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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肖邦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 ...
二十八份香切丽斯日报,整整四周的内容。
兰朵芙斯卡一张张翻过,面容平静,只是捏着报纸的手指节愈发泛白。终于她看完了最后一张。
空气里只有她压抑的呼吸。
“埃利希。”她用手遮住了眼,“出去。”
小骑士大气都不敢出,和丽莎前后退出房间。
两人守在门口,在房门关上的刹那,屋内爆发出竭嘶底里的哭声。
埃利希按住胸膛。那里被搅得难受,让他喘不上气。
“你也很难过吧。”丽莎小声对他说,“你的父亲,应该也……”
“那是他的选择。”埃利希迅速地打断了丽莎,“现在没有功夫想那些。”
半晌后,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他又自言自语地补充道:“如何安慰公主殿下才是我们要考虑的。”
月光在窗外唱了整晚。天亮的时候,兰朵终于打开房门。
她发丝凌乱,眼眶通红,面容沉静得像冰川。一夕之间,少女周遭的气势完全改变,似乎有什么在她身体里彻底死去了。
“敌人都是谁。”
丽莎看她这样子,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公主,我给您拿早餐。”她掩面跑了出去,免得让公主看到自己的眼泪。静谧的走廊上只剩下小骑士。
埃利希在兰朵眼中读到了仇恨,无声燃烧着,将她的灵魂灼烤得通红发烫。
少年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三个国家的执政党。”他说,“眼红香切丽斯的海港,因此想来抢夺的贪婪者们。”
既然仇恨能支撑她的信念,那就给她一个仇人。
至于战争的必然性、首相的推波助澜、算计好的牺牲、酷拉皮卡的引导,这些她不能也不愿理解,因此埃利希不会告诉她。
“公主殿下,现在您是敌人的目标。您若不在,香切丽斯就真的失去希望了。”他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可靠权威,“酷拉皮卡阁下正在指挥作战,请您安心呆在后方,待侵略者被击退的那天,军队会迎接您回王都。”
“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埃利希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摆出几乎祈求的姿态,只祈祷她仍旧信任他、会因他此刻的顺从而原谅之前的隐瞒。
兰朵看着少年头顶的发旋,缓缓笑了:“埃利希,我不傻。”
“连日报都在寻找我的下落。父王母后遇难了,外来的酷拉皮卡怎么镇得住那群重视门第的将军们?”
“他教过我。有些责任,无法让别人承担。”
少女声音中有无形的决绝。似乎烈火正焚烧着她的神智,她忍耐着让通红的木炭灼烧皮肉,企图在痛苦中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让灵魂不至于消散。
“我要为父王和母后报仇。我要杀光那些贪婪的饿狼,攻进他们的宫殿,烧掉他们的家园,埃利希,我要让他们尝到同样的悲痛。”
她凝视着虚空中的点,似乎穿过香切丽斯的山河土地,看到了蔷薇炸弹降落在王宫的景象。各种纷乱尖锐的声音呼啸涌入耳膜,她用力扶着门框站稳。
“原地解散乐队,收拾行装。我们明天回王都。”
“公主殿下!”
埃利希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王都,那正是最前线啊!
