破绽,可也正因如此,祁长乐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起来。惹谁都可以,不能惹疯子,他赌不起。

      秦然的眼神也暗了下去,他面上还算冷静:“现在是异能失效期,我没有办法把它交给你。”

      徐道尔闻言一顿,像在思索。好一会,他又眯了眯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跟你走,你放过别人。”少年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表情却分外坚定。

      “不行!”祁长乐一惊,几乎下意识喊道。

      秦然深深地看了一眼祁长乐,开口却仍不管不顾:“你怕我反抗,可以现在打晕我。”

      徐道尔还真认真考虑起了可行性,他赞同道:“不错。”

      转头,他那刀子般的眼神又戳向祁长乐,尽力排除一切不安因素:“你把枪扔了。”

      “秦然你个傻*!”祁长乐忍不住骂脏话,但看徐道尔死死抵在秦然太阳穴上的枪口,他还是咬牙扔了枪。

      “踢过来。”徐道尔不放过一丝一毫。

      祁长乐完全搞不懂此时的秦然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心突突,像怒气,又像不安——那种不妙的直觉又来了。片刻后,他还是如他所言,把枪踢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秦然跟徐道尔走!

      十几秒钟,祁长乐迅速在心底将早就打好、关于“病毒是如何爆发”的腹稿飞速背给了系统。

      「琛赂百年前就与第一世界的高官富商达成共识,近年借由新时代高科技,研制出了合适的病毒。他们建立了D市研究所,把一切藏在地下,直到时机合适时才引发爆炸,使得病毒扩散,传染了整座D市。」

      他没有时间确认进度,只来得及再吩咐一句:我要是死了立马脱离世界!便整个人都蓄势待发。

      而他的准备也没错,几乎枪刚到徐道尔脚下,这位白人就一转身,擒拿术制住秦然四肢,反手调转枪支便要用枪托砸晕秦然。

      他动作的下一秒,祁长乐也猛然起身朝他扑去——

      “支援到了!”风声里,祁长乐隐隐听见断桥那边传来鲤生的喊叫。

      “砰——”

      几乎要炸裂耳膜的枪响湮没了所有声音。

      ……

      一直藏在袖间的匕首如祁长乐所愿一头扎进了男人脖子,刀刃抽出,滚烫的鲜血瞬间呲了祁长乐一脸,白人幽绿的瞳孔里面映出他狰狞的五官,还有他一样汩汩流血的胸口。

      徐道尔没撒谎,他的五感确实远超常人——他在破风声中又一次调转了枪口,用最后的力气扣动了扳机。

      胸口是麻木的,没有疼痛,但生命力的流失不会骗人。祁长乐了然,他不想看徐道尔死鱼般抽搐的脸,努力转动眼珠看向秦然。那少年本该剔透的眼眸也染上了红,一切都慢了下来,祁长乐亲眼见他渐渐睁圆了眼,睫毛染血都黏作一团,又印在了眼皮上。

      他看他连嘴唇都在战栗,好像在说:怎么又会这样……

      他想说点什么,喉间却满是腥甜黏腻,连喘气都费劲了。

      这一次死亡,祁长乐陡然平静了下来,分外清醒。他已经准备好消失了,然而下一刻,他看他又猛然闭上了眼,接着,奇迹的一幕发生在了眼前。

      祁长乐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以为这是死,却不想,他站了起来。以一种难以解释的方式重回了半空,挥刀的力气顺着刀刃走回身体,喷溅的血亦回到了身体里,像时间倒流一样。对,时间倒流。光影倒移,覆水重收,固定的视角里枪响、人声、甚至连风声都在倒放——

      短短不到半分钟,祁长乐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再回神,他才刚刚把枪踢出去,徐道尔也好好的站在那。

      仿佛按了暂停键般的两秒,那与他一起经历了死亡的男人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脖子,忽然狂笑出声:“哈哈哈哈!”

      祁长乐看见他骤然苍白下去的脸与扩散的瞳孔,那是仍未消散的、临死时对死亡的恐惧,证明了这一切并非幻觉。

      他手下造就了这一切的秦然则瞬间脱力,瘫软在地上,连喘气都费劲,唯余一双失神的眼紧紧锁定着祁长乐。

      “……”祁长乐大脑一片空白,他已经处理不了眼前的状况了。

      男主角死了吗?盯着秦然,他忽然朝系统蹦出这样一句话。

      “没有,只是虚脱。”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从未如此让人心生亲切。

      哦。

      哦?

