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15、这是永远

　　周一一早，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得老老实实回去上课，四天小假期让许多学生都微微有些放松，但一回来就要面对仅剩一周的期末考，有种急剧转弯的感觉。 不过，其实差别也不大，尖子生们自然在四天假期的时候都是在好好复习，而差生根本不在意成绩如何，所以，周一的学校依然一如既往。 不过趁着课间操的时候，主任又找上了贺玚。 “主任，您找我？” 教导主任示意他坐下，心平气和道：“上次的事情，我也没有跟你们班主任说，而且景章禾同学我也没有开除他，之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 贺玚没明白主任的意思，所以也没有擅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教导主任。 主任也继续说下去，“是这样的。我们学校要出一个奥数竞赛的选手，现在简翎同学已经毕业，奥数比赛要求高二以上的学生，而且是等你们高二开学之后，才会比。我和数学老师们对比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你去。”
　　简翎是个出众的学生，他虽然是文科，但理科的成绩也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理科班的学生，乃至于奥数竞赛都是他去参加。对于这一点，贺玚还是追不上的，至少他的文科成绩应该永远比不过简翎。 “主任，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个通知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教导主任不太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周五，就是高考第二天。” “主任，如果您没有得到这个消息，是不是景同学没考到前十，您就会开除我们？”贺玚一点也不害怕的直视着教导主任，他是个有着大肚囊不算高的地中海男人，高中的男生正在长个子，贺玚跟他差不多高，在气场上一点也不输。 教导主任竟然犹豫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轻咳一声，“他犯了错误本来就应该罚，但那天我也是被气糊涂了，暂且不开除他，就看他之后的表现，至于你们跟我做那种无意义的打赌，我本就没做数。” 贺玚点点头，“那就谢谢主任了。” 教导主任以为自己说服了贺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也不需要太有压力，等回头我会通知你们班主任，这个暑假，你可以自己做做题……” 贺玚也笑道：“主任，既然这并不是我要参加竞赛的报酬，那我拒绝参加。” “拒绝参加啊……”原本主任还乐呵呵的重复一遍，随即才反应过来，“拒绝参加？你再说一次！” “我说，既然您说了这并不算报酬，那我就拒绝参加。”贺玚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竞赛有奖学金和高考加分，你为什么不参加？”教导主任有些怒意。 “我不缺钱，也不缺成绩。主任，参加这些可以给您、给学校脸上增光，所以您只能看到这些。但是您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景同学，而是相信那群人的片面之词呢？因为您怕丢脸。所以，如果只是为了面子，那么我拒绝参加。而且参加竞赛，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仅仅为了钱和成绩了呢？”贺玚不紧不慢的说完这一席话，准备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来，“主任，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上课了。赌注依然做数，我会用实力证明给您，他并不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你！”教导主任气的不行，可是指着他的背影却又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只好愤恨道，“你别为了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毁了自己的前程！” 贺玚一点也不生气，他拒绝教导主任真的是因为他说，他不缺钱，也不缺成绩。纵使他文科稍差一些，也不足以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跟何况分科之后，他只需要背一背语文和英语就好。 贺玚正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那层往下走，正走下他们高一那层，就看到景章禾在楼梯口站着，他好奇地问道：“景同学，在等谁？” “等你。”景章禾顺着声音的声音望去，“教导主任找你什么事？