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猫替［穿书］》梧桐簌簌

44、回忆往事

　　“随影，退下。”顾冷昔忍着剧痛冷声呵斥随影，拔出剑扔开，扶着桌子差点跌倒，却看着苏自许问“够了吗？”

　　苏自许依旧没什么表情，柳轻安却有些担心顾冷昔死了，或者说是怕坏了苏自许的名声，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就变成绯炎尊睚眦必报，逼死无辜之人了。

　　“你知道鲛人的心泪珠从何而来吗？”苏自许没头没脑地说一句，让顾冷昔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他们的寿命。”苏自许自答道“心泪珠可以用于续命，是因为它是鲛人的心泪化成的，而所谓的心泪就相当于他们的修为、他们的寿命。”

　　顾冷昔有些诧异，柳轻安也觉得惊奇。

　　“所以鲛人王族的人几乎没有泪腺，为的就是保护自己。”苏自许补充着叙述“泉幺幺就算是被剥鳞也没落过泪，不是他不想落，而是他根本无法控制。”

　　顾冷昔回头看着琉璃缸中沉在缸底的泉幺幺，也突然明白了泉幺幺昏迷的原因，他产出了那么多心泪珠，甚至有的带血，一定是耗费了他太多的寿命。

　　“怎么会这样！”顾冷昔只听人说心泪珠续命，却从来不知道原来是以命易命“他的心泪珠带血，那是……”后面的话顾冷昔不想再说。

　　“那是他的心泪已经枯竭，在耗费心头血了。”苏自许冷声接过顾冷昔的话说完，顾冷昔捂着腹部，踉跄地走向泉幺幺，不敢相信地摇头。

　　“不可能的，鲛人的寿命是无限的，不会枯竭…”顾冷昔逃避地自言自语。

　　柳轻安也着急起来，喵喵叫着轻拱苏自许，希望他救泉幺幺。

　　“唯一救泉幺幺的办法就是把他送回南海，珊瑚域中心的再生眼可以给予他新的寿命。”苏自许如实告诉顾冷昔，这是他前两日亲自询问鲛人王得到的办法。

　　顾冷昔一听自是不肯，要泉幺幺离开他的身边，他是做不到的，这是他黑暗的生命中照进来的唯一干净炙热的光，他怎么舍得放他离开。

　　“他现在已经连双腿都幻化不出来，甚至心泪带血，如此拖下去，早晚都会消亡。”苏自许看着泉幺幺告诉顾冷昔后果“你继续犹豫，他便继续等死。”

　　柳轻安也急躁起来，他可舍不得泉幺幺死，苏自许却是轻柔地安抚着他。

　　“师尊，救救幺幺王子吧。”柳轻安撒着娇请求苏自许。

　　苏自许走向琉璃缸，取出一个白净的小瓷瓶，倒进缸中一些东西“这是从珊瑚域中心的再生眼边取的珊瑚粉末，能暂时让泉幺幺恢复些元气。不过还是只有回珊瑚域他才彻底有救。”

　　顾冷昔看着水里的泉幺幺动了动鱼尾，心下更是纠结，心中郁闷，感觉连伤口都更疼了。

　　“冷王殿下。”苏自许故作客气地喊了顾冷昔一声，顾冷昔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只有他活着才有机会挽回，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顾冷昔看着苏自许平静地面容，却觉得他这极像是过来人的劝慰，那看上去仙风道骨的仙人，也经历过这种儿女情长吗？

　　“你离掌国之日不远了，相信你会有更好的治国之策，鲛人族的屠杀也该结束了，能及时挽回便挽回吧。”苏自许将看破的天机告诉顾冷昔。希望他及时结束对鲛人族的捕杀。

　　顾冷昔望着苏自许轻抚着柳轻安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他该放泉幺幺回去吗？他还能挽回吗？

　　“我给你三日，三日后我来接他，放不放人希望你慎重考虑”苏自许留下这最后一句便消失了。

　　顾冷昔看着水中人的脸出神了许久，直到腹部的伤被包扎好了，都没回过神来。

　　泉幺幺的睡颜很安静很柔美，他恰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庞该是无忧无虑的，充满笑容的，此刻却总是无意识的皱着，充满忧愁。