      “很好哈哈哈!这就是浮岛后人的力量吗!?”徐道尔仍在尖笑,他边说,边俯身拽住了秦然衣领,拖着他朝祁长乐走来。

      祁长乐回神时,那男人已近至眼前,腕骨上一阵扭伤的刺痛传来,徐道尔攥住他手腕,动作粗暴生硬地抢过他袖间匕首。刀尖被抵在柔软的下颚上,白人眼神中的理智不复存在,他打量着祁长乐这张漂亮的脸,又看了看脚下秦然。

      “他才是你的软肋吗?”他问秦然。

      祁长乐被迫抬起下巴,然而刀尖还是刺破了他的皮肤。他不禁咬紧了唇,视线挪动,他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了另一计划。下一秒,膝盖猛然抬起,一脚踹出,完好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了白人持刀的手——

      膝盖正中白人的下三路,那一脚也猝不及防踹飞了他手里的刀,但徐道尔只是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力气大的惊人,反应极快,祁长乐刚压下他的手,转瞬便被他反击。即使他用了最快的速度闪躲,脸颊仍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一道刻骨血痕。

      “好你的。”鼻间血腥气再度蔓延,祁长乐也被打出了血气。他不管不顾,就这样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生死一线与极其愤怒的心情倒还真让他爆发出了不俗的力量,祁长乐尽力让徐道尔的刀避开要害,其余一律不管,梆硬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白人脸上。

      拳风里,远处隐隐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眼前除了对手无比癫狂的脸再无其他,徐道尔的鼻梁骨生生被祁长乐打折了,牙也掉了几颗,但与之相对,他身上也多了不少刀伤。

      拳头上的血已不分敌我,视线余光里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绯红。两人的战场从屋檐下,被祁长乐刻意干扰转移到了栈桥边。

      鞋底好像踩到了玻璃渣,祁长乐忽然转头看向秦然。秦然目眦欲裂,他大张着嘴,似乎想喊,声音却有气无力:“栈桥,小心,祁长乐——”

      徐道尔又一刀直奔脖颈,祁长乐没有再躲,反而用尽全力往他身上扑——血液喷溅的瞬间,徐道尔也踉跄了脚步,朝身后的万丈高空倒去——

      世界翻转,祁长乐看见了天空上刺目的阳光,还有由远及近的直升机。

      他累了。早点结束吧。脚下踏空,失重感传来时,这是祁长乐最后的想法。

      意识最后,他好像看见了秦然趴在楼边,本该鲜艳的五官在悲痛中枯萎,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干枯的花瓣抖动掉落,最后只剩惊恐难安。

      你可千万别下来啊。

      “阻止秦然成为末世霸主进度100%,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返回原世界倒计时开始……”

      ……

      看见祁长乐转头,对上那双眼,秦然就明白要发生什么了。然而使用血脉力量的代价是强大的,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了。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他竭尽全力爬向栈桥边,他伸出手,却全都已经晚了。

      高楼、云雾、还有祁长乐下坠的身影都与梦魇逐步重合,这几日反复预见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一丝一毫都不差,远比梦境中来得更加痛彻心扉。

      秦然早已预见了祁长乐的死亡,他本以为击中胸口的那一枪是他带来失败的改变,拼尽了全力使时光倒流,却不想,这之后才是他真正看见的结局。

      既然无法改变,又为何要预见?

      他小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断桥边,他也想这样跳下去,最起码他还能和他在一起。

      然而望着熟悉的身影不断缩小,又不断透明化,直到消失,高楼林立里只剩下属于徐道尔的小黑点——秦然猛然睁大双眼。他想起在大学城时祁长乐的消失,又想起重逢时他的笑脸,他用最后一点力气翻过身,不再看楼下,喉间泄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气音。

      敖文彬与褚雪跑过来把他拽回了这失意的人间,支援的直升机放下了绳梯,阔别多日的叶阳君队长爬下来,红着眼把他绑上了担架。

      我会找到你的,祁长乐。

      任由快要炸裂的脑袋与虚弱剥夺意识前,秦然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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