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格格》多滋鱼

43、第43章

　　喧闹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声的踪迹。
　　许久都没见过那样的热闹了。
　　自从上次在郊外遇袭，见泽就禁止我外出。把我困在府中多日，快要把我郁闷坏了。
　　难得他今日无事不用上朝，出乎我意料地提议要与我一同出游。我当然欣喜得无法言语，被禁足的人一踏出府里大门，心情轻快得像变了一个人。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满耳都是小商小贩们尽情地吆喝声。
　　走在见泽后面，看着他的宽厚的背影。
　　渐渐地，有些看呆了。
　　有种怪怪的感觉在悄然在心头滋生。有种想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毫不保留地，在他的身后紧紧地拥抱他，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身体里，嗅着在他身上专属的气味。
　　“怎么了？”耳边忽然传来他带笑的嗓音，让我猛然回过神。
　　对上他的黑眸，我的心却在怦怦乱跳。
　　我摇摇头，甩去心是那些错觉。
　　“你怎么总是在想事情？”他站定，回头对我笑了笑，把摊开的大掌伸向我：“来。”
　　感觉有些突兀。我低头看了看他红润的掌心，又抬头，怔怔地望住他。
　　他看着我，只是笑。
　　尔后。我还是把葱白的指尖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收起，轻轻把我握紧。
　　他的手心很暖，甚至有些热，但我却没有感觉到排斥，反而期待他把我握得更紧一些。
　　人群中，我与他的身影是如此的渺小。
　　我们都走得很慢。
　　“怎么不说话了？”
　　“没。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淡淡地开口。
　　“奇怪什么？”
　　“我奇怪这样的你，怎么有兴致来这些又脏又乱又闹哄哄的地方。”我停顿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深线条轮廓的侧脸：“也奇怪你与我所说的约会。”
　　他却像是颇为理所当然地看着我，说道：“和妻子散散步，这不是为人夫者常应做的事吗？”
　　听了，我失笑。
　　因为他的一句为人夫者。
　　“为什么笑？我的话你有异议？”
　　挽起袖子轻轻掩唇，我轻笑着说道：“这话没有不对，只是从贝勒爷口中说出倒是有几分带讽刺的滑稽感。”
　　他忽然定住，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我。
　　大掌忽然扣住了我的下巴。
　　我看他，绽放的笑容因他突然的动作而僵住。
　　“仔细看你，你其实也算不上很美。”他眼里出现一种我不懂的情愫，像是在与我说话，也像是自言自语：“可，为何我总是看不厌你？”
　　“……”
　　我说不出话来，瞬间红了脸，只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窘迫。
　　“怎么办？我很想亲你。”他忽然说道。
　　“不要！”
　　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这可是在大街上！这男人是疯了吗？
　　“没由得你说不要，我想亲的时候就要亲。”话刚落下，我想要后撤的身体被他用手勾住，整个人倾向他。下一刻，他的唇跟着贴了过来。
　　幸好他靠近，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便放开了我。
　　即使这样，我的心仍是狂跳得厉害。
　　是被他吓的。
　　一离开他的怀抱，我便红了脸，怒瞪他：“你……”
　　这男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天知道他这样大胆的举动害我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天，我都不敢去看周围经过的路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怎么了？”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样乱来？”面对这男人的漫不经心，我感觉快要：“不知道路人会看我们笑话吗？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了——”
　　“看到了怎样？”
　　忽然，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怎么？你害怕吗？”
　　我惊了惊。
　　他瞬间转变的口气让我感到惊讶与不解，他似乎还话里有话。
　　我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在看的人不是我。
　　顺着他的视线，我转过头，看到了那边站着的一对男女。
　　女子正倩笑若兮地望着我们，旁边的男子不自在地转开眼，沉着脸不发一语。
　　是宁玉与泰祯。
　　天，我简直想挖洞逃了。

