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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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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一个月前。
“死丫头,我让你找个有钱人金龟婿!你倒好,你找了个什么样的?要房没房要车没车,尽是一副穷酸相,你给我赶紧分了,上次你二大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就很不错,挺有钱的。”郑佩芳说道。
周雨彤自然是不同意的,反驳道:“妈!那个男人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还想让我嫁给他!我和李凯感情很好,我不想和他分开。”
郑佩芳一听,生气的不得了,一边推她的头一边扭她胳膊,怒骂着周雨彤不懂事,就是个赔钱货。
“老娘生你养你不容易啊,来反驳我了是吧?臭丫头死丫头,我咋生了你这个赔钱货来跟我做对。”
周雨彤忍着痛任郑佩芳打骂,反正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又不是第一次。
她好恨,恨自己不是男的,恨自己怎么是个女儿身。要是她是个男,她的父母就会对她很好吧,就像对弟弟那样,全家好吃好喝供着,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那般。
周雨彤狼狈不堪逃出了家,哭着找那个唯一爱她的人。
她一遍遍的拨打李凯的电话,正当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周雨彤激动的接电话,要求马上见面。电话另一头,只是简单嗯一声就挂掉了。
他们约好了咖啡厅见面,周雨彤先到一步,焦急等待着李凯。
李凯姗姗来迟不似以前的作风,但周雨彤并没注意这细小的变化,只是挥挥手示意她在这。
“你来啦。”周雨彤高兴,她也只有面对李凯的时候心情才会好起来。
“我妈那不用担心,我定不会和你分,我们说过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周雨彤说道。
李凯皱着眉不说话,表情像是酝酿着什么。
周雨彤看着李凯有些不对劲,便问他怎么了。
“雨彤,我们算了吧。”李凯舒了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算了。”周雨彤不明白,不明白什么叫算了。
李凯料到会如此,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们分手吧,我们结束了,从此各走各的!这样你懂了吧。”
周雨彤不敢相信,这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
“是不是我妈他们讲了什么难听的话啊?你不是说再难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的吗?你不爱我了吗?”周雨彤她不信,不信李凯说分就分了。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值得更好的。”说完李凯决绝的离去,独剩周雨彤一人呆坐在那。
周雨彤没有哭,她一个人走在江边,静静的想。
她在想,为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她一样都没有。为什么上天要对她这么不公平,为什么?
她不甘心的对着江边大吼着,一遍遍问着,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是她一个人的。
周雨彤苦笑着,原来一个人悲伤到极点是哭不出来的。
那夜秋凉,她独坐江边一晚。
事发半月前。
周雨彤抱着纸箱在写字楼下面的公交站等车,刚好下起了细雨。
这么应景吗?周雨彤心里想道。
失恋又失业的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个猥琐又油腻的中年老板解雇了她,理由是她没有完成公司指派的任务。
指派的任务?什么任务呢,大概是她没有顺从那所谓的潜规则吧。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容易惹人非议,上边的高层想潜她,她的同事下属误会她。就连走的时候,也要被人说成是被老板玩腻了,被踢开了。或者是说,原配找上门来,她没脸在公司待下去了。
一连串的打击和不如意,她好像习惯了。不悲不喜,不哭不闹。默默承受着上天给她的,甘愿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马路对面有一对母女,年轻的妈妈撑着伞,手里紧握着女儿小小的手,两人说说笑笑好不温馨。
周雨彤痴痴的看着,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有过这样温存的画面。只不过八岁之后,就再没有了。
那对母女身影逐渐远去,她笑着说,真好。
这是她这些天,唯一露出的真实笑容。
公交车上的人不多,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沿途的熟悉不过的风景,她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男朋友,或是更为准确的来说,是前男友。
他撑着黑色的大伞,旁边还有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女孩的手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看起来甚是甜蜜。
