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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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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有人出生,还有人活着。活着的人忙忙碌碌,要么为了生计奔波,要么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要么普普通通做个米虫……曾言也属于其中一个,扔大街上没人会注意的一个,如你我他,万万千千中的普通一个。
但其实,你我并不普通,翻开都是一本书,欢乐哀愁,抑扬顿挫,吸引各种看客。
品着别人的人生,流下自己的感悟,如现在一样,在曾言忽然觉得人生清醒意欲转型的时候,我们有一种沉气欲出的轻松和雀跃,因为她的苦太苦,让我们看不到希望。但如今,当命运出现的一二“贵人”终于点拨她拔离她,而她也肯抬头的时候,我们终可卸下愁绪,似乎和她一道看见了光明。
希望光明的征程不要像她二十四岁以后的人生,太曲折了。
江愉说,得到,失去,付出……人的一生都在这样的得得失失中打转,如果今天养不成从容以待,岂不要数次伤心?
曾言说那我接下来该如何?
江愉笑:“很简单,清醒的给自己一个规划,确立一个目标,比如现在,你的目标是西周刊主编。”
西周刊的主编?曾言的黑发被风吹起,遮住了秀丽的眼睛,她拂开眼前的发,说:“这算不算跳跃?连一个边锋动物的主编都没搞定,就追逐西周刊主编席位?”
“但凡成功的人,不会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江愉看了看表,说:“等我回晋城的时候再聊吧,现在我要去机场了。你可以和梁瀚文商量一下具体的竞争方式,他更清楚如何应对国兴的吞并,还有一点,恕我把自己当成你的朋友,方展冀这种类型的男人,只可远观。”
曾言失声而笑。
两辆车前,两人分手,依然披着披肩的女人看着另一个女人上了车,渐渐消失身影后才踏上另外一辆车,车上,一个旁观者递给她日程表,顺便问:“愉姐,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多?跟她不就是简单直接的利益关系?况且,能否赢过国兴还不知道。”
江愉一边翻看日程,一边取下披肩换上西装外套:“你这三句话我不是很喜欢,下次不要再说类似的话。”
前座的人眼色闪烁,似有愧色,但听到江愉不温不淡的从后传来:“其一,我需要曾言这样的人,需要她心悦诚服的为华博工作,所以收买人心是我要做的工作。其二,跟国兴的竞争尚未开始,输赢没有到盖棺定论的时候,你作为我的助理,这么没斗志的话我不欣赏。”
另一辆车上的人很快到了晋城南的家。推开门,满室菜香,曾妈妈又端出一道菜,看到女儿,忙说:“快把手洗了,正赶上吃饭。”
曾言走进厨房,问:“妈妈,有客人?”
“嗯,小梁下去买饮料了。”曾妈妈放下菜,在围裙上擦着手:“你们一起回来的?”
“啊……嗯,一起去拜访客户。”曾言把碗筷摆好,听见曾妈妈又念叨:“小言啊,妈妈觉得小梁这个人挺不错的,人又懂事,又孝顺……”
曾言抬头:“妈,梁瀚文是不错,但不适合我。”
曾妈妈还想游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又一个人在外面,妈妈很担心你,要是有个人照顾就不一样,小梁虽然在国外,但妈妈是看着他长大……”
“妈,我这个样子,不是拖累人家么?”曾言从身后抱住母亲,靠在其肩膀上,笑:“妈妈,你知道我的名声不怎么好,你别担心,我是看开了的,可是人家梁瀚文身家清白,梁阿姨又是一个极重名声的人,先不说梁瀚文,梁阿姨那儿就是一个大问题啊。妈,您别担心我,我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什么炒菜烧菜包炖汤的,我都会做,就是味道没妈妈的好。”
曾妈妈转身,抚摸着女儿的头,满眼痛惜:“小言,妈妈觉得你……”
话未出口,已是泪水迷蒙,曾言看着母亲,喉咙口不由得也发干起来:“妈,跟我到江城去吧,在那儿我至少可以照顾你,至少每天可以吃到你做得饭,妈妈,你舍不得我一个人在外面,我也舍不得你一个人在晋城。”
“妈妈自己能照顾自己。”曾妈妈忙擦了眼泪,转身:“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曾言以为母亲还是不愿意离开与父亲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以为她还沉浸在父亲去世的伤悲中,于是再度劝慰:“妈,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和爸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可爸要是看见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他也会不高兴的啊!”