　　******

　　“好久不见了。你们还好吗？”
　　说话的人是宁玉。
　　她站在泰祯旁边，纤手轻轻挽上泰祯，微笑地看着我与见泽。
　　“一切都好，谢公主关心。”见泽点点头，神情回变得有些严肃。他的眼睛看向宁玉身边不太多话的泰祯：“王爷，想不到咱们今早才在朝中会面，现下又在这里碰上了呢。”
　　“大概是与贝勒爷太有缘，什么事都会撞在一起。”泰祯如是说着，听起来却像是话里有话。尔后，他的视线缓缓终于转到我这边：“二少福晋。
　　脸色漠然的他向我点点头。
　　我的心突地一沉。
　　不知为何，“二少福晋”的称谓由泰祯口中说出来，竟然生冷得让我心里一阵犯疼。
　　我礼仪式地向他福了福身子。
　　“本来还想着近日登门拜访，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宁玉说，她微笑的眼眸在我与见泽之间转动着，美眸里流逸出闪亮的光：“你们真是有闲情逸致呢，还一起牵手同游。”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手一直被见泽牵着。
　　手一颤，想要从见泽的掌心抽回。
　　不料，很快反应过来的他阻止了我的动作，再次把我的手抓紧，惩罚般地把我的手腕轻微捏痛。
　　我不吭声，只是抬头瞪他。
　　“公主与郡王爷不一样有闲情逸致？”见泽笑了笑，“不过，我倒是有些讶异见到王爷。皇上最终决定采用了王爷提议的方案，我还以为王爷会马上着手准备。不像我这等闲人，除了携眷出游，打发一下时日外便无事可做。”
　　“公主真是幸福呢。看来王爷为了公主，多忙都肯腾出时间来陪公主聊天散心。”
　　见泽的话，让四人之间弥漫着怪异的气息。瞬间的安静，都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泰祯不说话，只是用沉默的眼眸淡然地看向见泽。
　　我抬起头望了见泽一眼。
　　头一次，发现他如此如注的眼神并非是看着我的。
　　“明媚？”
　　有种柔柔的声音在唤我。
　　我回头，对上了宁玉公主那浅浅的微笑。
　　“我可以叫你明媚吗？”她望着我，一双明亮的水翦盈眸让我一时之间慌了些神，表现得更加困窘。
　　“是……公主。”我硬着头皮回答她。
　　“你来找我好吗？”她说，漾出一抹温柔的轻笑。我这才发现她笑起来有个很好看的小酒窝。“我想和你亲近些，也有许多事情想要请教你。”
　　她说完，话又转向我旁边的见泽：“我想你不会有意见吧？”
　　“你是公主，我能有什么意见？”
　　听到我身边的男人一声浅浅的低笑，让我稍稍安下心来。刚在喘息的当下，不料纤腰被他大掌攫住，整个人往他身上倾。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感觉腰上的大手越收越紧。
　　“不过，我觉得明媚也应该常常出去走动走动。来到承德以后，我看她时而郁郁寡欢，愁眉淡锁，不喜进食。我每天与她腻在一块儿，她虽不曾对我说过什么，但我也深知她心里思亲情切，挂念京中父母了吧。还是有个人陪她多说句话会好些，所以公主的提议是再好不过了。”
　　见泽低头，深邃的黑眸对上了我讶异的眼睛，嗓音低沉，像是无限深情：“如果她感觉不快乐，我也不会开心。”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感觉像是抖落了一地的黄叶。
　　为何他如此深情的话不曾让我感动，却让我寒了一地？特别是他看着我时，眼里那种所谓的柔情蜜意让我掉了一地鸡皮？
　　“见泽，你果然变了好多呢。”宁玉以衣袖掩唇，倩然若兮地轻笑着调侃：“我以前认识的见泽真的是你么？”
　　“男人都这样，一旦找到了真心所爱，就会坚定不移。明媚是我执意要娶的女人，我会倾尽我的所有去爱她。”
　　耳边听着他的声音。
　　我依然沉默，半靠在他怀中。
　　但感觉他后面那半句情话，似乎不是说对我听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夫妇二人也要准备回府。公主郡王若不嫌弃，不如一起到咱们恭王府作客。阿玛常常在我耳边称赞郡王爷，总说要请郡王爷到府上一叙。王爷若是来了，我阿玛定十分欢喜。”
　　“不了，替我谢谢恭亲王。”打破沉默的泰祯显得依旧淡然：“今日不便去打扰，留待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好。那我们夫妇二人先行告辞。”
　　见泽挽过我的身子，转过身，牵着我的手离去。
　　我低着头，垂下眼帘，眼睛看地面走路。一直沉默的我，现下仍是安静得不发一语。心中有许多说不上来的东西，五味乏陈，交错纵横，它们正不知不觉地爬上我的心头。
　　我回过头。
　　街的那头，是还未曾消失的泰祯与宁玉的身影。
　　我有些看呆了，站在原地。
　　直到我旁边的声音响起。
　　“就那么舍不得他吗？”鼻孔里有一声轻哼，声音里有压抑着的不满。
　　“她很美呢。”我由衷地感叹着，自顾自地看着已经远去的那婀娜多姿的身影。“连走路的样子都那么美。”
　　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呆了呆。
　　我没有回头，依然望着那个方向，轻轻感叹：
　　“见泽，当初你怎么娶的不是她？其实当时你应该跟老佛爷磨到底，不应该轻易放手弃权。看，如今的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美丽温婉的女子成为别人的人……”
　　“说什么傻话？”
　　“嗯?”我不解地回过头，讶然地望着他。
　　“你不是以为我吃她的醋吧？”
　　他的话让我轻笑了。
　　“难道不是吗？我以为你得不到她，至今还耿耿于怀。”我学他挑挑眉。
　　“你应该明白我耿耿于怀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伸出手把我搂紧，邪气地在我耳边吹气。
　　“你的意思是，在吃我的醋？”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我笑笑地回答，正想转过身回去，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花容失色。
　　“喂……你怎么又偷亲我？”
　　“放心，没人看到。”
　　“你别闹了……”

