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107、英勇就义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终于连贯上的故事吗？”
　　贺玚还是摸不透，说贺易濡图钱吗？可他把贺老太太之前那堆合作的人都一个一个的都送进监狱了。说他图情感？其实在贺家讲情感二字还是挺好笑的。
　　那他还能图什么呢？
　　这可能只是一种报复行为，从小他报复父母对他缺失的关爱，后来这份报复就渐渐的变了质，可是没人制止，不仅如此，可能因为贺老太太的溺爱，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情况。
　　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钱、爱，似乎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比我幸运一些。”贺易濡忽然道。
　　贺玚还没反应过来，贺易濡就忽然掐住他的脖子，“为什么有人在乎你，却没人在乎我？”
　　“咳咳……”贺玚用力的想要把贺易濡的手拉下来，“放开……咳咳……放、放开我！”
　　“除了你，还有你那个在临市的小男友，早在六年前就应该死掉的，可惜那老太婆一直拦着，现在我要谢谢你，帮我把她送进了监狱，我就再没有阻碍了。”
　　贺易濡的手在一点点的用力，贺玚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不知道他拖的时间够不够久，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住。
　　大脑的缺氧让他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他甚至觉得景章禾就在他面前站着。
　　他本就做好了觉悟，可是当死亡真的来临的这一刻，好像忽然觉得有好多事情还没有做。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好想跟景章禾一起生活，明明已经答应他了的。
　　贺玚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他伸手抓了抓他眼前的景章禾，泪水划出眼眶，“对不起……”
　　“咳咳咳……”忽然回到现实中，贺玚剧烈的咳嗽着，可至少他还活着。
　　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是谁呢？贺玚的喉咙很难受，咳嗽使得他的泪水蓄满在眼睛里，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虎毒不食子，他是你的儿子！”
　　“儿子？儿子又能怎么样？你还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呢，到头来，不是一样背着我去帮别人。”贺易濡看了眼被刀划破的胳膊，虽然血在流着，可他却不甚在意。
　　贺玚终于觉得有些缓解，他捂着脖子，站起来，“向杰，你怎么来了？”
　　他从范安家里出来的时候给向杰发过消息，因为之前并不知道贺易濡什么时候会来，所以贺玚得做足准备，知道贺易濡回来会找他，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因为没有贺老太太再从中阻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贺玚让向杰做好准备，一旦贺易濡找上他，不管是什么事，直接就报警。
　　消息发了一半，他手机就被没收了，想着向杰应该会带着一队的人来，所以贺玚一直在拖延时间，没想到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地跑来了。
　　“我不放心你。”向杰的手里拿着把小刀，这应该就是伤了贺易濡的“凶器”。
　　贺玚向他靠近了一些，“通知高队了吗？”
　　虽然贺玚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可是他没忘记他今天的任务，和贺易濡的恩恩怨怨，就必须要在今天结束。
　　“通知是通知了，可我出来的匆忙，恐怕我们得多等些时间。”向杰有点心虚，贺玚交代的任务他没完成好。
　　“什么意思？”
　　跟贺易濡相处太危险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我没告诉高队位置。”向杰赶忙补充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哪里的！接下就等高队他们定位咱们吧。”
　　行吧，只能继续拖延时间了，幸亏贺易濡也没打算跑。
　　“聊完了吗？”贺易濡看着面前的两人窃窃私语，这让他更加恼火，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朋友，而无论是贺老太太还是贺玚，他们都有自己的朋友。
　　“贺易濡！”向杰举着他那把小刀，把贺玚护在身后，“你别以为自己能潇洒多久！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在你的规则里活下来的那些人，他们都会去告发你，你最好束手就擒吧！难道你想要再罪加一等吗？”
　　贺玚拉了拉向杰，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在高义没来之前，他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罪？我有什么罪？”贺易濡根本不怕向杰手上的那把小刀，“你想逞英雄吗？向杰，向阳而生，你真以为取了这个名字，你就是向阳而生了吗？不是的，你永远都是活在阴沟里的人，你别忘了，你能活着站在这里，你的手上又沾满了多少鲜血呢？”
　　“向杰，小心！”
