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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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皎月干脆就去掉了掩蔽，现身在了漱离面前。走上前一只手撩起漱离脸侧的刘海，眼神略轻佻。
漱离连忙闪开，却还是被她看到了脸上的疤，才想动手，见皎月从袖中掏出之前屯的青梅酿，斜倚在石桌旁，撑着头自饮起来。
“你知道吗？我活了很多、很多年，虽然从未生育，但看了那么多别人的故事，为人母的心我还是懂一些的。可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母亲。”
“你是谁？刚才你一直都在？”皎月的自来熟并未让漱离心中生出了恐慌，戒备的站在皎月对面。
对于漱离的疑问，皎月并不想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剐去自己孩子的一身鳞片，让他终日在鲜血中生存，你高兴吗？”
冰冷的眼神直直的看进了漱离心底，那些好的坏的、高兴地、不堪的，似乎通通能被眼前的人洞悉。
“你是高兴的吧？多好啊，你所有的痛、所有的苦，都能就此发泄，那个孩子却还以为你是为他好，不会恨你！”皎月倏地站起，握着酒瓶的手垂下，隐在袖中，双眼紧紧盯着漱离不放，“润玉仙说得不错，既然这般的恨，为何要生下他？”
“我没有，不、我都是为了鲤儿......”
皎月愤恨的打断漱离，笑着嘲讽：“鲤儿？那个鲤儿？是一身白衣的小泥鳅？还是青衣的蛇仙？”
转身平复自己的心绪，皎月这才继续面对漱离，“你的一身伤痛，你的所有悲苦，都是拜太微所赐，可这一切与润玉何干？既然恨，为何要生下他？既然生下他，又为何不好好护着他？你的满心苦痛尚可发泄在他身上，可润玉呢？”
“不，是我没有能力，你以为我不想保护他吗？我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困在这漆黑的湖底。”漱离满脸热泪，脸庞的发丝都已被泪水浸透，哀嚎着把心中的所思所想一一诉出。
“呵，所以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你知道吗？离开你的那一日，润玉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他听说鱼离了水就不能活，你带给他的痛苦，让他宁愿就此死去。”眼里的泪实在无法压下，骨碌碌的化为珠子落下，让此刻原本该是悲痛的场景显得有些可笑。
皎月心中不禁有些悲凉，多么可笑啊，这一切与自己何干，自己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质问漱离的呢？
“我不知你心中是否对润玉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爱，如果有，放弃你所有的布局，把一切告诉润玉。”用力揉了揉眼睛，咳了几声清清嗓，皎月说道：“润玉仙是九天的应龙，他一定能做到你所想要的任何的。”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洞府。回到水面的刹那，恍如隔世，水底与地面不同的压强让皎月的大脑有些恍惚，眼前有些黑。
原先拿着酒瓶的手布满了血痕，不少碎瓷片插在其中，身体里的灵气也如水雾一般向外逸散。皎月施术好久才将伤口愈合，停止水灵的外散。左手到头顶摸索一二，了然似的笑了笑，“情根，长出来了。”
回到天庭，皎月只得又到了天河底修炼，真的，不喜欢啊，水底那么冷，可是别无他法。小世界攻略失败，灵力无法补充，情毒又导致自己灵力四散，仅存的水灵之力几乎要无法维持自己的仙神了。
真的，好冷啊。
沉在水底让皎月无法感知岸上的一举一动，待到她感觉灵力稍有小成，便急不可耐的浮出了水面。窜出水面的瞬间，皎月就感到不对了，正对面的岸上，润玉孤身一身，扶着胸前逆鳞的位置默然沉思。
“月......”轻声的低语没人听得见。
只见润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迅速恢复到以往那般万事不挂于心的模样，只是眼角的泪，还是随风落到了皎月眼中。
伸出手抹去眼中流出的水滴，皎月有些不知所措，“你哭了？”下意识的游到岸边想要上岸去安抚他，却在坐到岸边的时候停住了，低着头道：“是小仙逾越了，不知大殿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皎月看不到的是，润玉脸上受伤的表情，他走到皎月身边，坐下来将双腿浸入水中，银光闪过，便是皎月曾见过的龙尾。
皎月想收回鱼尾，却被润玉的话止住了，“我没事，只是想起了儿时的一些事，隐隐约约，一鳞半爪。”
见皎月依旧是低着头不理自己，润玉自嘲的笑笑，接着道：“儿时随母亲一起居住太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条长得怪异的鲤鱼，总是被水族其他孩子欺负，一次反抗，却让我尝尽了苦果。”
皎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剜角剐鳞之痛，忍不住浑身发抖，“我的那些衣服，都是被我自己的鲜血染红的，一层未干又染一层。”润玉停住话语，伸手搂过皎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想暖热她。
“从出生起，我便被母亲藏在湖底，最为幽深黑暗之处，暗无天日的活着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一个人彻夜失血的寒冷。”皎月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复清脆，哑哑的，润玉也感觉自己手上有什么温润的东西滑过。
“是，失血过后彻骨的寒冷，一点一点的刺入我的脏肺、骨髓。”润玉将头倚在皎月发顶，继续说道：“你知道冷到极处是什么滋味吗？五内俱焚。”
“不要说了！”皎月忍不住抱住润玉，眼中泪水一滴一滴流下，化为颗颗明珠。
“皎月仙子，你怎么了？”润玉感到皎月浑身发抖，手指触及的肌肤之处，冷热急速交替，润玉这才发现皎月身前飞速离散的水灵之气。
双手抵在皎月身后，渡去灵力，皎月这才慢慢平静下来，而后用力挣开润玉的怀抱，鱼尾化作双腿“小仙失态，望大殿莫怪。”
润玉搂着皎月的双手来不及收回，尴尬的悬在半空，又缓缓收回。“不知皎月仙子的灵力会散的这么快？”
“无他，不过是我无法巩固修为，每每流泪流血，满身的灵力就会随之逸散，今日听了大殿的故事，忍不住罢了。”皎月还是低着头恭敬站立。
“原是如此。”润玉眨了眨眼，也化作人形回到了岸上，“今日害的皎月仙子散了这些灵力，就以此作为赔礼，还玩那个仙子莫要嫌弃。”说着润玉手中化出一颗硕大的明珠，递与皎月。
那是一颗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珠子，银白圆润，是难得的上品，皎月沉思许久，见润玉还是直直的伸着手，便接过了珠子。“多谢大殿。”
润玉见皎月收下明珠，坦然一笑，转身离开天河岸边，见他远去，皎月忍不住将珠子贴近胸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沉回水底修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