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Target47 英雄杀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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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锥像是地面生出的水晶刺，尖利地指向空中，月光在它幽幽发蓝的表面上滑下去，泛起一圈冷淡的微光，将昏迷的蟒蛇小姐轻柔地笼罩在里面。
迎面的风带着透心的凉，泪水在脸上干涸发硬，八百万趴在僵硬的地面上，在一瞬间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阵前劝降，轰同学你竟然是这种人设吗？
她终于可以尝试着爬起来，只是挺起上身这样简单的动作，肋骨就传来了能把人碾碎的疼痛，“凝血”残留的效果让她以为自己的四肢被黏在了地上，在屡试无果之后，八百万百又一次倒下去，腹腔撞在地面上，肋骨好像刺进血肉发出“呲”的一声响。
“咕……”
疼。
她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冰凉的地面很好地缓解了火热的痛感，她颤抖着吸吸鼻子，感觉到了额头上凝固的冷硬血块，还有眼眶周围湿漉漉的泪水。
真没用啊。
她嘲笑自己。
她明明应该爬起来去给蟒蛇小姐止血才对，可她依然站不起来，但即使得到了救援，八百万依然是个帮不上忙的废物，她只能蜷缩在地面上，看着寒气在眼前液化成白雾。
心理上的内疚混合着□□上的疼痛敲击着神经，劫后余生的狂喜逐渐从脑内褪去，八百万趴在冷硬的地面上，感到一阵冰凉的、像是寒冰一样的后怕逐渐爬上了背脊。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不应该叫人来的。
这是普通的学生完全无法处理的场面，面对一个真正的杀人者，人数上的增加只能让对方的刀锋多收割几条人命而已。
心脏在胸腔里蜷缩成一团，血液从耳膜汩汩地流过去，寒意渗入每一寸肌理，最后让她不堪重负地啜泣出声。
这样下去不行的……
我得做点什么……我应该做点什么，可我究竟能做些什么呢？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明明是我的问题，为什么有脸想着向别人求助？
那条信息……那条包含着位置分享的信息，那简直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要求朋友来这里送死。
多么自私的行为啊，就因为自己想活，所以就叫别人来填命，这种行为……
“轰君……”恐惧，还有不能言说的羞耻感让她颤抖，八百万拼命把眼泪咽回喉咙里，让自己的声音更坚定、更具备说服力一点，“请你、请从这里逃跑吧，拜托了……”
拜托了，不要因为我的自私而出事。
敌人不可战胜。
正如擂台战上的九护千命能以凡人之躯切碎冰的堡垒，英雄杀手显然也具备着同等级的战斗能力，八百万毫不怀疑对方的速度和技巧，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人也拥有着能躲过冰冻的反应神经，能像九护千命一样轻而易举地割开冰的轨迹，给轰焦冻带来致命一击。
——求你了，至少不能让你被我牵连。
八百万内心的哀求并没有传达到对方的所在。
“嗯。”
轰焦冻乖巧地应声，而后抬脚走进来。
一圈淡蓝的微光自他脚下向四周散开，所过之处白霜凝结、冰层覆盖，空气里的水汽在眼前结成白色的霜，这一片空间迅速变成了冰雪主宰的晶莹世界，他踩下的每一步似乎都带着簌簌的雪落声。
他路过八百万的位置，又越过蟒蛇小姐的所在，沉默着将两个人挡在了身后。
“我来拖住他，恢复行动力的话，你就带着、”轰焦冻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伤患的名字，“带着她逃走。”
“不……”
不不不，这样不对，你不应该因为我的错误买单。
逃跑吧，为什么你不懂呢，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是个杀人者，你真的会被他击杀在这里的！
混乱的情绪卡在舌根的位置，八百万再开口的声音已经因为焦灼而尖锐起来：“请不要管我们！我们只是累赘，轰君你一个人一定能逃出去的！”
“不是的。”轰焦冻简短地表示，“止血剂、绷带、毛毯、移动器具，这些只有八百万你才能做。”他顿一下，又加重语气，“你不是累赘。”
“……”
“想要论据的话多少都有，但不是现在。”轰焦冻的声线很稳，有种超越年龄的说服力，“八百万从不是累赘。”
“哈，你的演讲结束了吗？”
英雄杀手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结霜的轨迹，他落在冻结的地面，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还在蔓延的白霜，最后将杀气四溢的目光投注在轰焦冻的身上，冷哼出声。
“你闯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小鬼？”
轰焦冻回答的语气远比地面的坚冰还要冷硬：“救人不需要原因。”
