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4「翻转计划」 星辰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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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掩藏了光辉，火势已经颓败。
——歌德《浮士德》
他从沉眠中醒来。
银发血瞳的吸血鬼用名字束缚了他。
“Arvin，这是你的名字。”自称费里德·巴特利的贵族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明明无人比较，但他就是这样觉得。或许是因为对美的欣赏，是刻在“人”这种生物的骨子里的。
他从那个东方国家被带到了大陆彼端的伦敦。
多雾的城市气候湿润温和，大西洋的水汽与伦敦的烟雾共同造就了这个城市“雾都”之称。
形式规整的花园是与东方园林全然不同的色彩。偶尔有园艺师在园中穿行，持一把高枝剪，精心修理、维护着这片庄园。
“少爷。”
他被冠以“艾文·巴特利”的名字，作为费里德的养子，在宅邸中生活。
对于佣人们的问候，他无法做出回应，只能懵懂地眨眨眼。他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加之十多岁模样的少年无邪单纯，又有一只眼被绷带缠绕，因此他受到了几位夫人的怜爱。
但这样的日子持续时间并不长，他很快就学会了这片土地的语言，跟随着费里德行走于各类宴会，直到他第一次逃跑失败。
“啊哈~你竟然选择了这条路吗？”
“费里德·巴特利。”他声音平静，尚还不知对方身份的少年无畏无惧，他的神态惯是温和的，但那是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费里德在他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他们相遇的画面，那时的他并非如今的少年模样。与霍华德家族族长有八分相似容貌的青年跟在他的身旁，他们二人几乎寸步不离，但又极少出现在当地贵族们的宴会上。
“太可惜了——如果是曾经的你，不会如此无能为力。”
“不论我曾经如何，现在的我失去了一切。”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被索取血液，也因此他得知了费里德的身份，随后就被关了起来。
费里德对外宣称他将体弱多病的养子送往乡下修养。
他无需人类的饭食，亦不必饮血，他只是被困在了笼子里，费里德甚至奢侈地为他提供了各种书籍的初版本，他的房间的书架，逐渐被书籍填满。
除了无法离开房间，他的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就这样在这个笼子里待了数十年。平淡、无澜，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他见到了齐书，以及另一个人——里格·斯塔福特，现在叫齐藤。
“这里还是老样子啊。”他像是对费里德的宅邸极其熟悉。
“但你却成了这副模样。”目光却最终看向了他。
他坐在书桌前，面不改色地听着对方的陈述，像是听到了与己无关的故事：“听上去我似乎曾经很强——第二位的始祖里格·斯塔福特大人。”
“所以，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Arvin Howard。”
Howard。这是他的姓氏吗？又或者，这仅仅是他其中一个姓氏。但总而言之，他抬起了头。
“我不认为我有能够拿得出手的筹码。”
“帮我照看几个孩子。”他能够做出预测，毕竟他是如此了解他那抛弃他的父亲，他们出乎意料地有着相似的性格。
“以我这副柔弱的样子？”艾文嘲讽似的紧紧跟了一句。
“天使吹响号角，末日审判将至，那时，你将履行承诺。”里格自顾自叙说，末日审判的场景，那就是开始的信号。
“这似乎意味着，我将再度回到属于吸血鬼的国度，那么您认为我会答应这种亏本的交易？”
“在那个孩子身边，你会得到你所求的东西。”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诱饵，让人明知陷阱，却不得不自愿走入，毕竟最糟糕也不过如此。
“原来如此，您会帮我准备身份证明吧，名字的话——”
“岚。”他自言自语般，吐出一个汉字，沉吟片刻，才确信地抬头，直视着里格·斯塔福特，“既然在那个国家，Arashi如何？”他的日文有些生涩，似乎是想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而他似乎也未能想到，幕后黑手们会不约而同地选择那个地方，作为一切的终点。
又或者，因为某个人在那里，所有人被吸引于此。
“完全不同的意思呢。”
“这才有趣啊。”
“那么，期待我们的再见，Lan，不，是Arashi。”他像来时，消失得无踪无影。
……
他们的作战计划第二天就要真正展开了。
“你似乎高了。”克罗里看着站在窗前的少年。
长泽岚转过身，后退半步，倚着窗，懒散地眯起了眼：“嗯——我似乎应该高兴？”