“别说这个了,我们吃饭,吃饭啊!”曾妈妈眼睛落在桌子上,把摆好了的碗筷又拿来重新摆了一遍:“我习惯了一……妈妈是说,这里有你父亲的味道,所以没……啊,小梁回来了,正好正好,来,赶快吸收吃饭。”
梁瀚文放下饮料,极其自然的问起曾言:“谈完了?”
曾言点头:“她说回来再约我们。”
本来,曾言看到梁瀚文会问他是否要加拿大,又为何要放弃西周刊等问题,可是,就刚才,就曾妈妈刚才的闪躲,让曾言感觉到了一种奇奇怪怪遮遮掩掩的意味,她不知道具体原因,却能感觉到母亲似乎在犹疑躲避什么。
躲避什么?曾言陷入沉思,致使一顿本该香甜的饭菜变得淡而无味。
直到梁瀚文说要离开。
“为什么放弃西周刊?我记得你创办它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说这本杂志不仅是用来创业的,也是用来承载你传媒观点,就像你跟江愉说的,是有梦想的东西,你愿意放弃你的梦想?又是什么让你改变初衷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梁瀚文停下脚步,笑:“我还以为你对我完全不注意。”
他抽出烟,顺便递给曾言一支,见曾言摇头,他才掏了打火机点燃,吐了烟气后,说:“创办西周刊已经快四年,这四年的时间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能力,究竟够不够资格担当一个管理者,答案恰恰是否,我擅于创业,但不擅于立业,你不知道西周刊现在的环境让我有多累。创业的时候运用了太多关系,以至于稍有所成的现在,就不得不回报这些关系,一个一个被我回报到工作职位上,导致现在的西周刊内部阵营分化严重,勾心斗角也就算了,可是这些内部斗争已经影响到杂志的正常运营。”
梁瀚文轻轻叹了口气,而他整个人似乎笼罩在重压之下,显得颓靡非常。
曾言没想到西周刊的境况已到了这种地步,但想想,自己在新周刊不过占据一个点,而非一个面,所以比之梁瀚文,她完全感觉不倒这种压力。
忽然想起谁说得一句职场名言来。
名言原话曾言重复不出,她只记得那句话的大致意思是说一个女人要在男人立足的职场上混,尤其是混出不错的名堂,其个人能力尚属其次,关键在于你的上司。如果上司器重你,你才会有良好的发展平台和空间,但如果上司制约你,那么你只有另择他家……现在想起来,曾言觉得自己在西周刊的近四年时间中,都是庇护在梁瀚文的羽翼之下的。
虽然那些职场争执经常发生在眼前,可只止步于眼前,从来没有将她拉下马过,包括她的话语权欲采访国兴却被一小新闻提前破坏,以至于客户问罪……
想起这些,曾言不由得看向梁瀚文,看着他,曾言竟然生出了一种或远或近的“感激”来。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似乎占尽上司欺压下属之利,然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在保护曾言,保护“话语权”每期采用的都是她的稿子,保护她一直拿着首席编辑的高薪,保护她冷傲孤僻不跟旁人营建关系也就罢了,还时时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咽下微微的不适感,曾言看着梁瀚文:“回加拿大有何打算?其实,还是可以继续西周刊的主编职位,江愉……”
“呵呵,西周刊是归属华博传媒还是归属国兴,我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梁汉文又吐了烟气,和曾言并肩慢步着:“况且,不管华博还是国兴,我这个旧人都不适宜再坐主编之位,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新管理层入驻,旧人还在的?”
曾言不语。
“我想回去休息两三个月,两三个月之后,重出江湖。”梁瀚文从曾言脸上看到了一丝失意,这种因他而起的失意来得太晚太晚,晚得他无法回头,再也无法回头。但他还是抑住心潮,平静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从头再来,况且我已有西周刊的成功案例,他日不过是规划好自己,从另外一个适合自己的方向再战而已。”
曾言未料到梁瀚文看得如此轻松,眼神微怔。
“至于你,并不是我推荐你去继任西周刊的主编的。江愉这个人,是我见过所有女性管理人中少有的一个有大局观的人,甚至比男人,她也不见得弱。她说你无论是从能力,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最佳人选。”
“最佳人选?”曾言无奈的笑了一声。
“对了,她有没有告诉你接下来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我的意思是说,有很多东西,你必须要去面对了,这些东西……会很残酷,比如你会看到竞争最现实的一面,比如和……”
曾言笑:“比如和方展冀?”
笑过之后,她正色:“身在其中的时候,会觉得很苦,很累,一切都看不到头。说开之后,也很苦很痛,但现在这一切被说得清清楚楚,就由不得你再去逃避,执迷……”
不再执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