斯坦因带着杀气的眼神凝固了片刻，远处街上的火焰落进他赤色的眼睛里，像是自他体内燃烧出的烈焰，焚尽视野内的一切景物。
他裂开嘴，如同草原上的兽，露出一个过于张扬的笑容。
“你说了不得了的漂亮话啊，小子。”
这一次，轰焦冻没有理会这个挑衅。
在擂台战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思考如何同这样的敌人战斗。
身法诡谲、技巧超群、对人机动性卓越——九护千命精妙绝伦的体术绝非短时间内可以超越的，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首先——
冰锥从斯坦因的脚下徒然升起！
从冰封的地面，如同绵延不绝的海浪，并不尖锐而又足够快速地刺穿他后退留下的一串残影。
——必须拉开敌人的距离。
然而，斯坦因想要躲开这种小腿高度的冰冻简直易如反掌，他甚至可以利用这些障碍作为支点向前穿行，他踩上了最新一颗冰锥，在那个瞬间，他猛地回头，抽刀“呛”地一声，击碎了墙壁上突兀地生长出的冰锥。
冰晶在眼前炸开的景象像是一场琉璃色的烟花，而后他身后的道路和身侧的墙壁轰然作响，一瞬间凝结出大片的冰锥，以交叉的方式封锁了他的道路！
呛啷！
他敲碎一截冰锥，眨眼间又有全新的补充上来，几乎是瞬息就交错成一片冰的丛林，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将他密不透风地围在里面！
原来如此。
斯坦因在一瞬间了然。
那如同杂耍般曼延到整个小巷的冰霜并非心血来潮，凡寒冰所至，皆是操纵者的领土，这片冰雪裹挟的梦幻领域实际上危机四伏，攻击会从任何一个角度袭过来，无法预测，于是让人格外地耗费心神。
但是。
斯坦因又抽刀斩断一片钝角的冰棱，裂开嘴露出一个并不友善的笑容。
——将敌人困住而非斩杀，这真是年轻而稚嫩的手段。
——封住了。
轰焦冻迅速拎起八百万制造的急救箱和毛毯冲向蟒蛇小姐，他还并没有狂妄到会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解决斯坦因的程度。
——困住他，等到八百万可以移动，然后就能带着重伤的英雄撤退了。
他是如此计划的，然而现实远比想象要来得残酷，地面的英雄不是“重伤”而是“濒死”，他接触到对方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摸到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捧着急救箱愣了足足有一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迅速转向她的颈动脉。
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让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能困住斯坦因多久，但敌人的威胁从来没有远去，就在数米开外的那片冰锥交错的空间内，激烈的切割声甚至能让人联想到火花四溅的战场。
他只能一边给体温低得吓人的蟒蛇小姐进行紧急包扎，间或分神加固一下斯坦因方向的冰牢——但即使这样利刃划过冰棱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每一声都像是剐在心脏上，带起整个后背都是冰凉的战栗。
糟糕，非常的糟糕，除了这个词他甚至找不到其他形容。
深可见骨的伤口，任何移动都会让她的伤势加速恶化，战场过低的温度又让她的体温进一步降低到了危险边缘，轰焦冻小心翼翼地将她包在毯子里面，这也不能阻止她青白的脸色继续失去血色，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呼吸持续微弱下去而无计可施。
他几乎每一秒都要探探她的鼻息，然后——然后再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救她……要怎么救？
我能做点什么？生火？还是冒险抗她出去？
他过往十五年学来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场，对方微弱的呼吸好像掐住了他的脉搏，让他因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而缩紧心脏。
她会……死在我面前吗？
即使我可以战斗，即使我就在现场，我竟然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他人的死亡吗？
现实没有留给他时间消化这种情绪，他听到一阵脚步声迅速接近，然后在身后的巷口处停了下来。
“——找到了。”
“！”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处于僵硬状态的轰焦冻扭头，就在那个瞬间，冰牢处有爆裂的声音冲上云霄，他看到穿着英雄服的饭田天哉神色阴郁地站在巷口，然后是八百万的惊呼声，背后暴涨的杀气带着破空的声音，势如雷霆地逼近他的后背！
匕首从轰焦冻的胳膊上擦过去，然后“当啷”一声摔在地上，带起一串红色的鲜血，凝固在地面的冰层上。
——而后被敌人从上方逼近的影子覆盖在里面。
糟了。
这简直是最麻烦的场面。
轰焦冻来不及迅速扭回身子，只能扬手在身后制造一大片冰墙阻挡斯坦因的进路，被匕首割开的胳膊暴露在空气里，甩出一长串鲜红的血花。
