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52、徒增烦恼

　　网上的评论不断，从当红小花到戚芝，虽然评论的内容都有关于“压力或者自杀”，可是一提到戚芝，就又不得不提起“豪门风云”的那些事。
　　【景荣良的好男人人设早就崩塌了，前段时间他结婚的事上热搜了，你们没看过？】
　　【可是戚芝已经去世多年，还不准人家走出来，开始一段新恋情的吗？】
　　【我觉得戚芝比他新老婆有气质多了。】
　　【有可比性吗？常婷就是个没资源傍大款的落魄潦倒的小明星。】
　　只不过吵着吵着，似乎就变了味道。总之，关于蔷薇集团的新女主人，网友大多都觉得她只是个拜金女。
　　贺玚没兴趣关心到底是戚芝更漂亮，还是常婷更有魅力这种没有营养的争吵。
　　他退出微博，心里想的依然是戚芝那个眼神。
　　她为什么会自杀呢？
　　当年轰烈的报道，宛如昙花一现，因为有了结论，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自杀，除了惋惜，作为旁观者来说，确实没有其他再去追究的问题。
　　不过，没人会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的，即使贺玚心中有疑虑，若不是今天看到有人提起，他也会把这个问题淡在脑后，只会像今天这样，偶尔记起。
　　戚芝的问题暂且占据他的大脑，可在楼上响起动静之后，立刻也被他抛之脑后，他的脑子里立刻被景章禾占据。
　　然后，他抬头就能看到景章禾从房间走出来，很自然的低头看向他，“饿了吧？”
　　贺玚其实不算太饿，可是还是点点头，他想跟景章禾待在一起，吃饭显然是个好机会。
　　“单词背完了吗？”贺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如果景章禾说没背完呢？他是不是还是得让人进屋继续背单词啊！
　　“差不多了。”景章禾已经下来了，熟练的穿上围裙，“我们先吃饭，一会你可以检查。”
　　有了待在一起的借口，贺玚都觉得饿起来了，笑着帮忙，“那我能做点什么？”
　　景章禾看了一眼食材，递给贺玚一个土豆，“那就麻烦你把土豆的皮削了吧。”
　　贺玚敬了个礼，像模像样道：“Yes,Sir.”
　　虽然饭菜不是多豪华，但是出自俩人之手，吃起来都觉得格外的好吃。
　　吃完饭之后，他们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收拾好之后，俩人一起回到房间。
　　时间还早，正好刚刚景章禾说了要检查他背的单词，贺玚看了看他的书，认真的记了很多笔记。
　　而且，在课本的第一页上，景章禾很认真的写下一句话。
　　【目标：要和小绵羊一起考上A大。】
　　他只在第一页写，似乎只有这句话和书本格格不入，又好像成功融入其中。
　　“怎么了吗？”景章禾看他迟迟不翻页，开口问道。
　　贺玚赶紧摇摇头，明明写这句话的人不是他，可是慌张的那个人竟然是他，他有些欲盖弥彰的翻动书页，“是今天复习的那些单词吗？”
　　景章禾点头。
　　贺玚考了几个，景章禾很流畅的背了出来，贺玚有些惊讶于景章禾的进步，“你明明学的这么快，之前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
　　本来也是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贺玚都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景章禾肯定会回答，原因基本上也都是不喜欢之类的吧。
　　可是景章禾却沉默了。
　　贺玚半天没得到回复，奇怪的抬起头，才发现景章禾的情绪有些低落，“怎么了？”
　　“因为我妈妈。”景章禾回答道。
　　贺玚记得景章禾的故事，这应该算是他的禁忌，“抱歉，我……”
　　“玚玚，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只不过这件事，你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景章禾不想骗贺玚，可是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有一些话，他暂时无法告诉贺玚。只是需要多久，他也不太清楚。
　　“好。”贺玚不想为难他，他知道景章禾的故事很长，想知道他的故事，想了解他本身，贺玚有的是耐心。
　　因为他想要一直陪伴景章禾。
　　单词检查的都没什么问题，作业也都做完了，两人坐着聊天，贺玚就想起来刚刚看的新闻，于是就跟景章禾分享起来。
　　“刚才我看微博，有个当红女星自杀了。”贺玚没记住名字，他对娱乐圈不太关注，“结果他们讨论着就提起了戚芝。啊，我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就是前段时间也上过热搜的蔷薇集团总裁的前妻。”
　　景章禾面不改色，眼神却冷了几分，轻描淡写道：“是吗？”
　　“我小时候见过她一次。”贺玚继续回忆起那个眼神，“我总觉得她不是自杀的。”
　　景章禾的眼眸微微有些触动，“她是自杀的。”
　　贺玚回过头看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跳下去的那个瞬间，景章禾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他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幕。他可以确定，她是自杀的。
　　“证据充足。”
