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92章 心弦初动一 ...
-
第92章:心弦初动一
***昔日梦魇***
南宫熙见她如此模样,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斥责顿时变成了一声无奈的轻叹:“我知你是无意,但有高人曾与你主魂说过,她不可再造杀孽,所以我想,作为次魂,你应该也不能再轻易伤人。”
虽然当时岚沐羽与她说此话时很是随意,但她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很是在乎,否则后来在百花谷中突然遇袭时,她也不会看似怂然地抱着小岚星躲得远远的。
“对不起,熙姐姐,以后我不会再轻易伤人了。”明白了原因的焰魂立即举起了燃满烈焰的右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南宫熙,信誓旦旦道,“而且除了熙姐姐外,我再不碰旁人了!”
燃着烈焰的红唇一翕一合着,看起来可爱又诡异,教南宫熙看得不禁满眼柔光了起来。
可也恰是她这一松神间,已经缓过神来的江天远立即趁机窜了出去,并欲飞身逃离。
怎奈楼亦寒反应比他更快,见他意欲逃离,寒剑骤然一挥,裹携着浓烈杀气的凛冽剑气便已从江天远那藏青色的身影中斜斜飞过。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江天远还未来得及发出哀嚎,便已倾身倒在了厚厚的积雪中,触目惊心的血水流入白白的雪中,化出一道鲜红的血沟,却又很快被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所覆盖,再不见痕迹。
南宫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侧首对楼亦寒道了声:“谢谢”。
“客气。”楼亦寒收了手中的寒剑,重新动身往绝子庙赶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踩在越积越厚的雪地里,很有规律地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轻响声,在沉寂无声的山林中显得异常突兀。
直到走得远了,楼亦寒才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憋了许久的疑问:“小熙,你身边的人是……”
南宫熙脚下的步子稍微顿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常态,她温柔地看了眼飘在自己身侧的乖巧焰魂,嗓音清冽道:“她是我的爱人岚沐羽三魂七魄中的其中一缕魂魄。”
楼亦寒原本沉静的目光中不觉闪过一丝惊疑,却又很快被了然所取代。他先前就觉得南宫熙身边有人,如今得到证实,他也未曾觉得意外,只是教他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南宫熙的爱人。
难怪她在时不时地看向空茫中的某一处时,眼神总是隐匿着宠溺,而她开口与之诡异对话的时候,语气中也总是难得的温柔。
只是……
南宫熙方才说,她是岚沐羽三魂七魄中的其中一缕魂魄,也就是说,岚沐羽此时已经不在人世了吗?而且,岚沐羽……似是女子之名。
他儿时曾听人说过,世间众生唯有执念过深之人才会不顾轮回地徘徊于人间,而世间游魂也唯有情挚之魂才能与爱人相互感应并念生弥留地陪在阴阳相隔的爱人身边。
如今看来,那岚沐羽与南宫熙之间的感情还真是非常人所能想象,就是不知那岚沐羽究竟是何模样,竟能教南宫熙如此深爱到枉顾阴阳之隔与世俗伦常。
楼亦寒正如是想着,两人已经来到了绝子庙外。
乍然听到动静的上官紫颖甫一回头,便与南宫熙陡然浮起了惊喜芒光的墨眸给撞了个正着。
不明白南宫熙因何而喜的上官紫颖,不禁将她与楼亦寒仔细打量了一番:“请问你们是……”
“晚辈南宫熙,是苍月谷的谷主南宫铭座下的大弟子,”南宫熙迈步进入绝子庙中,倾身与上官紫颖行了个礼,随即侧身将楼亦寒暴露到了上官紫颖的面前,“这位则是苍月谷的楼亦寒。”
待得楼亦寒朝上官紫颖微微点了点头后,她才又道:“我与亦寒此次前来乃是受师父所托,特意来接颖姨回苍月谷长居的。”
上官紫颖没想到到南宫熙竟是南宫铭座下的弟子,更没想到南宫铭竟然会派人来接她们母女入谷,想到二人昔日里的种种,一时间不禁情绪翻涌了起来。
几经张口,她所有想说的话,最后竟只成了一句干巴巴的问候:“南宫铭他……如今可还安好?”
“师父他一切安好,只是有些挂念颖姨。”南宫熙前世里也曾听凌若歆说过有关上官紫颖与南宫铭本是故人的事情,因而此时也能明白上官紫颖的心境。
“好,好,很好!”上官紫颖长得非常好看的眼眸中突然浮起了一层迷蒙的水雾,映着庙外投射进来的明媚光影,显得格外清亮。
她有些激动地想要拉着南宫熙一起坐下,却又意识到此时自己所处的环境,一时间不禁有些尴尬与歉然。
南宫熙刻意忽略掉她眼中的尴尬,侧身走到了凌若歆的身边,并俯身将自己微凉的手背抵在了她不再发烫的额头上。
前世时,凌若歆曾与她说过,当时她在绝子庙时曾发过一次高烧,且一连烧了数日,差点儿连命都给烧没了,所以来之前,她还特意为凌若歆买了些药物过来。
不过此时看来……
“烧已经退了。”暗自舒了口气,她重新站起了身子。
上官紫颖被她毫不自知的一系列连贯的动作给弄得有些惊讶,尤其是她口中所说的话。
很显然,南宫熙是知道凌若歆先前曾发过烧的,可她分明未曾告诉过南宫熙此事,她又是如何得知的?莫非她先前过来的时候曾碰到过药王谷的夏舒?
