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Target34 笑容的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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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集思广益的情况下，千命依然没能取出一个可以用的名字。
“虽然英雄名是一种私人东西，但也请为我们这些喊的人考虑一下。”
耳郎响香这么说，然后大家激情否决了“玛利亚”和“但以理”等称呼，千命在一片反对声中放下笔——因为大家怀疑她下一个要写的是“巴别塔”。
其实她刚才自暴自弃打算写“伊卡洛斯”来着。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从她的起名方式里总结出一点不可言说的朦胧规律，参加围观的上鸣电气如此吐槽，“照这么起下去，不如干脆考虑一下叫阿瓦隆（Avalon）好了。”
千命拿起笔……哦，她没有笔可以拿，笔已经被八百万给没收了。
然后这个名字理所当然再次被否决了，理由是都已经上了高中，那中二的有常暗同学一个就够了。
常暗踏阴协同黑影表示不服：“‘月咏’分明是这么有历史厚度、承载着信仰的两个字……而且‘烈怒赖雄斗’难道不中二吗？”
切岛锐儿郎立刻跳起来反驳：“哪里中二了，分明是那——么热血的名字！”
总之最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同学们对彼此的英雄名的挑剔大会，而没有英雄名的千命坐在炮火之外，孤身一人继续和白板奋战。
她大概是历年来起名最困难的学生吧。
“所以，小千想要做什么样的英雄……？”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大家依然对她的起名困难残留着无与伦比的热情，比如八百万百捧着寿喜烧牛丼饭这么问。
千命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她笑起来的嘴角都比平时低了两度。
“轰君说Love&Peace不行。”
“呃……那个确实不行。”八百万放下筷子，“在战斗的时候，这个名字实在是喊不出口啊。”
关于这点，千命一直有一个疑问。
她对着生鱼片的空盘发了一会呆，然后抬头，带着疑惑的微笑看着八百万：“英雄……一定要是战斗方向的吗？”
“？？？”八百万脸上浮现出了活灵活现的疑问表情，“英雄还可以不战斗吗？”
当然不可以。
千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疑问，她思考了半晌，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过道。
爆豪胜己从她身边路过，两个人的视线不小心碰在一起，后者的五官迅速在脸上开始位移，吊梢眼直接飞进头发里并且放射出死光。
“嘁！”
他留下这个语气词之后踩着愤怒的步伐迅速离开。
“……”
千命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惹到了爆豪胜己来着。
要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呢，就好像是在游戏里做主线任务的时候忽然触发了一个有期限的支线，然后现在开始了支线关闭倒计时。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支线？
“说起来，小千你没问题了吗？”八百万百把爆豪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问，“擂台的最后一场，你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嗯……”千命点头，然后顿了一下，特别不解地问，“爆豪为什么生气？”
“其实我觉得他好像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生气。”八百万表示自己不懂对方的心理，“不过早上我有听到切岛同学和上鸣同学说话，好像是爆豪同学认为你在决赛的时候没尽全力，侮辱了他的尊严。”
“……”
那个时候爆豪胜己确实喊了一句“你瞧不起我吗”。
千命第一次听说，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会因为没有被打而生气。
她发自内心地提了个问题：“所以，我打他一顿就可以解决了吗……？”
八百万被噎了一下：“我觉得不是。”
“……哦。”
“说起来，今晚是你和爆豪同学一起值日……”已经开始能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结局，八百万忧心忡忡地表示，“要不要和别人换一下？”
“谢谢，没关系的。”
千命觉得自己应该挑战一下这个支线。