冰墙不能阻挡斯坦因的步伐，他切碎障碍物的姿态毫不费力，甚至还有余力嘲讽轰焦冻的天真。
“面对比自己敏捷的敌人，阻挡视线可是战斗中的大忌，小鬼。”
轰焦冻当然知道这个。
但眼下他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无法移动的蟒蛇小姐就在他的身边，第一时间确保她的安全才是重点，这基本完全限制了轰焦冻的移动可能，而他还要分神给小巷入口那个看起来并不够清醒的班长，他能读出饭田眼里的仇恨——那种东西会蒙蔽人的大脑，让行动被冲动支配。
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地听到马达发动的声音，被气流压缩过的狂风从身边刮得人睁不开眼，穿着盔甲的银白色身影瞬间移动到他的前方和斯坦因正面遭遇！
“饭田——”
根本来不及阻止，饭田切入战场的速度太过惊人，但即使这样也不能对斯坦因造成威胁，他高速的踢击被斯坦因轻巧地避开，对方一脚踩上他的后背，在他收势不及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将他击倒在地。
太刀顺势挑起他的头盔，钢铁撞击上冰封的地面，在“呛啷啷”的声音里滚出很远。
“穿着英雄服的小鬼……”斯坦因轻哼一声，目光从轰焦冻身上扫过去，若有若无地经过八百万的位置，最后又凝固在饭田身上，“你也是，来救同伴的吗？”
“我是——”
不等饭田回答，轰焦冻见缝插针地发动了个性攻向敌人。
“请不要插手，轰君！”饭田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阻止的却是自己的同伴，“斯坦因要我亲手来打倒！”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
在张嘴的那个瞬间，一阵强烈的心悸袭击了轰焦冻。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手在心脏捏了一下，神经和□□的联系被瞬间切断，在倒下的那一刻，轰焦的的脑海里懊恼地闪过两个字。
——匕首。
刚才刺伤胳膊的匕首去了哪儿？明知敌人的能力是靠摄取血液剥夺人的行动，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收沾着自己血液的凶器？
现在反思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英雄杀手叼着匕首踩上碎裂的冰块，手里的刀锋对准了饭田的颈项。
“看起来，你不是来拯救同伴的啊。”他的声音和刀锋一样冷硬，“复仇者的眼神……你是什么人？注意你的言辞，根据情况，小孩子也有可能成为我的目标。”
“你这个犯罪者，给我听好了——”饭田在刀刃下站起来，他怒视着斯坦因，压抑的声线里有无法掩饰的愤怒和仇恨，“我是被你袭击的英雄的弟弟，我是代替兄长来制裁你的人，记住‘英格尼姆’这个名字！”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事态发展！
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理智的饭田绝不是英雄杀手的对手，一对一的短兵巷战里，斯坦因的战斗素养简直无人能敌，饭田被轻易地击倒在地，而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的绿谷也并不能避免败落的命运。
在绿色人影从天而降的时候，八百万的嗓子几乎已经哭哑了。
她的同学可能会在眼前死去——因为她的无能和懦弱，她从未想过自己是如此的弱小，竟然只能看着暴行在眼前发生却无能为力。
生命垂危的英雄，还有被剥夺了行动力的学生们，这个被冰封的巷子里，唯有杀人者依然保持着活动能力，然后发出讥讽的声音。
“这世上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要多少就有多少，但你们至少还懂得站出来送命。”
他抬起脚，无视八百万的所在，走过绿谷和轰焦冻的身边，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让你们暂时活下去也无妨，但这种东西——”
他饱含杀气的声音混合着血气靠近了饭田天哉。
“等一下——住手！”
绿谷出久趴在地上不能动，他疯狂地转动大脑，希望能找到一种出路来解决眼下的局面——哪怕只是拖延时间也行。
拖延时间……对的，他可以拖延时间。
他能办到这个。
电光石火，有什么在他思维内炸响，一个未经验证的粗糙想法冒出来，而他没时间去细究它究竟可不可行。
“随意斩杀英雄的后裔，这种行为同你追求的‘道义’大相径庭不是吗！”
——喊出来，缺少逻辑也无所谓。
“你追求的不是‘英雄’的本质吗！你难道不该更谨慎地进行判定对方到底应不应该被斩杀吗！”
——越是缺少逻辑的东西，约会激起人反驳的欲望。
“在从‘英雄之路’堕落出去之后，你连‘英雄杀手’这个名号的正义性也要玷污吗！”
——英雄杀手，是个思想犯。
他是个会上街游行、分发传单、为了自己脑子里的“思想”而铤而走险的偏执人物，这种性格注定了他会存在强烈的倾诉欲——也就是说，他比普通人更希望自己的“正确性”得到传播和肯定。
在他喊出这几句话之后的片刻，空气安静到了可怕的程度，远处的街道传来的骚动声是一种过于浮躁的背景乐，在这样的声音里，绿谷出久看到斯坦因的刀锋停滞在空气里，然后缓缓转过头。