连“去找酷拉皮卡”都无法改变她的意志。她决定亲眼目睹战况、亲自为父母入殓,埃利希知道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只能悲声哀求。
“王都现在太过于危险,为了国王和王后陛下、也为了香切丽斯,求您千万不要——”
“他把这个送给了我。”
兰朵平静地打断了少年,右手抚上耳坠,眼中有燃烧到尽头的夕阳在坠落。
“知道吗,它象征着教父的权柄。那人即使在远方也在保护我。”
“有它在,我无所畏惧。”
埃利希不再说话了。如果还有谁能劝说兰朵放弃她危险的念头,那只能是酷拉皮卡。
百般无奈下,他佯装听命去调遣护卫队,实则换了部完好的手机,拨通了之前始终被掐断的电话。
还没开口,对方就知道来电者是他。
“你们在哪里。”
埃利希愣了。他以为教父会因他这些日子的擅作主张而愤怒斥责,可酷拉皮卡浑然不在意,或者说又一次预料到了局面。
少年有些心虚而不安:“我们在卢卡城。”
“卢卡城……”教父思索了会儿,“有股乱民在接近那里,最好三天内撤离。”
“是,我们明天就转移。”
教父似乎点了点头:“嗯。我接到揍敌客的电话,听说公主殿下最近遇到很多刺杀,连他们都收到了单子。护卫想必不容易,你辛苦了。”
少年急忙摇头:“不,都是我应该做的……”然后像是难以启齿般,有些结巴起来,“阁下,我,我之前独断专行,给您带来麻烦了。我想带公主来和您汇合。”
这句话相当于变相地承认自己决断错误、对方定下的计划才是正确的,这让埃利希觉得十分难堪。声音低不可闻:“公主殿下得知王城沦陷的消息后,状态不大好。”
“她执意回王都,想亲眼看看前线,还想为国王和王后陛下入殓,那样太危险了,我又劝不住她……”
“不要急。”酷拉皮卡包容而温和的声音瞬间驱散了埃利希的不安。
“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意志坚定、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换句话说,有主见认死理又不听劝,所谓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不急不缓地说,“唯有亲自实验之后,发现自己的意见不可行,才会放弃。”
“你,我,兰朵殿下,都是这样的人。”
早就被看穿了——埃利希羞得无地自容。他像是在大人面前任性的小孩,而酷拉皮卡体贴地给了他任性的空间,还顾全到他的自尊心,没有戳破。
在少年歉疚又愧疚的急促呼吸声中,酷拉皮卡耐心开导他:“所以,她要回王都,就让她去吧。”
“守护她的安全,达成她的心愿,这正是骑士的使命,不是吗?”
酷拉皮卡真是个极好的老师——埃利希下意识地想。仿佛心头拨开了迷雾,道路变得坦荡清晰。看不见的暗涌在胸膛中激荡。
埃利希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挂断前,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阁下……”
沉默了会儿,斟酌措辞后继续道:“公主殿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想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您的安慰了。”
“您能不能……同她说说话?”
这次换酷拉皮卡沉默。
“她……哭的厉害吗?”声音中竟有不忍和犹豫,这对教父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嗯。她恨极了侵略者。”
“……我又有什么资格安慰她呢?埃利希,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总有一天会想通一切的。”
青年喟叹:“到时候,她又该用何种心情面对曾在罪魁祸首面前哭泣的自己?”
埃利希觉得鼻子堵堵的:“您不是罪魁祸首。”
“没有阻止就是原罪。”男人笑了,“我可是在利用战争啊。埃利希,你也该恨我才对。”
少年下意识想反驳。他觉得有团漆黑的阴影笼罩在酷拉皮卡身上,教父快被阴影吞没了。为了证明某种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埃利希突然激动而嘹亮地说:“不!阁下,我绝不会恨你的!”
