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22、溺水风波

　　游泳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情，虽然贺玚很喜欢游泳，可是一个上午，他连最简单的蛙泳的姿势都没掌握。
　　“你的腿要用力蹬。”景章禾让他站在浅的位置，给他示范。
　　这个姿势是游泳里最简单的，可是不是最好看的，“我要学自由泳！”
　　其实他们也不是要参加什么正式比赛，根本不讲究游泳的姿势，景章禾之所以教给他蛙泳，主要是让他学会手在水里的感觉，只要学会这种感觉，就可以慢慢的尝试自己浮在水上，这样就能够学会游泳了。
　　“好。”不过他有求必应，他托着贺玚的身体，模拟浮在水面上的感觉，“你要记住这种感觉，你要放松，不要害怕，现在你的两只手可以摆起来，脚也跟着一起动起来。”
　　“我会游泳啦！”贺玚感觉自己往前游了一点点，这就是一大步的进步。
　　景章禾一点也不敢松手，而且还得自己躲着点贺玚的手以及他掀起的水花。
　　“快快，放开我，我要自己游一段。”贺玚想要挣脱景章禾的手，奈何景章禾抓的很紧。
　　景章禾走到他的前面，挡住他去深水区的道路，这才慢慢放开他，结果他才刚一松手，贺玚的身体就直直下沉，虽然是在浅水区，可是一旦有即将溺水的感觉，在恐慌之下，脚根本不会理智的去找可以踩到地方，而是在水中毫无规则的扑腾，所以说即使是浅水区也可能存在溺水的危险。
　　“这里很浅，你可以踩到地！”
　　景章禾虽然这样说着，第一反应却是把人抱住，而对于贺玚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他紧紧的抱住景章禾的胳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刚刚那点兴奋劲儿都随着水浪飘走了，景章禾扶着他坐到沙滩上休息一下，即使这样，贺玚也不肯撒手，腿软的让他踩在松软的沙滩上都好像随时还会溺水一样的惊恐。
　　“游泳要是半天就能学会，那游泳冠军岂不是满大街都是吗？”景章禾倒是没想把手抽回去，单手也不妨碍他从自动贩卖机里卖到冰镇可乐，再潇洒的单手打给递给贺玚。
　　贺玚接过来大口的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甜度摄入的关系，贺玚感觉自己终于不再腿软的不行，这才放开景章禾的胳膊，他不太喜欢碳酸饮料，所以喝了这一口已经觉得有些腻了，就放在打伞下的桌子上。
　　景章禾顺手拿起来喝了好几口，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的“顺手”，景章禾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上下动着，贺玚看得出神，也跟着咽了几口口水，“你怎么又喝我喝过的汽水！”
　　“我花的钱，我喝了不是很正常吗？”景章禾几口就消灭掉了贺玚剩下的那罐可乐，扔到垃圾箱里，“要回去吗？”
　　刚刚贺玚还对游泳产生浓郁的兴趣，现在显然没了兴趣，“回去吧。”
　　景章禾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你怎么连游泳都不会？”
　　经他这么一说，贺玚发现景章禾真的很多才多艺，“你怎么游泳钢琴什么都会？”
　　“小时候无聊，学的就多。”景章禾简单的概括，显然并不想多说。
　　贺玚回想一下他的小时候，父母大多数的时间都不会见面，他自己照顾自己的时间更多一些，喜欢学什么，其实父母基本不会有意见，但他没有自己的意见，所以导致他什么都没学。
　　“我没什么喜欢的，所以就什么都没学。”
　　景章禾又问道：“那你怎么现在又喜欢了？”
　　“因为看你会觉得很新鲜，虽然你之前教我的钢琴曲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贺玚想了一下，果然记不起来了，“原来这些可以让无聊的生活平添一些色彩。”
　　“大概吧，色彩。”景章禾不太愿意提起这些事情，好像在记忆中本身就无关紧要，像是很久远，即将要遗忘的事情。
　　“听说，要学会骑自行车就要狠狠的摔过几次；想要学会游泳就得喝够水，是吗？”贺玚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说的了，但是今天通过实践，他觉得挺有道理的，就是他并不想付出实际行动。
　　经他提醒，景章禾那个过于久远的记忆一闪而过的在他的大脑中飞快的闪过，他是怎么学会游泳的？
　　“喝了、喝了很多的水，那很痛苦。”他的痛苦在眼眸中停留片刻，却又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我们回去吧，这里太热了。”
　　贺玚本身就白皙的皮肤都有些晒红了，一会回去之后，说不准会有些痛。
　　于是他点点头，认同了景章禾的话，而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话。