　　向杰感觉自己有那么一刻，因为贺易濡的话而失神，他在想贺易濡的话，他确实是在阴沟里的人，诚如贺易濡所言，他现在能站在这里，那是他亲手杀死了其他和他同样盼着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孩子们。等到他的耳边再次响起贺玚的声音的时候，他感觉脸上一阵刺痛。
　　幸亏贺玚把他推开，可是刀子还是划伤了他的脸颊，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你没事吧？不要被他的话动摇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贺玚检查了一下向杰脸上的伤，确定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抱歉，一时间走神了。”
　　向杰总算是缓过神来，只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也被抢走，此时此刻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样。
　　“我数三下，你就跑。他的目标是我，你去搬救兵。”贺玚在向杰耳边说道。
　　“不行！”
　　贺玚压住他激动的身体，“如果你不去，我们可能都得死在这里。”
　　似乎能死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正如贺易濡所说，向杰也是沾满了同伴的鲜血才能站在这里，他也同样无法得到原谅。如果能这样跟贺玚死在一处，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就算不是这样，他也绝对不能放任贺玚留在这里，刚刚若不是他来，后果难以想象。
　　“高队应该很快就能到的，我想想办法。”向杰还是把贺玚护在身后，只是他忘记了，贺易濡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贺玚眉头紧皱，“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知道贺易濡的目标是我，只有我才能把他引出来。向杰，你没必要……”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向杰打断他，“如果我们从小一直在一起，你会不会选择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向杰轻轻的笑了，“我明白了。”
　　“别着急，你们一个一个的来。”贺易濡拍拍手，几个大汉过来架住两人，“那么谁先来比较好呢？”
　　“这是贺家的事，你的目标本来就是我，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贺玚冲他喊道。
　　“我本来以为我隐藏的很好，玚玚，明明我始终都是个好爸爸啊。”这让贺易濡很奇怪，因为小时候的事，贺老太太都不让他接触贺玚，贺玚怎么会知道，他其实心里也很讨厌他这个孩子的？
　　“之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奶奶的对我的监视只在外面，我所有藏在家里的东西，奶奶从来都不过问。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是奶奶在提防着你对我动手。景荣良进去的那晚，你雇人想杀了景章禾，那不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是因为你想让我以为是奶奶动的手，让我对奶奶起戒心，你好借我手除掉奶奶，也借奶奶的手除掉我。真是好一招一石二鸟。”贺玚想起那台电脑，“可是你千算万算，竟然忘记了你的电脑里存了你的邮箱密码。该说你是百密一疏呢，还是其实你就是故意告诉我的，而你对我的了解，知道我一定会来见你，就为了把你引诱出来呢？”
　　“不愧是我的儿子。”贺易濡显得很兴奋，“但很可惜是我的儿子。那不如就痛快一些吧。”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三人一起看向门口，连架着贺玚向杰的人都已经松开手。
　　贺玚笑道：“看来你输了呢。”
　　所有贺易濡带来的人都纷纷举起手，而冲在最前面的是高义，他举着枪，对贺易濡喊道：“放下你的武器。”
　　贺易濡并不惊恐，甚至觉得有些兴奋，似乎眼前的人都是他的见证人。
　　向杰想扶起贺玚，而贺易濡却眼疾手快的拉起贺玚，把小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贺玚！”
　　接连不断的声音冲破贺玚的耳朵，他还没清楚自己的处境，就觉得头很晕，但又感觉似乎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和贺易濡没什么区别，贺玚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在贺易濡逼迫他去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他渐渐的也体会到一种隐藏极深的快乐。
　　或许，他真的很像贺易濡吧。
　　所以，他不是在害怕，而是他想要选择和贺易濡同归于尽，这是个他可以像是英雄，英勇就义一样，而不是最后也成为一个变态。
　　“高队，开枪吧。”贺玚的脸上带着毅然决然的笑容，好像没什么可以畏惧的。
　　“玚玚，你以为这样你就跟我不同了吗？”贺易濡问道。
　　“你错了，我们从来都是不同的。”贺玚轻蔑道，“你死在这里，你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可我是大家的救世主，你明白吗？不，你不会明白的。”
　　贺玚做好了觉悟，闭上眼睛，身边的好像都是别人惊恐的声音，可他却好像不害怕。
　　“小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