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霸娱乐圈》柳赤

5、音乐之路

　　蒋昭拿到了剧本大致看了一下，剧名叫《音乐之路》，剧情大概是几个从小相识的男生想要成为有名摇滚乐队的故事：他们从街头起家，吃了很多苦，然后偶然被电视台制作人挖掘登台演出一炮而红。

　　里面女性角色不多，蒋昭饰演的是其中一位男生的青梅竹马，没有具体的爱情故事，只是淡淡地支持对方的存在。剧情而言，写的并不怎么样，甚至有点过于浮于表面。安排的乐队4人的组合也显然是为了捧KG旗下如今正冉冉上升的男子4人组合NO MORE，连人设也和成员的性格类似。

　　蒋昭的角色也不出彩，感觉很普通。蒋昭想道，也许这才是选择我的原因吧。一个普通到不行的女生。不过也无所谓了，能和NO MORE组合演出本来就是个幸事。

　　NO MORE组合成立于三年前，一开始发展得并不好，最近还开始有逐渐走红的迹象。在偶像团体竞争严峻的当下，NO MORE能火的主要原因在于公司并不一手包办他们的全部工作，作曲作词和编舞大部分都由成员完成，显得他们不那么像娱乐工业里流水线下生产的塑料明星。队里林玉堂主要负责音乐制作，芮子安和邱成文负责编舞，秦炎彬负责MC。蒋昭不追星也听过他们一两首歌。听说队内平均练习年数在4年以上，如今他们大多都24岁左右。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24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但是对于偶像们来说，过几年可能又有新的一批唱跳团体出现。现实很残酷，所以他们必须思考转型。影视无疑是个热门方向。

　　这部戏的通稿出了，蒋昭赶紧登陆微博看一下评论。
　　“期待期待！NO MORE冲啊！永远支持你们！”——lovemenomore
　　“辣眼睛，不想看到这帮人。一点唱功都没有，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摇滚乐队？真是侮辱了摇滚。也只有脑残粉会看。”——k1801m02
　　“回复楼上的这位高贵路人，你真的了解过他们吗，队里的歌都是林玉堂写的你了解一下。”——lyt的心肝
　　“脑残粉别回我。”——k1801m02
　　“KG死了吧，单曲拖了多久接这些莫名其妙的网剧还妄想能火？这些配角都什么咖，真是晕死。”——芮子安圈外女友
　　“芮子安冲冲冲！22岁弟弟芮子安了解一下。”——芮子安的裤腰带
　　“演芮子安女朋友的那个女的是谁？听都没听过。能至少给我们哥哥安排一个火点的女明星吗。”——奶安甜心

　　目前队里最火的是年纪最小的芮子安。理由很简单，他长得最帅，跳舞唱歌能力强，作为偶像基本没什么短板。但蒋昭感觉最有才华的其实是林玉堂，毕竟曲子和歌词都是他参与制作的。如果没有他制作的歌，很难说NO MORE会不会火。不过这部戏的男主角，也就是乐队主唱，还是定了芮子安。

　　虽然看了评论蒋昭有点窝火，但是好歹比没人评论强。蒋昭赶紧也转发了一条微博进行宣传。不一会儿就有粉丝进来评论了。

　　“小姐姐请照顾好子安，拜托拜托。”——子安护卫队1102

　　晕死，他比我还大呢。我照顾他？你们哥哥又不是巨婴。蒋昭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也对自己上升的几百个粉丝感到高兴。不过，今后可得谨言慎行了，不能和NO MORE里的人。可不想被这帮粉丝缠上，观感太不好了。

　　新戏就在B市取景，因为蒋昭还是住在家里没住酒店。她的戏份不多，没几天就拍完了，和NO MORE的人也没有深入接触。只是觉得他们很懂礼貌，就像是被培训好的一样。而且每天行程很紧，经常凑不齐人，只好先拍其中某个人的戏份。片场周围永远挤满了粉丝，成员们就算累，也得挤着笑容签名，不然很可能被爆料“耍大牌”。蒋昭惊讶于这帮粉丝的精力：她们可以在太阳下坐着等一天，就为了成员们下班出现的那几秒钟。有时候还可能等不到。等成员们上车后，粉丝们马上也上车跟着成员的车。黑压压的几辆车紧跟着，仿佛一个车队。

