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精》于得水

4、我没妈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状况给搞懵了，一旁的小李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贺阑杜会游泳，但还是猝不及防被灌了好几口水，他刚扑腾没几下，突然被人捞起了胳膊，紧接着徐城在他耳边轻声道——

　　“别怕。”

　　贺阑杜想解释他会游泳，结果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咕噜咕噜咕噜……”

　　忘了他还在水里了！

　　徐城：“……”

　　“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后面徐城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俩人好容易挣扎着上岸，贺阑杜因为耽误大家的拍摄有些内疚，低着头不敢看和导演对视，

　　这时，副导演不知道说了什么，赵肃听完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回去调整一下状态。”

　　徐城惊讶于赵肃的宽容，倒也没说什么，给贺阑杜搭了一个毛巾，顺手揉了几下他的头发。

　　贺阑杜小声说了句谢谢，逃也似的回到了保姆车。

　　……

　　宾馆内。

　　沈浣要去公司处理贺阑杜和安心绯闻的事，片场的事就全权交给了跟组的小李。

　　小李整理好房间，见贺阑杜心情不佳，安抚性的捏捏脸，又跟哄小孩一样小声安慰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房间。

　　贺阑杜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发呆，整个身子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圆溜溜的眼睛和精致的鼻子，想到今天拍戏的事他有点烦躁，蹬了几下被子没蹬开，干脆打了几个滚，把被子全都裹在了自己身上。

　　贺阑杜一个人正纠结，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用手指轻轻把被子往下扒了扒，出声问：“谁啊？”

　　徐城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

　　贺阑杜还在因为脚滑落水的事丢脸，不怎么想给徐城开门，他揪起被角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闷闷的：“我感冒啦，你别进来，怕传染给你。”

　　说完，他又怕自己装的不太像，大声咳了几下。

　　门外的徐城没再继续敲门，问道：“严重吗？”

　　贺阑杜声音沙哑：“没别人打扰的话，我睡一觉就好了。”

　　这话说的前后矛盾，徐城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但却没有急着拆穿，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讲：“那你先好好休息。”

　　贺阑杜咳嗽了两声算是回应。

　　过了一会儿，贺阑杜轻手轻脚的溜到了门口，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确认没人后放心的回到了床上。

　　然而他没能高兴太久，外面就又重新响起了敲门声，徐城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刚才去问你助理借了房卡，要是不开门我可就直接进去了。”

　　贺阑杜在心里暗骂小李这个猪队友，无奈之下开了门，站在一边撅起嘴吹自己头发，显然不怎么高兴。

　　他穿了一身特别幼稚的睡衣，衣领开的有点大，让徐城回想起之前走错化妆间被发现时慌乱没换好衣服的画面。

　　好像……也跟现在一样，露出了大片透白的肌肤和锁骨……

　　徐城平常挺清心寡欲一人，愿意往他身边凑的人不少，但都被他拒绝了，连自家二老都骂他眼高于顶，头一回遇上贺阑杜这个意外，还真有点顶不住。

　　见贺阑杜不太高兴，他解释道：“刚才逗你玩儿的，我没问你助理要房卡。”

　　贺阑杜头也没抬，继续沉默。

　　心里却是小小雀跃了一下，偷偷将小李从黑名单中拖了出来。

　　察觉到他的态度转变，徐城趁热打铁：“我那儿有感冒药，一会让小李给你送过来，趁热喝。”

　　贺阑杜感动之余有一丝丝不太情愿，小声哔哔：“我不想喝药。”

　　徐城被他孩子气的反应给逗笑了：“听话，别让你经纪人操心。”

　　“她就是罪魁祸首。”贺阑杜摸了摸鼻子，申诉“每次我生病的时候沈姐都给我喝咖啡，我总觉得味道怪怪的，后来才知道她给我泡的是板蓝根。”

　　贺阑杜回想起喝药时的味道，决定转移话题：“我……我还没吃饭，药的事等会再说吧。”

　　徐城挑眉：“想吃什么？”

　　贺阑杜双眼一亮，提议：“火锅！”

　　“生病了还吃火锅？”

　　这话的本意是提醒他注意身体，贺阑杜却会错了意：“到时候我们分开锅涮嘛，放心，不会传染你的。”

　　徐城哭笑不得，上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顺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走吧。”

　　……

　　宾馆所在的地方还是有点偏，徐城和贺阑杜转了好几圈，压根儿没见到有火锅店，最后只能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吃涮锅。

　　十月份的北方已经初见冬天的影子，大街上的人都裹得比较严实，贺阑杜和徐城试图混入其中，倒也不算太夸张。

　　俩人找了个比较偏的位置坐下来，徐城拿着菜单，撑起身子凑近问：“要什么锅底？”

　　贺阑杜一双手在桌下搓自己的大腿，十足的窘迫模样，听到这话心虚的看了他一眼，结巴道：“都……都听您的。”