　　顾冷昔想起第一次见泉幺幺的时候，那是他有预谋地引出了泉幺幺，却没想到见到的第一个鲛人就有如此风华绝代的身姿和面容。

　　他的眼睛清澈得如一汪没有波澜的水，映照着这个世间的山水，干净得不容侵犯。却因为看到一个很平常的事物就笑弯了眉眼，那个笑容天真无邪，是顾冷昔见过最纯净的。

　　那是完全没被污染过的泉幺幺，他初出南海，对所有的新鲜事物都感到好奇，用不太熟练的法术幻化出双腿走向陆地。

　　顾冷昔假意落水，泉幺幺快速地游向他，把他救起后，顾冷昔借着报恩的名义与他交好，带着他去看了很多没看过的景色，吃从来没有尝过的美食。

　　泉幺幺初出人世，很轻易就被色彩复杂的人间迷了眼，天天缠着顾冷昔要吃这个玩那个，会向顾冷昔撒娇，像个小孩子一样。

　　然而泉幺幺不知道那些都是顾冷昔为了诱惑他所做的骗局而已。

　　两人相处几个月之后，泉幺幺因为粗心大意在别人面前露出了鲛人模样，顾冷昔感到惊艳，其他人却是惊慌失措地大喊鱼妖。

　　泉幺幺第一次见到人那么凶狠的样子，他们都握着锄头铁铲追着他打，把他逼进死胡同，缩着吓得直发抖。

　　这个时候顾冷昔如同突然降临的神，带着人闯进来，大步走向泉幺幺，扶起被惊吓到的泉幺幺揽在怀里，用宽大的貂裘遮盖住。

　　然后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和劝慰，抱起泉幺幺就回了冷王府。一路上泉幺幺都搂着顾冷昔的脖子，望着他俊朗的五官，听着有力的心跳，觉得安稳极了。

　　之后泉幺幺费力幻化回正常人的模样，把刚刚的惊吓就抛到了脑后，拉住要离开的顾冷昔笑着望着他道“顾哥哥的救命之恩，幺幺无以为报，不然就以身相许吧。”

　　顾冷昔如同惊弓之鸟推开泉幺幺的手，看着他真诚单纯的目光，满满的负罪感。

　　“顾哥哥，你嫌弃我？”泉幺幺一张小脸写满了失落。

　　“不是，幺幺，我尚未搞清你真实身份，不知该如何定夺。”顾冷昔垂眸解释，不敢看泉幺幺的眼睛。

　　“那你觉得我像坏人吗？”

　　“哪有你那么傻的坏人，连买东西都不知道要用钱，自己走路都会摔跤。”顾冷昔有些好笑的回答泉幺幺的话。

　　泉幺幺踉跄地走向顾冷昔，差点又跌倒，被顾冷昔拦腰扶住了“那不就得了，我又不做坏事，你担心什么！”泉幺幺笑着扶着顾冷昔的手臂站正。

　　顾冷昔看着泉幺幺的笑颜欲言又止，泉幺幺似乎也看出来了，便主动开了口“顾哥哥想知道我们鲛人族的故事吗？如果我都给你讲了是不是就不算来路不明了！”

　　“你愿意把鲛人族的秘密告诉我？”

　　“鲛人族没什么秘密，只是想让你更了解一点，这样你就不会害怕我了吧。”泉幺幺笑着回答顾冷昔。

　　鲛人族因为以前受过人类的屠害，所以几百年前就彻底淡出了人类的世界，让他们以为鲛人只是臆想出来的事物，所以现在几乎没人见过鲛人，就算见到也是他们正常人的样子。

　　“你个小傻瓜有什么可怕的。”顾冷昔轻笑一声，牵着泉幺幺坐下。

　　泉幺幺便讲起了鲛人族的事，从他们诞生于天地间，到隐藏进珊瑚域，包括他们的习性和生存环境。

　　顾冷昔啧啧称奇，好似不经意地提起“那平凡人是不能进入你们的家园的吧？”

　　“我悄悄告诉你啊，可以的。”泉幺幺起身看了看门外附在顾冷昔耳边小声说道，顾冷昔惊喜地回头看着泉幺幺，泉幺幺才又开口“听我姑姑说只要用东海木鳕鱼的鱼鳔含在嘴里就能潜进珊瑚域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从来没有人进过珊瑚域。”

　　泉幺幺低头自语，没有看到顾冷昔忽闪的目光和勾动的唇角。

　　那之后顾冷昔就没再见过泉幺幺的笑容，纵使他隐瞒得很好，泉幺幺还是撞到了捕杀鲛人的场面。

　　泉幺幺痛苦地嘶吼着质问顾冷昔，是不是他泄露的一切，或者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从一开始的交好也只是为了套出进入珊瑚域的办法。顾冷昔没有说话，默认着让人把泉幺幺带回王府。

　　泉幺幺挣扎着推开顾冷昔，一头扎进海里，然而还没来得及潜入水中就被撒下的金丝网捕了上来，他在网中嘶叫着挣扎，露出尖锐的牙齿，吓得那些人想要放手，顾冷昔却亲手拉住网把他抓了上来。

　　泉幺幺背上鱼尾上都被割出许多细小的伤口，他缩在网中，双眼通红地瞪着顾冷昔，满是怨恨和后悔“顾冷昔，你这个骗子——”

　　顾冷昔没说话，俯身要抱起泉幺幺，却被泉幺幺的鱼尾猛然扇开，其他人举着利剑就要刺向泉幺幺，但被顾冷昔冷声呵止了。

　　还想反抗的泉幺幺眼看着他的族人被投进了熔炉，他颤抖着不敢再动，盯着顾冷昔不断开合的双唇“幺幺，你若反抗一次，我便投入一人，乖，吃了它，睡一觉吧。”

　　泉幺幺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投进熔炉，不敢再动，木讷地接过顾冷昔递过来的药，盯着顾冷昔干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