　　***

　　我与见泽回到府中。
　　一进中厅，马上感觉到有几双视线往我脸上扫过来。我抬头，看了一眼厅上所有人。果然，阿玛额娘都在，厚德与倩琳也分别坐在两旁。
　　见泽也在。
　　对上他深沉的黑眸，感觉到他有些陌生的疏离。
　　只是，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地转移视线。
　　“明媚回来了？”额娘见了我，满心欢喜地笑了。
　　“是。”我福了福身子，请了安。我无言地在见泽的旁边坐下。
　　厅上人很齐，大家都坐着，像刚刚才商量过什么。我忍不住偏过头看向见泽，可他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低头，专注地品着婢女们端过来的热茶。
　　他这是在生我的气吗？气我回来晚了，还是气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可是他应该知道，我和泰祯本来就没有什么的。
　　只是刚刚他眼里的失落让我有种莫名的内疚感。
　　我沉思着，直到额娘微笑的轻唤才把我惊醒。
　　“明媚，你知道府里发生什么大事了么？”额娘不紧不慢地卖着关子，慈爱的双眼笑得眯眯的。
　　“明媚不知道。”我摇头。
　　“是一件大喜事啊。”额娘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倩琳：“你大嫂她终于怀有喜脉，准备给咱们王府生下长孙宝宝了。”
　　我的心忽地一沉。
　　我看向倩琳，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再看我那大伯，虽然他不作声，但却奇怪地看不出什么喜悦之情。
　　“恭喜大嫂。”我说。
　　“谢谢弟妹。”倩琳害羞得连说话的声音变得像蚊蝇那般细小。
　　“明媚你也要努力啊，与见泽加把劲儿，快些怀上小宝宝。他们兄弟二人后继有人，我与你阿玛就真的放心了。”
　　“是。”
　　我回答着，视线却不自觉往见泽那边看过去。
　　他不表态，始终一语不发。
　　我的心里忽然有种闷闷的怪异感觉。
　　抬起眼，忽然发现对面有一道视线扫视了过来。
　　不是看向我的，却让我捕捉到了。
　　倩琳的眼睛紧盯着见泽，眼里有着强烈的情绪。有点恨，却又有点狠，复杂得我猜不出她眼神里的意思。
　　忽然，如晴天霹雳般。
　　脑海里突然冒出的想法让我瞬间一片空白，我被雷最彻底地击中，僵在那里。
　　老天！如果真的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这些都是旧的。我写不出来了。
还是那句，要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