听筒那段传来惊讶的暂停,然后是一串开怀的笑声。
“谢谢你,埃利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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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朝首都进发,硝烟与破坏的痕迹就越是严重。
兰朵解散了乐队和仆从,只有丽莎以及忠心耿耿的护卫队陪在她身边。
为了不成为靶子,他们一路上小心前行,在埃利希念能力的辅助下避开了所有的敌人。
这大概是兰朵经历过的最艰苦的生活了。
没有安适华丽的寝屋,没有精致佳肴,提心吊胆谨小慎微,一路上不算风餐露宿,却也是劳累异常。
车队经常遇到炮弹炸出的深坑、或者曾经战斗留下的尸体和路障而暂停。士兵们一言不发去疏通道路,兰朵在车上看着,起初还会悲伤哀悼,慢慢的就变成了沉默和习惯。她将一切景象印进脑海深处,只有每天晚上丽莎为她整理行李时,从新增的乐谱上可以看到少女冷静面容下藏起的惊涛骇浪。
“公主殿下又开始写钢琴奏鸣曲了。”她拿着手稿对埃利希说,“只有感情最深沉单一的音乐家才会写奏鸣曲。”
“现在她的心中只有苦难悲鸣的声音。”
“我们避开了村庄和活人。”埃利希说,“没有遇到流离失所的难民和逃亡的土匪,不然她会更难过的。”
“这真是个明智的决定,阁下。”宫女回答他,“不然我真怕公主会将我们的物资全部发散出去救济灾民。”
“啊,那真是战争年代最愚蠢的事了。”
丽莎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们的速度不算快,当公主的车架回到王都的时候,冬天已经完全降临了。
香切丽斯有着温和的海洋性气候,那一年却纷纷扬扬下起大雪。王都的一切都被白色淹没了,漆黑的断壁残垣、发焦的尸体、破旧的坦克碎片,全被埋在干净的雪下,冻得无声无息。
偌大而洁白的天地中毫无人类的痕迹,兰朵芙斯卡无声站着,她前方是大片略有起伏的平地——所有的路标都消失了,但她知道这里是她的家,她的王宫。
风声雪声呜咽地唱着,在她耳边徘徊停滞,随她蹒跚走遍宫城的每寸土地,裹挟着冰雪的寒意一直唱进梦里。
丽莎和埃利希远远跟在后面。
大概敌人被突如其来的降雪打乱了阵脚,这几天首都难得平和。蔷薇病毒已经散去,饥饿褴褛的幸存者们听外面停了炮声,小心翼翼地走出防空洞。当发现满目所见只剩白茫茫一片,无数渺小的黑点呆呆望着天,不知是绝望,叹息,麻木,亦或是其他情绪。
兰朵没有去接近人群。
国王和王后已经尸骨无存,她走到曾经是寝宫的地方,亲手扒开表面的雪,挖出一小罐湿润的泥土,然后默默走回了埃利希的队伍,雪霜落满她的衣服、头发、睫毛。
“去驻军营地吧。”
埃利希点了点头。
队伍无声地在雪地里调转方向,一脚深,一脚浅,雪白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黑色。
“那些幸存者……”兰朵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都能活着吗?”
埃利希低下头,不说话。兰朵便懂了。
驻军营地在王城郊外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里。
走过去的路线不算复杂,不过埃利希还是提起了十二分警惕。路上刺杀就没停过,到达王都后有敌人的支援辅助,杀手只会更多。
“停!”
一声令下,所以车辆都停了下来,军人们迅速翻下车就近找掩护,摆好了应敌阵型。
这个阵型已经演练过无数回,也多次保护了公主的安全。但这次的敌人比以往任何一个都强大。护卫队里只有埃利希堪堪来得及做出反应,可这并没有用,还没等他赶到兰朵的身前,敌人的武器就已经抵上了公主的咽喉。
“别动。”当护卫队们看清敌人时,四个人已穿越他们的重重围组,将中间的兰朵芙斯卡完全控制住。
为首的是个黑发的男人,穿着皮大衣,头发整齐地朝后疏,额头上刺着逆十字。
埃利希拨开手下,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对方是念能力高手。以前他不懂,但现在他已经能看清那浑厚而尖锐的念,和自己这个初学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哪怕这里所有人都蜂拥而上,都不会让对方皱一下眉头。
“阿拉尼老师。”他吐出这个熟悉的称谓,希望至少能让气氛有所缓和。
男人朝他笑了笑:“埃利希。”