公交车恰巧的路过他们,周雨彤连忙低下头来,生怕撞见了。
等车开过之后,她才敢抬起头来,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事发七天前。
失业在家的日子犹如行尸走肉,日夜躲在房间。父母不理解自己,弟弟也只会伸手向她要钱。
她打开房门想去喝杯水,她的弟弟听到动静立马从他的房间冲出来,拉住她不让走。
“周雨彤,给我点钱。”
“没钱。”
姐弟俩的对话,永远都是讲钱。
“我不信,快给我。”周宇朗命令道。
周雨彤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力的推搡着周宇朗,大声说道:“这些年,你就只会问我要钱!行啊,你要钱是吧,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周宇朗愣住了,向来逆来顺受的姐姐,现如今像个疯婆子一般大喊大叫。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说了句“神精病”就走了。
周雨彤面如死灰,转身去厨房喝水了。
回到房间,发现包包有被翻过的痕迹,打开钱包,唯一剩下的一千块现金不翼而飞了。
不用想,肯定是她混账弟弟拿走了。那可是她最后的钱,以前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一大半给她妈,只能留下一小部分的做生活费。
算了,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的生活已是一团糟,也不介意了。
事发当晚。
房间门被拍的轰轰响,周雨彤迷迷糊糊的醒来,头脑有些发晕。她扶着旁边的桌子,打开门。
一开门,便是郑佩芳的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左一句不中用,右一句废物。
“整天睡睡睡,就知道睡!等会我出门,你就给我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知道没有!”郑佩芳说道。
周雨彤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很烫,全身乏力难受。
“发烧了?”周雨彤难受的说道。
她想叫住妈妈过来看看,但是郑佩芳没留意她的异样,拿着包就出门了。
她举在半空的手又无力的放下,算了反正也没人在意。
拖着乏力的身子,去完成郑佩芳交代的事情。
晾衣杆呢?够不着的周雨彤只好搬来凳子,一件件的挂上去。
突然间听到一阵猫叫,一只黑猫从客厅走出来阳台,正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盯着周雨彤。
那是她弟弟前两天带回来的,纯黑的猫看着怪瘆人的。
周雨彤头晕的厉害,差点儿从凳子上掉下来。而且那只黑猫又一直在怪叫些什么,让她更加心烦。
“别叫了,叫够了没。”周雨彤有些生气的说。
突然间黑猫一跃而起,直面向周雨彤扑来,毫无准备的她吓得差点翻下阳台外面,八楼的高度足已让人死亡。
没有护栏网的阳台,让有些恐高的周雨彤不禁心跳加快,双腿发软。
周雨彤觉着这猫有些邪性,也不知道她弟弟是从哪捡回来的害人东西。
黑猫跳了上来,一步一步的靠近周雨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着这只猫比刚才大了些。
还有两小步的距离,猫停了下来低着脑袋一动不动。周雨彤正想下来,却发现下不来了。
没错,就是下不来。好像被什么阻隔了,她只能呆在这窄小的阳台边缘,还有不小心就会坠落的八层楼高的地面。
“你这么痛苦,干嘛不去死?”那是黑猫的发出的声音。
“我等了你这个身体那么久,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黑猫猛的抬头,竟是一张人脸。只是这张人脸过于丑陋,让人有些恶心反感。
周雨彤吓得不轻,原本就发烧头晕的她,现在更是支撑不住了,人脸黑猫叼她的领口跳下了下去。
坠落地面的只有周雨彤一个,她清晰的看见那只猫在半空消失了。
就好像是一场梦,周雨彤做过无数次从高空坠落的梦,只不过这次太真实了。
她感到了疼,还看到了好多画面,从幼时到长大,开心的,难过的,都一一呈现在她面前。
她在黑暗中奔跑着,无路可寻,就像是跌落在深渊,没有光的指引。
慢慢的她看到了光,她奔向光,奔向温暖,也奔向了那个在没有烦恼的乐场。
周雨彤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救护车上,旁边还有许多救护人员和一张盖有白布的床,很明显床上躺着是具死尸。
她赶紧下车,发现自家楼下围了许多人,都在讨论些什么。
“张阿姨,这是怎么了?”周雨彤问道。
张阿姨并没有理会她,继续和别人聊着天。
周雨彤皱了皱眉,转头问隔壁楼的李大爷怎么回事,殊不知李大爷也不搭理她。
周雨彤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大家好像看不见她一样,都对她视而不见。她想抓住一个人问问,却发现自己不能碰到他们,她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她穿过人群,走到被警戒线围起的地方,那里还有一滩没有来得及冲刷的血迹。
她死了。
周雨彤才明白,救护车上被盖着白布的那具尸体是她。所以刚才的不是梦,是现实,是真的,她真的死了。
周雨彤感觉有人在注视她,她抬起头的寻找,恰与谢绫对视。
她觉得这个男人可以帮到自己,就偷偷的跟随他们。
后来也证实不错,谢绫是真正可以帮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