　　“看来做个当红偶像也不容易啊，换做是我早就累到不想说话了。”，蒋昭感慨道。

　　不过也的确是如此，NO MORE成员们候场时就边上坐着睡觉，为了防止被偷拍还都戴着口罩睡觉。连睡觉都睡不安生，真惨。蒋昭不禁想到。不是睡觉就是赶场子就是拍戏，蒋昭和他们接触的机会真的不多。

　　这天，蒋昭和林玉堂一起坐着候场。林玉堂睡睡醒醒，醒了就开始写歌词。蒋昭虽然觉得打扰人家创作不好，却也忍不住搭话：“你们也太辛苦了吧，就这么几分钟，还得写歌词。”
　　“没有办法啊，下半年我们想出新专辑。现在歌都没几首，真的来不及的感觉。”，
　　“创作也得要个放松一点的环境啊，这片场乱糟糟的，哎。”，
　　“其实我根本不想来演戏，觉得自己不合适吧。但是总有没办法的事情不是吗。最近也总感觉写不出好的歌词了……”，林玉堂的声音逐渐变小。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爆料吗？‘当红男子组合不满公司安排’作为标题行不。”，蒋昭想逗一下林玉堂。
　　“你要爆就爆吧，唉我真的无所谓了。”

　　林玉堂的声音听着很疲倦，蒋昭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只好劝他多休息。但是面对NO MORE的魔鬼日程，估计也是件难事。感觉自己像说了一句毫无用处的屁话。

　　不过，林玉堂还是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那一刻蒋昭承认自己有点心动。
　　毕竟面对一个又帅，又有才华，做事又认真，同时被那么多女生追捧的男生，应该很少人能够不心动。

　　但是蒋昭清楚自己的边界，也知道男女暧昧对他们事业的毁灭程度，因此迅速打消了深入了解林玉堂的念头。

　　——这个决定，几乎是蒋昭人生中最后悔的决定，没有之一。

　　她表达好感的方式更加隐晦。她会去听NO MORE的歌，仔细品味NO MORE歌词，无形之中成为了粉丝。有时候听到特别有感触的，会把自己的想法发给林玉堂，并不祈求他的回复，只是想把自己赞赏的念头抛掷出去。而林玉堂虽然忙，但仍然会抽空回复一个“谢谢”。她知道林玉堂忙，便也不回复了，对话就此打住，直到某天她又听到哪句歌词特别感慨。

　　网剧杀青了，在此过程中莫名“路转粉”的蒋昭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她觉得让NO MORE演网剧在此时此刻是个不好、却不得不做的决定。

　　KG虽然称霸偶像圈，但影视一向薄弱。拍自制网剧是KG向影视这块布局的一个棋子。但是蒋昭知道这部剧的质量其实一般，除了粉丝也没多少普通观众会看。KG的意愿能否达成很难说。而且演网剧也不代表成员们能够正式被影视圈认可。反而疯狂且紧凑的行程变为一个重担压在了成员们身上。

　　“靠，我自己还什么都不是呢。成天操心这些干啥。”，蒋昭郁闷地想到，“也不知道林玉堂他们怎么样了，之前看到他那么累的样子真有点担心……”

　　网剧播出了，据范姐说收益不错，平台和KG都很满意。虽然网络评分只有3.7分。范姐在公司内部开了场简单的庆功宴，蒋昭作为主角出席，感觉自己在公司里稍微能抬起头一点了。

　　“那个就是蒋昭？以前没听过，太低调了”，工作人员A议论道。
　　“嗯，长得挺清秀的。虽然不是很突出，但是感觉她戏路应该蛮宽的。”，工作人员B回答道。

　　蒋昭的“千里耳”听到这些议论，表面上依然是莫不经心的样子。只想着以后接着努力，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想要当上公司的一姐。
　　蒋昭被自己的想法有点吓到了。
　　公司的一姐也并没有来这场小型庆功会。

　　过了大半年，蒋昭的日子依然风平浪静地过着。自从拍完和NO MORE的网剧后，蒋昭便不做直播的工作了。范姐也对她的工作上心了起来。现在蒋昭偶尔可以接到网剧的女二号，比起之前的境遇而言是好些。她也不似以往那么焦虑了。虽然剧组里偶尔会碰到奇葩的事情，但忍一忍和田依依、陈一宸吐槽一番，心里也爽快多了。