“小鬼。”斯坦因的眼神比刀锋更尖锐，从绿谷的身上割过去，像是要就此把他洞穿，“你凭什么认为我没想过这些？”
——上钩了。
在他张嘴的那一刻，绿谷出久脑海里那根摇摇欲坠的弦几乎要就此崩断，他的眼前因为汗水的影响而模糊起来，他拼命地张大眼睛，不让自己因为松懈而倒下。
“英雄？‘英格尼姆’那种——无论是之前的冒牌货，还是现在这个以私欲为优先的垃圾，他们凭什么配得上这个伟大的称呼？”
他轻蔑的措辞换来了饭田愤怒的反驳：“收回你的话！无论你是谁，哥哥都是个伟大的英雄，你没有践踏他的理由！”
这样激烈的声音让斯坦因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饭田的身上，绿谷出久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嗓子！
“那你追求什么样的英雄？”
“我的追求？和我的追求没有关系，英雄本就该是伟大的灵魂！”
斯坦因的语气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激烈，他张开手，就像一个演讲者一样，低哑的声音在静默里显得格外有力度——
“在危难中站出来，指引人的方向，以苍生为己任，胸怀天下，会为了他人将自己燃尽，纯白而高洁的存在！那才是英雄！他们是时代的先锋，是未来的开创者，是黑暗的指路灯！那样的存在，哪怕是背影也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而他们——”
他染血的刀刃在空气中发出嗡鸣，指着蟒蛇小姐的位置，看着绿谷出久，眼周围泛起明显的青筋。
“英雄这个词被玷污了，被这个不在乎‘英雄’本义的社会、这些名为‘职业英雄’的冒牌货！获得执照就是英雄？少让人发笑了！没有拯救过生命，没有在危机中挺身，只是参加个不痛不痒的考试，获得一张带着编号的卡片，就可以打着‘英雄’的旗号聚集人气然后疯狂敛财？
“你想告诉我，这种东西可以叫做‘英雄’？！”
“……”
绿谷出久说话的初衷，仅仅是为了阻止他向饭田同学行凶的动作。
可斯坦因却陷入了自己的狂热里，而他发现，自己没有能够驳倒他的理由。
哪里不对，可是他不知道是哪里。
他只能看着对方双目赤红地继续他的演讲。
“职业英雄是这社会的毒瘤！放任这种人的存在，只能让‘英雄’这个词语被进一步玷污！
“这个不在乎英雄本义的社会，已经病入膏肓！没有英雄的社会根本不存在未来，这些蠹虫蚕食的是真正的‘英雄’和‘大义’，而他们的追捧者根本不在乎这种扭曲！
“我呼吁过！可是这个社会已经病到不会再听别人的声音了！唯有血液能将这个麻木的社会唤醒，而我——”
高昂的情绪在这里急转而下，银亮的刀刃划过空气留下一串虚影，他尾音里的杀气几乎要刺穿冷凝的空气——
“——来做这个恶人！”
这个转折来得太过突兀，在场的人能够解读刀锋的路线，却来不及消化他忽然动手的现实，刀锋在一瞬间贴近饭田的脖颈，野兽一样的男人细小如针砭的瞳孔在眼前勾勒出死亡的模样。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一阵突兀的强风横穿战场疾驰而来！
呛啷——
斯坦因的刀锋转向，和白色的闪电在空气中对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锵锵锵、吱呀——
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耳膜上狠狠地刮过去，而后数次兵刃交接的脆响震撼了耳膜，在一声格外激烈的碰撞声之后，一抹银白打着旋腾空而起，在最高点的停顿之后直坠而下“噗”地一声没入地面。
薄而锋利的金属在空气中震颤出绵长的嗡名声，而后缓缓恢复平直，倒映出颀长的白色人影。
头顶有霜色的月光，地上铺散着殷红的血迹，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混乱的人声，这些元素堆积在一起，让眼下的这个瞬间无限接近于虚幻。
轰焦冻从地上撑起身子——比起自己忽然恢复行动力这件事，忽然降临于战场的人显得更让人难以置信。
“小千……？”
“抱歉，我不太习惯手机。”
纤细的声音像蛛丝一样缠绕在人的心头。
苍茫的夜色之下，九护千命拎着碎了半截的匕首挡在前面，月光清凌凌地照亮她端丽的侧颜，八百万的角度能看到她三分之一的侧脸，在她的看过去的时候，她柔软下垂的眼角突兀地裂开一道刺眼的红痕。
英雄杀手无声地落在地上，他颈项围着的红色围巾“斯”一声裂开一角——就在离动脉很近的位置。
但他没去在意这些，而是虚着眼睛端详了来者半晌。
“啊，是你。”他的声音里有种不屑，“一年前扔下同伴逃跑的垃圾。”
瓶覗蓝的双眼在火光通天的夜色里染上墨的颜色，千命略微转动眼珠，让视线投注于英雄杀手的身上，在这个过程中，好像能听到珠宝碰撞发出的叮当脆响。
针对这条指控，她唯一的反应就是抬起手，擦去脸颊上那道碍事的血痕。
“哦。”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Target47 英雄杀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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