听到他的声音,埃利希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声音里没有杀气。不管他所图为何,公主都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凝”缓缓燃烧在眼中。埃利希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比了手势,让所有人把枪放下。
“能不能先放了公主殿下。”他说着举起自己的双手,“我愿意代替她。”
他警惕的姿态似乎取悦了狩猎者们。
“放心,我们只是对她的音乐很感兴趣。”四人中身材娇小的女性开口。这个女人埃利希见过,他记得她叫“玛琪”。
“乐谱?”埃利希用眼神指向轿车的方向,“要就去拿。全部都在车里。”
“别急。团长有事找她。”挟持兰朵的小个子男人满脸不耐烦。
埃利希艰难地呼吸。四人中这个小矮子给他的威胁感是最大的,浑身的念力冰冷而暴虐,他能随时将武器伞剑送入兰朵的咽喉。
一时静悄悄,只有雪细微融化的声音。
“你们太无礼了。”兰朵突然说。
她的声音十分好听,如百灵啼唱,往一触即发的紧张场面中突然注入了清凉的泉水。黑皮大衣的男人因她突然说话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露出了感兴趣的微笑。
在他的挥手示意下,矮个子男人收起了对准公主脖颈的雨伞。
“弗雷德里克·兰朵芙斯卡。”蜘蛛头子不紧不慢念出她的全名,“虽然多有冒犯,但请相信,我是你忠实的乐迷。”
身体获得自由的兰朵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听到“乐迷”这个称谓,她神情高傲地撅起嘴,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家伙:“好吧,你成功让我记住你了。”
“不过我不会为无礼的家伙演奏。如果是为了别的事,那也别再浪费时间拿音乐做幌子。”
她的声音清亮,有着无可反驳的气势,唯独握紧的双拳泄露了她的紧张。
“我可是香切丽斯公主,第十七代王位继承人。提出你的价码吧,条件合理的话,我都可以满足你。”
埃利希呆呆地看着兰朵。这一刻的少女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
蜘蛛头子没有戳穿少女故意摆起的稚嫩的威严。
他保持着微笑说:“前阵子在仙南城,我们和当地□□敲定了一笔交易。我看中了他们盗挖的前代王朝黄金棺。”
“可是到了交易日,□□老大却反悔了。”
“他像是被洗脑般突然认为,美丽的古物只有躺在它原来的地方才最为合适,他不愿意破坏珍贵的美感,也不齿盗贼的行径。所以又将黄金棺椁送回了墓葬里。”
黑发男人这时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让人浑身毛毛的。
“那时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一个人这么短时间转性,能将恶棍变成圣人?”
“后来我听说,他只是去听了你的现场演奏会——第四号小夜曲?”
他俯身看着兰朵,在埃利希目眦欲裂中泰然执起了少女的双手。
“连锁链手都为你改变计划留在了香切丽斯。他的心智极为坚定,没想到也会有动摇和不冷静的时候。”
“若说没有魔法,你对周围人的影响力也太深了。”
“所以我对你很好奇。”
兰朵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对一个钢琴家来说,手是他们最重要的武器。没有视觉、没有听觉,仍可以弹奏和作曲,可若失去手,作为音乐家的价值将被彻底抹杀。
她企图从这位气息危险的陌生人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回去,然而对方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了她。
男人握着她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膛——兰朵觉得那里硬硬的,像按到了书的封壳。
“弹琴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兰朵抿紧唇。她一点都不想回答男人的问题,但那个小矮子此刻举起了伞,伞尖对准的正是埃利希的方向。
少女额头滑下冷汗。
但凡埃利希有办法对付这些人,他都不会到此刻还一言不发乖乖束手。所以此刻,蜘蛛头子的威胁危险而有效。
她缓缓深呼吸。
“要看弹的是哪首曲子。有时我会想宫廷的场景,有时是山水,有时是熟人。”
“那第四号小夜曲呢?弹这首曲子时你在想什么?”
“……我的爱人。”兰朵咬着牙回答。
蜘蛛头子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酷拉皮卡吗?”