　　贺玚点点头，当时的报道确实是这么说的，调查结果显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窗口也没有松动的迹象，认定死者为自杀。
　　“虽然是这么说，而且在外界看来，她和景荣良恩爱有加，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自杀。虽然我只见过她那一次，那时候我虽然还小，可是我记得的，她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贺玚忽然看向景章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那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哪里？”景章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奶奶那里，我以往过年都会回去，不过后来搬来这里，就没再去过了。”贺玚的记忆像是打开了一个小口，一点点的往外涌。
　　“那里怎么了？”
　　贺玚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忘记了，还是我压根就不知道。可是我记得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很奇怪？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会当着你这个孩子的面一起看的吗？”
　　景章禾在引导他的记忆。
　　“对！”贺玚脑子里的画面又多了一些，“我在偷偷的看，我在屋子里。为什么我会忘记了呢？”
　　“算了玚玚！”景章禾忽然大声打断他的思路，“别想了，记不起来就算了。”
　　这可能是他更接近真相的一刻，可是先退缩的人竟然也是他。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是他就是害怕从贺玚的嘴里听到什么真相，这似乎非常残忍。
　　倒是贺玚宽慰的笑笑，“不要担心，我没事，只是我很想记起这些，总觉得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吗？”
　　贺玚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或许很重要，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何必……”景章禾顿了一下，“何必为了可能不值一提的事情，让自己徒增烦恼呢？”
　　“烦恼吗？”贺玚想了想，“可这毕竟与我有关。”
　　“可是，只要你不去管，就可以与你无关。”景章禾说的有些着急，“玚玚，你完全可以置身之外。”
　　贺玚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累到了？”
　　但也多亏景章禾奇怪的表现，贺玚暂时不再去想那些尚无头绪的问题。
　　“也许是吧。最近他们都在讨论圣诞节的事情，我却在考虑要送些什么比较好。”景章禾换了话题，显然这个话题轻松愉悦。
　　明知道他在说自己，贺玚却故意问道：“哦？景同学要送给谁呢？让我来猜猜……”
　　景章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看他到底会给自己分配怎样的一个“圣诞对象”。
　　“唔……”贺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我想到了。向杰就很好，他是你的小迷弟，你送他礼物，他一定很开心！”
　　“是吗？”景章禾故意道，“这么说的话，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小迷弟……”
　　“喂喂！”明明是贺玚自己提议的，可是真听景章禾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生气的人也是他自己。
　　景章禾把他的话继续说完，“小迷弟却不止一个，我记得，之前有个小迷弟为了看我打球，被老师从教室赶出来，他课都不上了……唔。”
　　贺玚把他的嘴巴捂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绯红爬上他的耳朵，准备入侵他的脸颊，“别、别说了。”
　　景章禾抓住那只捂着他嘴巴的手，轻轻的从他嘴巴上拿下来，“有人害羞了吗？我却是喜欢的不行。我虽然那天在逗你，可事实上我的心里也紧张的不行。你就在我的面前，我连篮球都打不好了。”
　　贺玚以前没听景章禾说过这样的话，连害羞都得往后排排，别说是景章禾了，从没有有人把他放在最前面，更别提是对他说这样的话了。
　　“会不会有一天……”贺玚努力组织他的话语，想让他的没信心，表现的不是明显，“你也厌烦……”
　　这样的我。
　　贺玚没勇气继续说下去了，可是景章禾听懂了，他没有犹豫，他回答道：“我不会。即使玚玚你会厌烦我，我也不会厌烦你。”
　　“我不会的！”贺玚立刻道。
　　景章禾笑笑，心里却藏着几分酸意，“好，我们说好了。”
　　贺玚郑重的点点头，竖起小拇指，“我们拉钩。”
　　虽然拉钩可能是个幼稚的行为，不过景章禾还是伸出手指，和贺玚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这是，永远在一起的，属于他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