　　不过他们回去之后，景章禾又恢复了贺玚记忆中该有的模样，他让贺玚先去洗个澡，被晒伤的地方被热水一才能感觉到痛，以前贺玚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轻轻摸了摸肩上有些红的地方，他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一旦安静下来，他的心就跟肩上的晒伤一样，不算很痛的灼伤感侵蚀着他的肌肤，虽然不是很痛，却也的的确确的存在着。
　　“小绵羊，你的电话响了。”
　　景章禾的声音透过水声冲进他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打乱了他的思绪，“啊？是谁的电话。”
　　电话的铃声并没有景章禾的声音有贯穿力，水声完全将铃声淹没，不知道是听不到还是铃声已经不响了。
　　贺玚草草的冲掉身上残留的泡沫，拿过毛巾依然只是简单的盖在头上，然后胡乱的擦了擦身体，就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发现景章禾手里正拿着他的手机，于是问道：“是谁的电话？”
　　“是简翎。”景章禾把手机递给他，“我想帮你回拨过去的，可是我不知道密码，刚想问你你就出来了。喏，你自己打给他吧。”
　　高考结束的时候，简翎来找过他一次，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贺玚有些奇怪的接过电话，他不用输入密码，因为现在都是脸部解锁了，他一拿过去，手机就自己解开了密码，的确是简翎。
　　心里抱着疑问给简翎回拨过去了，“怎么了吗？”
　　接电话的先开了口，听起来周围有些乱，“抱歉，玚玚，我换个地方。”
　　然后贺玚就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点什么，距离有些远，他听不太真切，片刻后才听到简翎的声音，“怎么了玚玚？”
　　“简哥，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贺玚皱起眉头，他好像越来越搞不懂简翎了。
　　简翎翻了翻手机，发现确实有通话记录，可他确实没有打过，刚刚人很多，他的手机一直放在桌子上，可能是不小心碰了出去，他只能把答案归结于此，“那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吧。玚玚，你在哪里？昨天我和我妈去了你家，才发现你不在家，她有些担心……我也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贺玚脆弱不堪的心灵像是瞬间就要被瓦解，他总是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去依赖简翎，明知道他并不是救命稻草，可是如果濒临死亡，大脑并不会给自己一个理性的选择，能抓到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这根稻草，他抓了将近四年啊。
　　忽然，贺玚感觉他下垂的手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着，是景章禾抓住了他的手。
　　如果说简翎是他濒死时慌张抓住的稻草，那么景章禾就像是一个充满了安全感的救生圈。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充满了力量，“没事的简哥，我在临市旅游，让你和阿姨担心了，我回去的时候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是……”简翎想问他是跟景章禾在一起吗，忽然有人打断了他，说是有事情需要他来处理，他正在办理学生会的交接工作，虽然他接手学生会的这几年基本上顺风顺水，可是交接工作却很麻烦，很多小事情都得处理好，毕竟过完暑假他就得去临市报道了，“好吧，玩的开心，玚玚，我先去忙了。”
　　贺玚越发觉得简翎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就当真的是无意间碰到吧。
　　“怎么了？”景章禾拉着他的手没松开，用力的把他拽坐下了，再巧妙的松开，一点也不显得像是在占便宜。
　　“不知道，太忙了按错了吧。”贺玚顺势躺下，把手机随意的甩在一边，他的手机很少会响，一点也不重要。
　　“我还以为……”景章禾也跟着一起躺在他的旁边，“他旧情难忘。”
　　本来贺玚还挺在意这件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他脑子里兜兜转转的事经景章禾的嘴里说出来之后倒显得无关紧要了，“压根就没有旧情，哪来的难忘，景同学，你在说什么呢？”
　　“小绵羊，你讨厌他吗？”景章禾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怎样的，他没有转头去看贺玚。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
　　“他做了你很讨厌的事情，他辜负了你的喜欢。”
　　“喜欢不喜欢都是我自愿的，我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谈不上讨厌。”
　　终于，景章禾把头转了过去，又问道：“那你妈呢？你讨厌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