毕竟他撸起来手感很好。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千命在做值日的时候迟来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啊。
是她太飘了，一个连名字都不会取的社交废竟然妄想解决这么复杂的人际问题，而且对象还是那个看起来就没办法沟通的暴躁老妈。
爆豪胜己把椅子塞回去，哐。
爆豪胜己把黑板擦放回去，哐。
爆豪胜己把垃圾分类装袋拎起来，途中撞歪了桌子又把它摆正，哐。
围观了全程的千命不知道应不应该向学校举报一下：有人打算毁坏公共财物。
爆豪胜己抬起手……爆豪胜己放下手，爆豪胜己扭头凶巴巴地看过来：“看什么看！”
真让人感动，目标居然主动说话了。
千命相信自己在那一刻笑得特别真诚：“我没有瞧不起你。”
“……”
“……”
“……”
爆豪胜己看着她，她也看着爆豪胜己，沉默像是一只怪兽一样“咔吧”一声张嘴把两个人吞了进去，最后因为更凶恶的大魔王开始暴躁，于是怪兽不得不把两个人又吐了出来。
爆豪的眼角一抽：“哈？”
“……”
如果这是游戏选项，千命意识到自己可能……选了错误答案。
证据就是爆豪胜己迅速漂移的五官：“你是不是有病！”
所以他想听的其实不是这句话吗？
千命打心底感觉到当前情况很棘手，她顿了顿，带着发自肺腑的疑问看着他：“嗯……我以为你想听的是这个？”
“——啊？！”
爆豪胜己的那个表情如果翻译一下，大概是“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
所以他可能真的不在乎这点，那么她到底是哪里戳到了他的自尊，他每天对着她冷哼一声难道是在表达同学间的友爱吗？
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男人太难伺候了，社交废受到打击完全放弃了思考，她选择闭嘴微笑。
门口的爆豪胜己做了个深呼吸，一个不够，又做了一个，然而这个动作并没有一点意义，他胸膛的起伏频率开始加快，在千命柔和的笑容里，一点一点涨红了脸。
现在是下午五点，太阳刚有了西斜的兆头，天边的日光趋于黯淡却尚未发红，按理说人不会在这种程度的日光里出现色觉障碍，但在那一刻，千命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日光映红了爆豪胜己的脸。
但事实证明这和日光没有半点关系，从他的后续反应来看，他可能好像应该是……气的。
“谁他妈会因为那种事气到现在！”
爆豪胜己愤怒地把垃圾袋丢到地上，一点让人头脑眩晕的刺激性味道从他握过的地方飘出来——那是聚氯乙烯燃烧产生的味道，在垃圾袋打结的位置，一点焦黑的痕迹印在上面，隐隐飘出一点看起来就有害的细小烟雾。
“……哦。”
这不还是在生气吗？
千命从来不指望自己能理解这群长得不错的男人在想什么，她从他的话里只能得到两条信息：一、爆豪胜己确实因为“你瞧不起我”而生气过；二、他现在气得脸色通红是别的原因。
这个支线任务太难了，她现在点击放弃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千命微笑着伸手去拎垃圾，爆豪胜己的指节“咔”地响了一声，一点硫磺的味道触动了神经，她下意识地一顿，然后听到对方的声音像炸药包一样从天上坠下来——
“你他妈能不能别每天都笑得像哭一样！”
“……”
她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停在那里。
地面上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很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影子还在继续生长，但两个人的动作却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千命瘦长的身影恢复成笔直的站姿，她动作缓慢地偏头，爆豪胜己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失言的懊恼，他赤红色的眼睛迎着光，倔强地倒映出她眉眼柔和的弧度，
所有人都以为爆豪胜己是因为九护千命未尽全力而生气。
至少在报道和精彩剪辑里，爆豪胜己的眼泪被大肆渲染成“孤高的野兽因为对手的蔑视而愤恨”，在电脑上看到这个论调的时候，他差点把电脑给爆破了。
这世界从来都只会记录胜者的喜怒，在循环播放的决赛画面里，连镜头的边角料都没分给败落的亚军。
爆豪胜己也不关心亚军在想什么——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对九护千命进行追击的话。
那是一个注定不会被被收录的表情。
所有人都不知道，但爆豪胜己看到了。
明媚的阳光，还有灼热的气流，他习以为常的硝酸甘油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被鼎沸的人声点燃，好像周围噼里啪啦地炸开火花。
在那么热烈的氛围里，他揪着她的领子，手下的反馈潮湿而冰冷，当他们的距离拉进的时候，从她身上侵略过来的是南极的温度。