　　徐城轻笑一声，心想小朋友多半是害羞了。

　　贺阑杜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两下，不好意思的问：“城哥，您带钱了吗？”

　　“带了。”徐城言简意赅。

　　“那就好。”贺阑杜长呼一口气，试探的问：“您能不能先帮我付了，等沈姐明天一回来我就把钱还给您。”

　　“付钱没问题。”徐城一口答应，眉头却锁的死紧：“你经纪人怎么管的这么严？平常吃饭的钱都不够吗？”

　　“也不是……”

　　贺阑杜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看到迎面端过来的锅底咽了咽口水，权衡利弊后还是说出了实情。

　　“沈姐是怕我花钱太快，她每个月都会给我零花钱，但是……这个月的已经被我花完了……”

　　徐城：“你干嘛了？买房了还是买车了？”

　　没买房也没买车，全都用来充欢乐豆了！

　　贺阑杜自觉丢人，声音也闷闷的：“之前……我拍第一部剧的时候挣了不少钱，那时候沈姐管的比较松，钱还都是在我自己手里。”

　　徐城对他说的“处|女作”有印象，是一部古装权谋剧中的男三，在他的印象里，这部剧小爆了一阵，收益应该比较可观。

　　贺阑杜当年的确是小赚了一笔，但挣的钱在逛完一次小吃街就几乎没剩多少了……

　　爆肚烤鸭麻辣烫，醉虾醉蟹小龙虾，从下午六点到凌晨四点，小吃街上有的他基本都吃了一遍，

　　虽然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花不了多少钱，徐城皱眉，刚想问些什么，就听贺阑杜话锋一转：“第二天回家我就感觉胃里不太舒服，沈姐陪我去医院检查，说是食物中毒，打了好几天点滴……”

　　徐城：“……”

　　怪不得钱花的这么快！

　　谨慎起见，他让服务员把桌上的辣油和饮料都给撤了，换上了芝麻酱和白开水。

　　贺阑杜眼巴巴的看着辣椒油被端走，转而盯上了一旁的肚丝，筷子还没伸出去，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趁着他出去接电话的空档，徐城打开手机划拉了几下，确认贺阑杜走远后拨通电话……

　　……

　　贺阑杜打完电话回来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徐城的位置上是空的，涮锅还冒着热气，人却没影儿了。周围的女服务员都朝着一个方向跑，柜台的位置围了不少人。

　　他探了探头，发现看不到内围的情况，最后只能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拿出笔和纸，顺着人群的方向挤了挤。

　　贺阑杜低估了女人的爆发力，像只咸鱼般被挤来挤去，最后又被果冻般的人群“啵唧”弹了进去，恰好和正在签名徐城打了个照面。

　　此时此刻，他手里的纸和笔竟然还没被挤掉。

　　徐城楞了一下，试探性的问：“要签名吗？”

　　贺阑杜：“……签吧。”

　　他的帽子被挤掉了，口罩也因呼吸不顺畅被自己扒下来一半，露出了卷翘的睫毛和精致的唇形。

　　骚动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已经认出了贺阑杜，但又不敢确定，大都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徐城见状起身，给了贺阑杜一个“别慌”的表情，冲着众人鞠了一躬：“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今天是私人行程，不希望扰乱餐馆的秩序，在此前提下不管是签名还是合照我都不会拒绝。”

　　这时，餐厅的经理恰好赶来，来要签名的工作人员立马作鸟兽散，有几位客人也在经理和保安的劝说下离开了。

　　徐城朝经理点点头，两人一起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贺阑杜小声问：“刚才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城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你说的是故意暴露我们俩身份这件事，我的确是故意的。”

　　“啊……那我们俩人恐怕又要上热搜了，好麻烦。”贺阑杜低头捻了捻鞋底。

　　徐城以为贺阑杜会质问他的目的，但看样子……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贺阑杜这才大梦初醒般拍了拍脑袋：“对哦，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徐城：“……”

　　太好骗了！以后被拐走还要给人数钱的！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你经纪人吧。”徐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贺阑杜点头：“今天赵导因为安心的事发了条微博，沈姐说一会让我转发一下，顺带给《故友》做一波宣传。”

　　“光有赵导一个人还不够。”徐城打开一瓶牛奶递到他面前：“你想想，如果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传出去，明天会有多少人替你站队。”

　　贺阑杜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到时候不但会有人替自己发声，就连《故友》的宣传也会有营销号的助力。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城哥，这不是用您的资源替我铺路吗？”

　　徐城刚想说不用分的那么清楚，转念又觉得这样的话太暧昧了，只好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打趣道：“兄弟今生两家姓，兄弟来世一个妈。”

　　“不行，那又占您便宜了。”贺阑杜摇摇头，补充道：“我没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