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18、放假前夕

　　分数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各科老师都叫上各个班的课代表去登分。课代表通常登完分之后都会拍下照片传到他们的班级群里，所以在周四的下午，全校基本都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也就是说，快乐的时光，其实只经过周四一个白天。 贺玚翻了翻群里的成绩，不出意外，他的成绩很好，不过排名没出来，他语文的成绩并不是全班第一，他的数学不错，虽然是满分，但是有的同学也就跟他差个一二分，所以他并没有计算总排名。不过显然也不重要，一班他肯定是稳了。 令他迫切想知道的是景章禾的成绩，他给景章禾发了个微信。 【我们班的成绩下来了，你们的呢？】 景章禾没有回复。 贺玚盯着手机，好在大家都盯着手机在看成绩，他并不显得突兀。 手机亮了起来，但却不是景章禾的微信，是他妈妈。 【早点回来。】 他对景章禾撒谎了，他从初中认识简翎之后，第二年他父母就去临市了，他从来没去过他们那里。不过今年的确是他们把自己叫过去的，说是有急事，也不算全都在撒谎。 他刚想回一句知道了，就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他一抬头，果然见到景章禾，他把微信退了出去。 景章禾冲他走过去，那样子都不需要猜，他一定考得很好，不过景章禾还是故意卖关子道：“你快猜猜我考得怎么样！” “我猜你考了倒数第一。”贺玚故意道。 景章禾笑嘻嘻的冲他炫耀道：“我这个成绩在我们班里实在太瞩目了！” 贺玚拿过他的手机看了几眼，虽然比起他的成绩还要差了点，但是对比刚刚贺玚看过的自己班的成绩，说不准景章禾真的可以挤进一班来。 虽然这是个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的实现了还是很高兴，不过分班的名单要在高二开学才知道，所以贺玚只道：“这个成绩前十稳了，看来我们不需要重新上高一了。” “还有同班同学。” 贺玚笑笑，反驳道：“分班高二开学才知道，所以我们得经过一个暑假才能知道呢。” “好漫长。”景章禾抱怨道，“而且你还得去临市。”
　　他刚想说什么，微信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做个心理准备，我跟你爸要离婚了。】
　　贺玚下意识的想把手机关上，不过景章禾还是看到了。
　　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贺玚先有了动作。 他锁了屏，站起身来，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对景章禾道：“陪我出去转转吧。” 他率先出去，景章禾跟在身后，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同学，在他们出去之后响起一阵议论声。 校园到处都是安静的，学生几乎都在教室里，看着成绩，看着老师通知的明天开家长会，或开心这次考了个好成绩，或难过不知道这样的成绩怎么告诉家长。 不过他们还是选择了那个更为安静的音乐教室，今天，肯定没有人用这里。 不过，今天不适合弹钢琴，两人并排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但是不管是谁，贺玚并不想拿出来看。 景章禾缓缓开口，给他讲述上一次他们来这里，贺玚问的问题。 “我爸有新的女人，压根不管我。但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至于我妈……人人都说她是个杀人犯，我不信，可是她好像畏罪自杀了。” 他几句话概括了他的过去，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又或者是，终于接受了。 贺玚看了看他，又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对其他人说起他家里的事情，“我爸妈的婚姻一直都是名存实亡的，我知道他们在外面早都各自有了新的生活。” 景章禾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下去。 “对外还会维持一副恩恩爱爱的模样，可事实上呢，他们一点爱都没有。我觉得他们特别自私，他们连爱都没有，却把我生了下来，可是我们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大多数的时间我都是一样的，我小的时候，他们还会找个人来照顾我，现在我能照顾自己了，他们就干脆任由我自己长大。” 景章禾觉得自己跟贺玚感同身受，但贺玚比他似乎更惨一些，不知道怎么安慰贺玚，只好在他手上拍了几下，却被贺玚紧紧的握住，就像救命稻草一样。 “他们本来说要等我成年之后再离婚，美曰其名要让我在爱里长大。爱我没见到，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在现在决定离婚了。” 贺玚又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其实他们早就该离婚了。只是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不愿意回去不仅是因为简翎，更主要的是他回去也只会偶尔见到他爸或者他妈，两人一起出现的几率很小，就算出现，也没有话说。 他害怕回去见到这样的场景，所以选择逃避，而今年，他在简翎这里碰了壁，下意识以为还能在父母温暖的臂弯里寻求一些爱意，然而，现在这些破碎了。 “都会过去的，或许他们也有苦衷，至少还会给你发微信联系你，刚刚手机一直在响，看看他们跟你说了什么吧。”景章禾反握住贺玚的手，给他力量。 贺玚掏出手机，几条微信显示在上面。 【你未满十八岁，想好要跟谁了吗？】 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复，又不明白他们既然并不在意他又为什么要生下他，如果不是他认识了简翎，说不准他也会跟景章禾一样，成为一个叛逆的孩子，他们对自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贺玚握紧了手机，却还是没有回复，闷闷道：“我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爱我。” “回去看看吧，听他们说一说，有的时候或许只差这一次沟通。”景章禾没有得到的爱，他希望贺玚可以得到。 周五，家长会。 孩子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家长来，班主任也站在门口给家长做登记，之前期中的时候也开过一次家长会，有些家长班主任已经记住了，而有些换了家长来的，孩子也会给班主任介绍的，然后微微聊上两句，孩子就会带着家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老师先集体开会，有什么想单独说的，会在整个会都结束之后再说。 贺玚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坐上了家长，有些相互熟悉的还在低声说着自己家孩子的情况，他在这里就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知道，即使到会议结束，也不会有家长来给他开家长会。 说什么爱他，真是可笑。 家长已经几乎都来了，因为都对自己孩子很重视，几乎都会在规定时间之前来，班主任看了眼家长差不多都来齐了，正准备讲，就看到贺玚还坐在底下，上次期中也是这种情况，叹口气道：“贺玚，你先出去跟其他同学待会吧。” 贺玚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即使没有家长监督，他也可以学的很好，想起上几次他跟景章禾在外校打架，班主任又叹口气，算了，人家家长自己都不在乎。 贺玚开了门走出去，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人家都是等着家长，他又在等什么呢？ 可他刚出门，就看着景章禾站在门外，“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都直接溜出来了，反正也没人来参加我的家长会。” 贺玚看他背着书包，再看自己也背着书包，“那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景章禾自然而然的揽过他的肩膀，俩人逆着人群而行。 刚走到校门口，贺玚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但却有些不敢确定。 景章禾见他愣住了，便问道：“怎么了？” “我妈。”贺玚轻声道。 景章禾还想追问，他没听的太清楚，就见门口有个女人正向他们走来，那女人看着也就不过三十的模样，却和贺玚有几分相似。他想，这应该是贺玚的妈妈。 “你怎么来了？”贺玚问道，只是他下意识的理了理衣摆，还把景章禾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给拿了下去。 那女人笑笑，“昨天给你发微信你也不理我，所以我妄自联系了你的班主任，她告知我今天有家长会，玚玚，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你也没时间来。” 她也不恼，又看向景章禾，问道：“你是玚玚的朋友吗？” 景章禾点点头，贺玚的母亲自带让人增加好感的温柔，让他也忍不住声音变得轻柔起来，“阿姨，我是贺玚的朋友，我叫景章禾。” 她也温柔的笑笑，“以前也没见过玚玚身边有朋友，现在见他交到了朋友，而且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景章禾也知道贺玚的母亲说的是客套话，可他就是相信了，并且为“第一个朋友”而感到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