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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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快到晚上时，才到达的B市，整整飞行了三个小时，她坐在靠窗子的座子，旁边是一对小情侣，应该过年去旅游。女孩子靠在男孩子肩上，满脸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她转过了脸，一直在看着窗外，在八千米的高空上，霞光披在白云间，如瑞蔼金台。眼前如此美景，她却是无心欣赏。
早上起的晚，现在想睡都睡不着，于是瞪着眼，后悔没有带个MP3出来，至少能听会音乐。无所事事，随意翻看着杂志，却发现心不在焉。
下了飞机，一股寒意钻进了衣领中——
北方的冬天已进三九，以前总是要围条围巾，这几年却总是忘记。拢了拢领口，双手裹住了身体。
出了机场，直接有的士，行李不多，就一个大背包，她报了地址。司机倒是很热情地与她攀谈，有北方人的豪爽。
“是来旅游的吗？说实话，现在太冷，没什么好看的。”的道的乡音，她甚至有些遗忘了。
她只笑笑——报的地址是一个酒店，她无法解释。
那个家，她无法堂而皇之的住进去，每次回来都是住酒店，呆两天便赶紧回去了。
手机开机，却没有他的任息消息。
目光一直看向窗外，枯桠上还挂着雪色，斑驳间倒像冬日的腊梅绽放。
“前两天刚下了雪，瑞雪兆丰年啊！”司机呵呵笑了起来。
可不是，北方这些年的雪是越来越少了，不似从前，每年都要下上几场。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地作响，伴着凛冬的脚步，仿若天籁之音。
只是现在，市政部门积雪除的快，主干道上会撒盐，弄得雪白的地上都是污水，哪里还有那天籁之音。
入住酒店时，天都黑透了，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5点一过，夜色成墨，好像连夕阳都躲进了温暖的家中。
她在楼下胡乱吃了两口饺子，北方的春节喜欢包饺子，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饺子有合家团圆的寓意，所以北方的百姓特别注重，有钱没钱都一定会包。
印象中妈妈包的饺子特别好吃，但这些年，她却难以下咽。
她对妈妈说，“还是别包饺子了，随便吃点就行。”妈妈只是叹气，从那次以后，真的没有再包过。
或许潜意识中，觉得人都不能团圆，饺子只会让她触物生情。
晚上睡着时，宾馆的暖风呼呼的吹着，她有些不习惯了，起来喝了几次水，于是关了暖风，把自己蜷在厚厚的棉被里，第二天一早，姿势根本没变，棉被下面冰冷的无法伸开腿。
唧唧索索的换了衣服，在便利店买了杯面，吃完才上了回家的公车。
大年三十，连公车上都没有什么人，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也就心安理得的看着窗外——这家酒店距离家里并不远，也就两三站地。
以至车子到站时，她还有些意犹味尽。
因为这辆公车，是她高中时候每天都会坐的。姚正阳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他却每天放学都要陪她挤公车，高中放学的时间也是下班的时潮，公车会特别拥挤，虽然只有两站地，但人挤人的状态还是很恐惧，仿佛一用力就会挤成柿饼。
姚正阳身材高大，就把她护在身前，别人不管怎么挤，他都能一动不动，让她有足够的空间喘息。
司机师傅赶时间，往往刹车很急，他就一手抓着把手，一手揽着她的身体。兰汀特别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身体接触，会让青春懵懂期的他们都有些脸色微红。尤其是车上的人看着他们年纪小小，就搂搂抱抱，着实摇了摇头。
有一次，他们临下车时，还听到后面有窃窃的唏嘘声，“唉，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她抗议过几次，但抗议无效，最终以脸皮变厚告罄。
饶是如此，她还是经常跺脚朝他喊，“姚正阳，你有完没完？”
“没完啊！”他赖皮的回答直让她一脸哀痛。后来她才知道，送她到家后，他还要辗转两趟公车才能回家。
那个时候，只要同学一提起，她就会心中骄傲，嘴上却刻薄的把他骂一顿。
那时，她的心多温暖啊！
“兰汀，你终于回来了。”
打开门，妈妈先抹了把脸，把她拉进屋里，暖气拼命的烧着，把屋里烧成一个小火炉。
姚叔叔也迎了出来，明显眼圈红润，“冷不冷？是不是在南方呆惯了，回来觉得这边冷了些。”
“还好。”她脱了外套，端着妈妈倒的热水，才旋首了一下屋里。几乎没什么变化，贴了对联和倒福，满满的春节气息。
妈妈和姚叔叔都苍老的许多，其实他们决定在一起，这些年，心里也不舒服吧！
妈妈端上了饭菜，特意杀了条鱼。兰汀一向呆的时间不长，吃了饭就走，妈妈也不会问什么，或许也觉得对不住她。
