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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5章 ...

  •   命运就像跟曾言有仇,不断地把她逼入死胡同,二十四岁月的时候是,四年之后的今天也是。夜半,人的清醒抗争不过睡困,所以她借势闭眼,就当方展冀刚才那句话是睡眠前的呓语,不值得用清醒的脑袋去深究。偏偏方展冀不放过她,在她闭眼前投来不能直视的眼神。
      眼神之中的东西,不敢凝视。
      因为一凝视,那汪深幽的泉水就会江她吞没得骨肉无踪。但是夜晚容易让人犯错,她的清醒气若游丝,终于在他充满魔力的双眼直视下遁然无踪。
      初夏之夜,有两个人唇额相触,电光火闪间陡升出情感,旧日疮疤似乎干涸,没有痛,只有梦。狭窄空间内,他成了一道彩虹,她成了一只萤火虫,如果不是他触到了她最禁忌的疤痕,她也许真会焚毁肉身……直到,他的手触到了自杀时的那道疤。
      他停止住一切动作,盯着她衣袖下的一截手腕,曾言迅疾抓住他要往上预备挽起衣袖的手,变了脸色:“方展冀,我们回去吧,太晚了。”
      几个字,是咬着牙齿说得。
      车内先还升起的热潮迅疾散去,骤转为一种死冷。
      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强势的睨视:“这就是那道伤疤?你对自己倒是够残酷的!”
      她努力挣脱他的钳制,一把推开车门,踏出车门时脚踩到鹅卵石上,又因为冲得太急,整个人往右一拐后摔倒在地。落地的一瞬,条件反射的用两只手去撑地,结果可想而知,其中一只手掌皮当即擦破,血顺着手指淌了出来。
      这刺目又熟悉的东西扑入眼睛,曾言顿觉一股重压上身。
      身后的方展冀看着面前的人以极其怪异的姿态匍匐在地上:下半身似乎没入地底,因为看不清,上半身绷得笔直,特别是头颅高昂,脖子伸得老长……车灯映射下的身影怪状,有一种努力向上不成比例的非常状态。
      他绕过她走到面前,欲把她抱起。
      这次换做她的眼睛长出倒刺,刮着他的脸。那一瞬,他的心有一种不确定的跳动,如果现在有人把着他的脉,会觉得脉势突然冲高,但脉象玄滑,用中医的话说是中气不足,虚火旺盛,用通俗的一个字来概括,则是——心虚。
      方展冀抓住曾言的手,让血流得稍微缓一点,这一抓,便把陈年旧疮抓出得淋漓尽致,血迹斑驳。
      “你的手……”他本来不该失态,除了这一刻。
      曾言被他的话惊醒,垂头,看着手腕上或横或竖横七竖八的肉红色痕迹,一惊,再度欲抽开,奈何方展冀的力气压制了她,怎么也抽不出。
      “谁干得!”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曾言倒抽冷气,咬死两腮:“不关你的事,方先生!”
      方展冀由不得曾言挣扎,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袖,一只手摁住她的逃离,三下五除二的把袖子翻了几圈,看了两眼,又伸手向前,猛力扯掉了衬衣的两颗扣子……她暗藏了很长时日的禁忌到底还是触了他的目,惊了他的心。
      怔住,他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
      因为什么?因为她身上的印记太丑陋?还是太瘆人?还是说这皮肉的伤痕怎么也比不上人心?那些尖锐的划痕一刀而过,很干脆,很利落,十足可见下刀者的“功力”,以及掌控这功力的人心是多么冷酷,不沾染一丝人情。
      方展冀陷入没有思考的思考了。
      曾言从他的失神中抽开手臂,缓缓抱住自己,朝后退步。
      抱着自己的时候,掌中的血迹染了白色的衬衣,虽然夜色下不怎么明显,并且于她而言,这红色的东西早已经是免疫无伤,掀不起风雨,掀不起风雨……她喃喃念着,咒语一样进行自我麻痹:“车祸,是车祸,所以现在不开……”
      他一听,不再失神。站起来,看着她:“车祸?别告诉我是用车祸的碎玻璃划得!”
      说这句话的时候,垂落在旁的手皆握成拳。
      一直看着地面的她看到他的影子一步一步靠过来:“曾言,你以为我不懂车祸常识?你的伤口分别是刀……”
      “别说了!”她发出尖利的嘶喊。
      “是什么都不关你的事了,我们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她一步一步往后退,终于退到车门到底位置,再也无路可退。虽然初夏,但是乡野马路上的一个人丝毫不觉得夏日有余温,反而被一阵一阵的冷气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抱着身体也禁不住哆嗦。
      他忽然想起她的心肌炎来。
      “好,你不说,我不问。”他勉强自己说出这句话,更勉强自己收了震怒的表情,平静道:“我们,回去。”
      他朝另一边车门走去,打开车门,落座。
      一分钟内之后,她打开车门,靠在后座上谁去。只是不知道疮疤现于人前的曾言是否真得有心思入睡,还是睡梦难安,一会儿是某个人仰头喝酒,把瓶子递给他,一会儿是握刀的手拂过她的脸,同样的冰冷,同样的绝望,一会儿又是狭窄幽闭的空间内,她的嘶喊渐成幽咽,哭腔绵绵……这一夜,果然在残存的梦中渡过,一个镜头晃过一个镜头,一个脸孔接着一个脸孔,直至握着刀子的人一开血盆大口,黑色的蝙蝠呼啦啦震翅飞出,耳边的笑,一阵一阵,灼了耳膜:
      哈哈哈,很聪明是吧?聪明到没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以为利用别人,结果被人利用……
      曾言,想不到吧啊?你背叛人,人背叛你,哈哈哈!
      声音狂烈如潮,滚滚而来,搜搜而去,她一跃坐起,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拼命喘息。

      空中小姐正用甜美的嗓音告诉舱内乘客飞机即将起飞,请关掉一切移动设备……但机舱内很多乘客都还在用手机诉说着即将到来或者离去,除了其中一个人。
      “刘涛,我要你找一个人。”方展冀握着手机,冲电话里的人发号施令。
      新项目事业部的人被告知暂留在江城,此刻正在酒店做着计划,接到方展冀的电话,他起身,站到窗户边,点头:“方哥是要找江风?”机舱内,方展冀对冲她咧着酒窝的空中小姐做了一个马上关手机的动作后,说:“是,安排他明天到晋城。”
      “方哥。”刘涛回到电脑面前,握着笔:“江风恐怕很难来晋城。”
      方展冀冷笑:“不管用什么手段。”
      刘涛又点头:“好,我去安排。不过,方哥……”他顿了一下,想了想,说:“老爷子已经知道你和曾言又在一起的事了,不过这几天他去了晋城乡下见老朋友,周三会回来。”
      方展冀:“周三?”
      “周三,那天正好是曾言来采访的时间。你看要不要……”
      看着舷窗上的倒影,方展冀说:“周三中午,让司机安排老爷子到红石舫。”
      刘涛:“好,我知道了。”
      通话很快结束,方展冀取下电池顺便关机后,就倒在座椅上陷入沉睡。说是沉睡,其实一直处于浅眠,因为眉头依旧攒起,攒出一个大大的“川”字,这种神情,让他的脸越发陷入沉重状态。他在黑暗中自问是从什么时候,每每入睡总要告诫自己舒展开眉头,不要将白日的凝重带入梦中,可是每一次醒来,他的双眼不仅干涩且沉重,像挂了铅石一样睁不开。
      睁不开……
      迷梦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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