是不是又说了开除的事情？” “他想用这件事换我去参加奥数竞赛，往年都是简哥去的，今年简哥不是毕业了嘛。”贺玚走下楼梯，与景章禾站在一处，他这才发现，景章禾竟比他高出不少，“他说，我去参加奥数，他就不开除你，也不计较我们那天的赌约了。” “但我拒绝了。”贺玚道。 “你怎么拒绝了？”景章禾有些着急，“万一我没考到前十呢？你真的要陪我一起退学吗？” “一中是咱们市最好的高中，实在不行，咱俩就重新考高中。”贺玚无所谓道，“我以前总喜欢追逐简哥的影子，考他喜欢S大，参加他喜欢的竞赛，活成好学生的模样。可这些可能都不是实实在在的我，我也想做一次我想做的事情。” “你不会是想退学重上吧？”景章禾有点惊讶，没想到贺玚心里还藏着这样的想法。 贺玚轻轻打了他一下，“现在是希望主任能相信，你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上课铃声响起，“回去上课吧，好学生第一步，上课别迟到。” 他们两人依然，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但很快，他们又会再见面。 一个星期过得很快，再过一个周末，周一转过来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 也就是说，这个周末，是所有人的最后冲刺时间。 贺玚他们二人也不例外，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贺玚给景章禾出了不少他的错题集，让他背不下来的公式就默到吐，背不下来的古诗就抄到手软。 景章禾也没有一丝不耐，贺玚让背什么就背什么，让写什么就写什么，他的这次考试不仅事关他自己，更关乎到他们二人到底需不需要到一中重新上高一的问题。 不过周日晚上，贺玚没让景章禾通宵学习，良好的睡眠也是备考中必需的状态。所以第二天他们还能早早醒过来，一边准备早饭，贺玚一边考着景章禾英语单词，毕竟第一场考英语。 “电，电流；电学。” “elec……”景章禾把面包放进面包机里，“electricity。” “不错。”贺玚鼓励道，“苦难；痛苦。” “suffering。” “再考考你英译汉。”贺玚想了想，“easy-going。” “随和的；温和宽容的。” “嗯。devoted。” 景章禾迟疑了下。 贺玚见他没回答，便问道：“是忘记了吗？” 景章禾这才摇摇头，把面包片拿出来放在面包上，才回答道：“永远忠诚，永远热爱。” “这里没有永远的意思，你这个单词要好好再看一看。”贺玚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而是拿起一片烤熟的面包片，还不小心烫到了手，但还是又拿起一片面包片，他就喜欢吃刚烤熟那种脆脆的口感。 “有永远的。” “没有……”贺玚转过身来，看到景章禾的眼神他忽然闭上嘴说不下去了，他忽然开始相信，永远这个词语，“forever，这才是永远。” “forever……”景章禾轻轻读了一遍，然后重重的记在心里。这一刻，是属于他和贺玚的永远。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去学校，路上贺玚也不再问他单词，只是尽量让他放松一些，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却也不会冷场。 到了班里才发现考试是随机分班的，为了不让他们提前作弊，所以让大家提前到学校里来，现场分班。 大家都被聚集到一起，按照班级站好，贺玚随意的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个子高高的男生，而恰巧他也在看自己。 电脑很快随机好了新的班级名单，每个班的班主任拿着自己班的名单，挨个拿着话筒念名字，组成新的班级。 贺玚被分到了四班，就在楼梯间往左的第一间，他站在四班班主任的面前，听他继续念着要跟他在一个考场考试的人名。其实是谁都无所谓，直到他听到景章禾这个名字。 景章禾也有些意外电脑居然把他和贺玚分成一个考场，他悄悄的站在贺玚的旁边，低声道：“今晚一定要庆祝一下我们第一次‘同班’的事情。” 四班老师念完名单，就开始组织学生，对景章禾道：“景章禾，站后面去。” 校霸，一个全校师生都认识的学生。 贺玚的耳朵微红，不过微风拂过，微红也渐渐褪去。 同学齐了的班级，班主任就带着他们回了班级，贺玚故意走得慢些，景章禾连忙快步跟上，其实也没什么话要特意说，所以贺玚只嘱咐道：“考试注意审题。” “我知道了，绵羊老师。” 他们说完，也到了班级里，班主任安排他们入座，就等着广播宣布考试开始。 座位也是随机的，都是电脑随机好的，贺玚和景章禾隔着有段距离，贺玚坐在后排，而景章禾坐在前排，只是考试没开始，老师也不会多管他们小声的交头接耳和坐姿。 景章禾的座位靠着墙，贺玚坐在中间那排的第五位，景章禾就侧过身将身子靠在墙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贺玚，弄得贺玚周围的同学都十分不自在。 贺玚偶尔也会微微抬起头，看他两眼，然后很快又低下头，如此循环反复。 此时此刻，是属于他们短暂而美好的时刻，是第一次“同班”的惊喜，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只要对视几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