屈辱感让兰朵红了眼眶,可她还是回答道:“是。”
强盗满意了。
“下面是我作为乐迷最后的心愿。希望兰朵小姐可以满足我。”
在黑发男人的指示下,四人中一直沉默的戴眼镜的女人简短点了点头,手中凭空多出把造型古怪的吸尘器。
她咕哝了几句,在普通人看怪物的目光中,吸尘器居然轰隆轰隆吐出架钢琴来。
雪白的旷野,紧张到一触即发的场景,对峙的两拨人,还有一架流光溢彩的三角钢琴。
“能演奏一曲吗?”蜘蛛头子虽然用的疑问句,却是不由分说拉着兰朵的手,按到了钢琴的琴键上。
“do——”中音区C在雪地中远远传开。
这架钢琴音色非常好,然而兰朵在里面听出了悲泣的呜咽。她惊惧地看着身旁似乎人畜无害的眼镜妹,想象不出来她通过怎样血腥的方式才将这架钢琴弄到手。
至此,兰朵芙斯卡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四人都是杀人如麻的疯子。
矮个子男人的武器仍然指着埃利希。
所以尽管才放过狠话说绝不为无礼之人演奏,兰朵却还是一声不吭坐到了钢琴前。
她的姿态很僵硬,表情更是阴沉得能滴水。
“你想听什么?”
蜘蛛头子似乎惊讶于兰朵会让他挑选,沉吟了会儿后,目光落在宫女丽莎守着的轿车里。
“不如就从新谱的曲子中挑一首吧。”
兰朵不说话,并不需要丽莎拿乐谱,双手就自然地摆在了琴键上。
深沉压抑的进行曲如蓝色的雾般慢慢降临在雪地。
这是由寒冬、破败的房屋街道、爆炸后的废土、空洞的尸体、冻结的污水沟,所有静止画面共同歌唱出的曲子。
库洛洛·鲁西鲁闭上眼,遮住眼底深深的惊异。
他十分确定,弹琴时兰朵并没有任何使用念能力的迹象,而他所以为的“操控他人情感”的能力也没有出现在盗贼极意中。
偷取念能力失败了——这根本不是念能力。
仅凭音乐就能达到这个效果么?
库洛洛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童年的流星街。废墟之下掩藏着生机,麻木之下涌动着激烈的冲突。兰朵的这首奏鸣曲缺少流星街的残酷,但仅仅是冷漠诉说的语调,就足以勾起库洛洛对于那片故乡所有的复杂情绪。
他突然有冲动想回家,回到垃圾堆顶,看一看苟延残喘的所谓同乡们,看夕阳洒落在垃圾山上的剪影。
曲终。兰朵松开踏板,森然地望着危险人物。
——却惊讶地发现,矮个子已经松开了伞低头不语,眼镜妹正呆呆地怀念着什么,气质冷淡的玛琪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针包表情柔软,至于领头的黑大衣,眼中滑落一行清泪。
大概在兰朵眼中,能被音乐打动的人都是理智尚存、可以沟通的。她稍微放软了语气,神情也放松下来。
“很悲伤吗?”
库洛洛深深地看着她:“请允许我向你表示敬意,兰朵小姐。你做到了人类的极致。”
这样真心带着尊敬的赞扬让兰朵舒服了些。
“那么,可以让我和我的同伴离开了么?”
男人盯着她的手,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似乎不能将她带走是种损失。兰朵确信,有什么在克制着他,这个男人才没有砍下她的双手收藏起来。
“啊,你们可以离开了。”他说。
“驻军在西北方100公里的山谷里。”
男人的目光过于贪婪,少女下意识地挪开视线,后背毛毛的,只想早点远离此地:“埃利希,通知队伍准备出发。”
她从琴凳上站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满身冷汗,此刻腿软绵绵的丝毫力气都没有了。
她习惯性地要盖上琴盖。这架钢琴却在呜呜呜地挽留她。
兰朵的动作顿住,手指有些不舍地拂过琴键。
蜘蛛头子看穿了她的想法:“如果你能帮忙向酷拉皮卡传递一句话,我可以把这架钢琴送给你。”
兰朵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要妄图通过我影响到那位大人。”
库洛洛笑了:“与你无关,小姐。是我和他私人的恩怨。”
他嘴唇张合,像念了句奇妙的咒语:“请跟他说,我在新大陆等他。”
标题:肖邦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 - Chopin Piano Sonata No.2, Op.35
第三乐章是相当有名的葬礼进行曲,不过我更喜欢激烈的第一乐章
版本相当多了,比较出名的如鲁宾斯坦的,阿格里奇的,甚至□□的……个人仍旧偏爱pollini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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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肖邦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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