上官紫颖正如是想着,却听得昏迷中的凌若歆忽然发出了一声悲鸣,心中暗自一惊,她立即回身蹲了过去。
※※※※※※
狂风猎猎,大雨倾盆。
一汩汩妖冶腥红的血水,沿着琉璃瓦舍的宫墙一角,源源不断地流出月岩国奢靡非凡的天子宫殿外,一股股血腥弥漫的气息,随着猎猎狂风,不断袭卷着整个月岩国皇宫内有幸存活之人的求生意志。
而那狭窄的皇宫宫门口处,则有一位身着青色婢衣的执剑丫头,裹挟着满身弥漫的血腥味儿,奋力厮杀着,那双早已杀得腥红的眼眸,也深凝着无尽的决然。
“裴芝!”
随着一声凄厉的唤声响起,一位同样身着婢衣长裙的执剑少女满面愤怒与悲戚地冲到了她身前,却被她一把拉护在了身后:“公主,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我不走,我不能丢下你!”
随着少女倔强的声音,一把长矛突然就斜刺了过来,并直直没入了挡在她身前的青衣婢女的左胸处。
“裴芝!”
少女再次凄唤了一声,却见青衣婢女一把抓了胸前的长矛,狠戾一折,只听“啪”的一声,矛头便彻底断在了她的胸腔中,随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右脚就将刺了她的人踢飞了数丈远,而她,也因此耗尽了体内最后的一丝余力。
“裴芝!”
一声沉唤蓦地自青衣婢女身后响起,随即,一位身裹艳红长裙的盘发女子执剑落在了她的身旁,并伸手扶住了意欲倒下的她。
裴芝一把握住了红衣女子的手腕,目光决然道:“颖妃,裴芝不行了,不要再管裴芝了,带着公主快快离开吧。月岩国早已安定难求,太平无望,颖妃若能成功逃离的话,就永远都莫要再回来了。”
语落,她蓦地吞下唇角溢出的腥红血水,一把推开了红衣女子的搀扶,顺手捞起一个攻来之人的长矛,她深深地往地上一掷,就那样巍如高山般岿然不动地立在了宫门处。
鲜红的血滴,顺着她青色的长裙,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在沉寂无声的宫门处,显得异常清响。
这时,一位面容俊郎而坚毅的少年忽然举着一支绣有鹰王标志的军旗,带着一支精锐的将士杀了过来。
红衣女子朝那青衣婢女深深鞠了一躬,蓦地水袖一挥,捞起身旁的少女便飞身而去。
少女本以为,鹰王的人到了,青衣婢女便得救了。
然而,就在她满眼不舍地再次回望的刹那间,却看见那青衣婢女的头颅忽然被人挑飞而去……
“裴芝!”
随着一声凄厉的悲鸣,早已泪沾满面的少女忽然自枯草间惊坐了起来,借着庙外清冷如水的月光,映射出了那张独属于凌若歆的容颜。
只是她刚刚起身,就落入了一个格外温暖的怀抱。
“若歆,别怕,娘在这儿呢!”
是她母亲上官紫颖的声音。
凌若歆怔怔地听着母亲那令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半天都没能从过去的记忆中醒过神来,直到她看见余光里的南宫熙时,才渐渐敛去了眼中无尽的悲戚与怆然。
“你……不是……”自刎在百花谷中了吗?如今又怎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了这里?
她茫然地看着南宫熙,还未问完,就被南宫熙给出声打断了:“我先去外面寻些干柴回来,你陪陪颖姨,她很担心你。”
说着,她深深地看了凌若歆一眼,转身出了绝子庙。
楼亦寒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凌若歆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时所处的环境,正是自己曾经在去苍月谷之前与上官紫颖一起待过的一个位于清寒山脚下的名为“绝子庙”的破庙。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百花谷中已经因为南宫熙与岚沐羽的死而选择自刎了呀。
想起南宫熙方才在离开时特意看了她一眼时的神情,她不禁摇了摇自己有些发胀的脑袋。
“怎么了,若歆?”上官紫颖瞧她这模样,又开始担心了起来,“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娘。”凌若歆安抚性地朝她摇了摇头,随即凝眸看向了此时正抱着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