但她和姚爸爸已经说过了，兰汀和姚正阳的事，他们会祝福，毕竟他们不是亲生的兄妹，而且若不是他们的事情，也不会牵出这段陈年旧事。
饭桌上，兰汀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姚叔叔，姚正阳已经回来了。
但是，他恐怕也不会来见这个父亲，与其伤心，不如让他在等待中度日。
“兰汀啊，”姚叔叔拿出了一个存折，颤巍巍的手布满皱纹，“这是我和你妈妈这些年攒下的，虽然不多，但能还点债，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真是对不起你。”
老泪纵横，当年公司倒闭，债主上门，他居然一病不起，若不是兰汀拿了钱回来，他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钱，他们谁也没问，仿佛笃定就算问了，她也一定不会讲。
而这些年，她在外面拼命工作，他是从心里觉得对不起她。
正阳的眼光不错呢，他当年大声与家里对质，“我就是喜欢她，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孩，所以我决定，等到她二十岁，我们就结婚。”
当年他气到不行，谁料想，世事就是这么瞬息万变，如今他的儿子一气出走，他反倒是在担心他们的未来。
还有什么未来……
“姚叔叔，这钱您留着吧，你们身边总要留点钱，而且已经还的差不多了，真的不需要。”她推了回去，知道他们这些年也不容易。
本来已经退休的年纪，还执意还在工作。
气氛一下子凝成了冰结，兰汀吃了两口菜，却没有了什么胃口，听他又叹气，“正阳这孩子如今出名了，我本来还在想，拼着我的老脸去趟美国，找他借些钱……”
“姚叔叔，这些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打断了他的话，一股掘心的酸痛翻涌上来。
竟想到姚正阳的母亲当年对她愤恨的目光，“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
“妈，这件事不关兰汀的事，你要怨就怨我好了。”姚正阳护着她，目光却低垂黯然，紧紧攥着的双拳坚硬如石。
他是那样恨他们，会愿意替姚叔叔还债吗？
妈妈一直在摇头，却轻轻的问她，“在家里住两天吧，你的房间我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原来是什么样子？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总在搬家中度过。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工作，明天就走了。”
吃完饭，还是走去了自己的房间，与印象中的一样，她喜欢干净整齐，书桌上写完作业就会收拾干净，一张单人床总是淡绿色，看上去清新雅然。
还有书柜……她的那些书，都是泛着黄色的卷边，长年无人问津，都快成了古董。
还有她的小衣柜，都是学生时代穿的衣服，一件件整齐的挂在里面。
窗外是一棵苍天的大树，每年夏天，知了叫的恼人……
大城市里快节奏的生活，她早已忘了知了的声音，还不如听上几首音乐，让自己放松放松。
又是一年，从家里走了出来，曾经的温暖，瞬间冷惧下来，茫茫人海中，到底哪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坐了公车，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Y中——大年三十的下午，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年夜饭，只有她，在大街上闲逛，今年的除夕又要一个人在酒店里度过了，吃个杯面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B城的Y中是重点高中，她当年考进来时，满怀着激动与憧憬，与其他殷殷学子一样，她是奔着名牌大学去的。所以她告诉自己，在高中时绝对不能因为别的事分心，尤其还是感情的事。
正因为如此，直到他离开，她都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有多喜欢他。
干冷的空气呼了一圈圈的白雾，河面已经结冰，有许多青年在上面滑起了冰。虽然政府明令禁止，但还是有一些胆大的少年喜欢冒险。
她搓了搓手，在桥上看着下面那些捐狂肆意的行为，犹然觉得自己从前失去了很多美好的经历。
过了河，便到了Y中，这个时候，学校的大门紧闭，哪里还有学生？连大门口的摊犯都没有了影子。
而她却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一次，来缅怀她失去了青春。
抬头间，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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