“这意味着你长大了呢。”克罗里似乎也还有闲心同他玩笑，他们分别占据了窗户的两端，月影斑驳，几缕清风，影影绰绰，连两个人影都快要模糊，同花草藤蔓相融。
“或许这句话更适合我来说？”
“也没有问题呢，毕竟你活得太久了。”他多少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譬如，他与第二位的里格·斯塔福特关系匪浅，而另一位的乌尔德·基尔斯放任了他的存在。
他沉默了一阵，索性直接挑明：“克罗里君有很多问题吧，如果这个时候问，我不会隐瞒和撒谎哦。”
“但选择权在你。”
“即便我或许在设计毁灭世界？”
“Arvin，你不像那样的人。”
“他们都说我是恶劣的人哦。”长泽岚饶有趣味地挑眉，刻意加重了“他们”二字、放缓语速，压低了声音。
“你爱着这个世界，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所以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我们终归是不一样的。”克罗里耸了耸肩，无奈又无谓地摇头。
少年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眯成缝的眼睛，显而易见是在笑着。最后索性笑出了声、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被安慰了呢。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不，我还要多一个。”垂落的银发掩藏了他的神情，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以近乎祈祷的语气，像面对牧师那般，虔诚而确定地陈述着那可以称得上疯狂的话。
“这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应该由它自己主宰，而非所谓的神。”
“所以你要……弑神？”但长泽岚似是而非地回答，又或者，在最后一刻到来前，他也无法预料到那时的情形。
“撒~如果那是有必要的。”
他撩开散落的头发，没有将目光滞留在克罗里身上，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甚至都不会留下印象，转身离去。
他既然决定走那条路，那么就不会容许自己后悔，不管要付出什么。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从来如此。
他也是个疯子，素来都是。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话说回来，你们感受到了吗，一种微弱但极其特别的气息。”
“我想，那只可能来自于一个人。”
克罗里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而方向，正是涩谷。”
“那么，这也在计划之内吗？”
……
他嗅到了腥咸的海风的气息。
还有烧灼的味道。
这并非属于他的战斗，他不必过多参与，况且，他相信，费里德不会让自己被困于此，不过他们最大的倚仗，果然还是——
“剑啊，该讨伐怪物了！”基·卢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以手为刃。
“第二号角，百夜优一郎。”长泽岚遥遥注视着远处的战况，闪烁着光芒的瞳孔正盯着战场，“啊，到时间了，那么谁能被解救呢。”
由吸血鬼、人类与天使组成的队伍，如果是那位第五位的贵族，推算到他的决定并不困难。
这一类的聪明人大都多疑。
在不明目的且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他会选择撤退，带着克鲁鲁·采佩西。
然而他再次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非常特殊的感受，近似于第二号角，但更洁净，也更污秽。
就像是遇到了同类。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他继续观察，目光追随着柊筱娅，试图能再发现什么
但是那种气息再次消失了。
不能再等了。
“基·卢克君，或许我们是初次见面？”他擅自闯入，同时也是威胁，如今的他，单就实力而言，确与对方不相上下。
他的剑没有出鞘，仍然随意地挂在腰间，但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作。
“看上去，您似乎准备离开了。”
“那么，能捎带上我吗？”
他没有更多地参与其中，就连与一濑红莲同行来到大阪湾，通过基·卢克面见乌尔德，也只是他当下最省力的方法。这是属于他们的历练，他们必须要通过战斗，变得更强。
若无法站在棋局上，更不必谈不受摆布、做出抉择。
这是他们不得不做的事情。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4「翻转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