　　只是今天，她早上起来刷微博时，看到了这么一条热搜——

　　“林玉堂袁天心”

　　点进去一看，是这么一条微博。
　　“狗仔快报：知名偶像林玉堂被爆和女歌手袁天心恋情踢爆！俩人火锅店约会其乐融融，吃完饭牵手拥抱在B市。”

　　蒋昭有点愣了，印象中拍网剧时林玉堂好像还没有女朋友（不过有蒋昭也不会知道）。那可能是最近交的女朋友。虽然作为粉丝，看到那些照片时，蒋昭也心碎+愤慨了一秒。不过照片上的林玉堂笑得真的很开心，比在片场时憔悴的他好多了。袁天心作为女歌手虽然没有林玉堂红，不过也是个专于创作、少炒作的好歌手。蒋昭觉得袁天心只要能给林玉堂带来快乐和放松的话，也还不错。而且从事音乐创作的人，总得谈几次恋爱才有更多灵感。把苛刻的要求安在他们身上，显然不合理。

　　不过显然大部分粉丝不这么想。
　　脱粉的声音占了多数。女方的微博一度被攻击得瘫痪，评论不堪入目。KG公司的股票也因此下跌。

　　“呵呵，祝糊比。3年粉丝，从出道就关注着的。脱粉再见。”——小小小燕子。
　　“全队在等新专辑，你在谈恋爱？这就是你身为队长的责任吗？心寒了。”——来一杯nomore吗

　　一夜之间，林玉堂的粉丝站也关了十几个。

　　蒋昭没有想到恋情对他的影响这么大。想要去关心一下，却想着他此刻一定手忙脚乱的，还是不要叨扰为好。没多久，KG公司的公关稿出来了。大致意义上承认了两人的恋情，说刚认识不久，在一起三个月，请大家温和守护。

　　“温和守护”配上满屏的脱粉显得有点讽刺了。

　　这件事好像对林玉堂影响不小，他会在深夜发一张全黑的图，配文“失眠症，睡不着”。
　　蒋昭会评论一句，“听说睡前泡脚、点上香薰能够舒缓精神，你可以试一下。”

　　没有回复。

　　“唉，估计在忙吧，也顾不上我这不咸不淡的评论了。人家现在有女朋友，应该会照顾他的吧。”，蒋昭抱着手机想到。

　　只是四个月后，又一则新闻爆出，震惊了整个国内娱乐圈。

　　“知名偶像团体NO MORE成员林玉堂今日凌晨在家自杀，抢救无效身亡。”

　　蒋昭看到这条新闻，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才刚发了新专辑——
　　他才那么年轻——
　　他刚谈了半年多的恋爱——
　　他有那么多爱他的粉丝——

　　怎么会？
　　怎么会？

　　蒋昭想起林玉堂偶尔会在深夜发的那些略显郁闷的朋友圈。
　　想起曾经一起拍戏时他倦怠的模样。

　　原来不是一天的事情。
　　是每天的重负重复，直到把这个曾经怀有音乐梦想的小伙子压垮。

　　是有多辛苦、多么难受，才会允许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
　　没有遗书。他走得是那么决绝。不过众人纷纷猜测是由于抑郁症而自杀。

　　一首新歌的歌词也被翻出。

　　《抱着我》
　　“就这样抱着我
　　不要说话
　　哪怕没有明天
　　也让我此刻静一静
　　哪怕静谧是暂时的
　　但是欢乐是他们的
　　热闹是他们的
　　我是混沌的
　　我是错误的
　　名为生活的管道
　　我已经逃不掉
　　束手无策吗
　　值得耻笑吗
　　那你就笑吧
　　……”

　　蒋昭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经意间泪如雨下。虽然没有和林玉堂有过太多深入交流，但是她了解他的才华和人品。知道他是个极其善良的人，他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于是伤害了自己。

　　吊唁持续了3天，粉丝排了几千米。一场关于网络暴力和抑郁症的讨论和持续在网络上发酵。

　　NO MORE剩下三名成员也哭得不成人样，以后组合该何去何从还不好说。袁天心在现场一脸苍白，像是几晚没睡觉了一样。据她说，林玉堂的抑郁状态持续了有一年之久，而她的出现并未能完全改变这一状态。

　　蒋昭排在出殡队伍的后面，也哭得不成样子。她难以想象袁天心此刻该有多难受和自责，只希望有人能够给她带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