——太凉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伪装成人形的液氮，在呼吸可以交叠的距离里，零下196℃的鼻息冻住他的思维，骤热骤冷的极端温变下，他的世界急剧地膨胀又收缩，于是“砰”的一声，因为不堪负荷而炸成满天烟火。
人声、擂台、观众甚至是世界都湮灭成流散的光点，他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握紧拳头，因为被蔑视而发胀的大脑在极度的寒冷里趋于冷却，他想要揍她一顿让她清醒一点，又觉得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距离那么近，他一眼就能看到她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
能理解吗？
初夏的正午，天气晴好，蔚蓝如洗的天空上有白云把自己团成秋田犬的形状，那些组成世界的细节明明落在她的眼睛里，却没能在那上面呈现出任何图像，一切东西都在她的双眼里坠下去，坠到人类的躯壳无法触及的某个地方，最后留下一片空茫。
映不出世界，也映不出爆豪胜己。
或许她的灵魂也跟着坠下去了，所以留在人间的是只会呼吸的活尸。
毫无预警地，他想起了阴阳脸说的有关“个性婚姻”的话题，还有八重齿冷静到让人感到凛冽的解决方案。
——那是他不小心偷听到的。
在那个空调大开的甬道里，白炽灯光像僵尸的肢体一样白花花地铺满地面，爆豪胜己在那时候有一种错觉，他以为自己站在坟地里，听一场死人为自己编织的悼文。
废久殷勤的追问终于让他意识到了一直以来的烦躁来源。
——你到底笑什么啊？你分明就不想笑，摆出那种虚伪的表情要给谁看？
然后她终于不笑了。
在阳光下面，光在他扭曲的视野里拉长成摇晃的金色丝线，她被人间的艳阳簇拥在里面，脸色灰败得像死人的头盖骨。
爆豪胜己听到了“滴答”的一声。
一点晶莹的水珠在她脸上摊开，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式，那具名为九护千命的空壳收到了他的怒气，试图用那具死人的躯体送给他一个微笑。
可她失败了。
她的瞳孔里找回一点朦胧的光，光的中心有爆豪胜己的影子，他痛哭流涕的脸终于出现在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里，然后再也没有什么然后。
因为他被午夜老师放倒了。
爆豪胜己想要做个英雄，一个能超越欧尔麦特的英雄。
欧尔麦特是all might，那爆豪胜己必然就是all can，欧尔麦特能一拳干掉十个敌人，那爆豪胜己一定会一拳打飞一百个。
他肯定能办到的，他一直坚信自己能办到的，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难住爆豪胜己，他从来都是最优秀的一个，能够跨过荆棘和陷阱，粉碎阴谋和障碍。
一直如此，他的人生一直畅通无阻，世间的小人物理所当然地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可以昂着头跨过那些弱者的哀嚎勇往直前——直到他进了雄英。
他的个性没法超越那个用冰的阴阳脸，他也无法粉碎她那个笑容筑起的高墙，不肯使用火焰的阴阳脸和她弧度精确的笑容好像是一种暗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向他表示：“你知道吗，我有故事，一个痛苦的故事。”
而他连横在中间的那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
她也是，阴阳脸也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提醒爆豪胜己：看，这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你力不能及的事。
——你依然如此弱小。
逐渐发黄的暧昧天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落下方形的光，站在方形的里面，笼罩在有些泛黄的光线之下，千命脸上的笑容精致得如同名家的工笔画。
“所以。”她微笑着问，“那个时候，爆豪确实因为被轻视而生气了。”
“……”爆豪胜己被她神奇的逻辑链打败了，“你是不是——那是重点吗？！”
“哦。”千命依然笑得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找个理由。”
“哈？！”
语言没有任何意义。
千命伸手扯住爆豪的衣领，在对方试图起手挣扎的那个瞬间转身、发力，将他狠狠地轮到了地上。
“嗙”的一声。
“你说的‘全力’，是指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Target34 笑容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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