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动人间》三花聚顶

23、身份与地位

　　星梦却在听见“身份地位”这四个字的时候冷冷的笑了起来。“身份地位？笑话。我一个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在这王城哪有像样的身份和地位。”她心说。表情到底是露了笑容。

　　“你们等等。”星梦说。她也没必要不去过稍微好点的日子。自己下午惩戒了那个无礼的侍卫也是起了作用。哪怕是上位者，自己底下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会生出什么样的祸端，也是没法掌握的。当上位者发现这种事情以后，定然会恼羞成怒。

　　她重新裹好了自己的包裹。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几件替换的衬里衣裤，一些便宜的银质小首饰。她可没有像这王城里真正的贵族少女般，出行有一身金光闪闪或者银光闪闪的衣服。

　　星梦坐进宽敞的马车里，车厢中有张矮几，上面摆放着几碟小点心和装好了新鲜果汁的水壶水杯。她吃了几个小点并喝了些果汁，毫不拘束。她知道别人之所以这样招待她必是有什么地方要利用她，这些都是含在报酬里的，吃喝都是天经地义。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停了下来。星梦走出马车一看，有意思，又是个周围僻静的巷子。不过她眼前的景象可是一点都不僻静。

　　两排仆人各分男女站在一个气派的门前，见到她下了马车后齐身跪拜。星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图图。后者被她这一眼清澈带着些许凌厉的目光看得竟后退了步，心中忙暗道不好。

　　图图本想用这样的排场试试星梦的，他也不是个多老实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颇为看不上从山村里出来的星梦，包括她姐姐云媱。可他没想到，这对星梦来说竟然无动于衷。仿佛这样的排场对于星梦来说还不如一棵树一朵花更能引起情绪。

　　这下图图的小心思全部都熄灭了，忙往前走上两步半躬了身说：“请您跟我来。”
　　星梦发现走进这个门里的世界和自己以前接触过的完全不一样。经过精心设计和维护的庭院，内中有各种名贵花草植物，白色的亭子，淙淙流水的声音，还能看到孔雀从花树间一掠而过的身影。

　　“这就是王城贵族们住的地方吗？不对，这应该只是天誓拥有的宅子当中的一间，还不是最好的。”星梦心说。这些事根据自己对天誓的了结推测出来的。光着隐约可以窥见的王城贵族生活的奢靡豪阔却让她感到心惊，还有不解。

　　“母亲当年为什么要放弃这样的生活，和父亲去里满村那种地方生活？”星梦心道。“这王城，包含的秘密，太多了。”
　　图图领着星梦走上了一条小径，小径的尽头有扇门，门的旁边用柱子隔了一道高高的围墙，让人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的。

　　这胖子管事在门边做了个请的动作，并让到了一旁，示意星梦自己去推开那扇门。
　　星梦也没犹豫，走到前面轻轻一推，门开了，一阵带着特殊香气的风从门里吹来，让人心旷神怡。门中映入她眼帘的是扑面而来的假山。这园子的风格，和刚进门经过的外院截然不同。内中有各种造型奇特的假石山，山边种着各种花草，其中最高的一个假石山上还有个深色木头所造的亭子，式样也和真蛮国的亭子大相径庭。

　　“这是仿照大唐那里的布景所造的园子。当年建造的时候还专门请了唐使来指点。”图图面带得意之色的说。“你看那些多孔的石山，都是从大唐不远万里运来的。”
　　“这要靡费多少。”星梦心道。

　　被图图带着绕过几座石山后星梦看到一排木质的屋舍，材料造型和园中假山上的亭子颇为相似，想来也是仿大唐的风格的房屋。
　　房前站着四个仆从，两男两女，看到星梦和图图过来就都跪下了。星梦能感到这些人并不是贱民而是平民，但在王城这种地方，平民跪得比别的地方更快更容易。

　　“我们王城的人比山野之民懂礼得多。知道星梦姑娘您的贵族身份，没有人敢造次。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他们即可。”图图弯腰后退几步说。
　　星梦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是要回去向天誓复命吗？”

　　图图没想到星梦竟然直呼天誓之名，不由感到惶恐。
　　“您可知主人身份？”他小心试探说。
　　“天誓可是我真蛮国王储？”星梦问。

　　图图这下心里可以炸锅了，没想到那个娇娇弱弱的云媱姑娘会有这样的妹妹。仿佛主人那般高贵的身份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这让他想到了星梦的姐姐云媱，对待他们这些天誓的属下，看似和颜悦色，却还是能让人感到她的轻蔑。

　　而这个星梦姑娘说起主人来和说起其他人没有丝毫的不同。也没有因为被刚才一路的大排场相待而产生什么隐隐自得的情绪。是该说她无知者无畏，还是该说她有器量呢。
　　想到这里，图图止住了思绪，像被鞭打着的马似的找借口跑了。

　　星梦看见图图离开，便对面前四个奴仆说：“给我准备晚饭，要尽快。”练了一下午的舞，她早就饿了。刚在在路上虽吃了几块点心垫了下，可到底不比正餐。

　　其中一个女仆躬身应和退了出去，另一个则迎了上来，请星梦跟随自己回房。走进房中之间里面墙上饰以彩绘，家具也是她没见过但可能是大唐来的式样，架子上放着各种瓷器和金玉之器作为装饰。每一件在她看来都非常精致，估计价格亦是十分昂贵。

　　有几个纱帐屏风将床和其余家具隔了开去。星梦走上前绕过屏风，看到房中的矮床上垂着薄薄的纱幔帐，床上铺着丝制的床单，被面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看上去也是丝制的。她随手放下了自己的包袱。

　　这时候外面传来请她出去用餐的声音。星梦走出去，刚才领着她进房的女仆走过来请她去将旁边一间房用餐。她跟着女仆来到了房间前，发现里面铺了竹席，进去必须脱了鞋袜，也没犹豫便脱鞋进去。

　　这间屋四周都放了屏风，中间有一张较大的矮桌，上面已经放了七八样菜品，都是用玉色小瓷碗装着，看起来十分漂亮。每碗里的量虽不多，但胜在碗多。
　　星梦刚在桌边坐下，旁边的女仆就送来了一盆水，另外一个女仆也捧着手巾走了过来......

　　吃完了这顿在两个女人目光灼灼注视下的饭，星梦决定今日先在居住的园子里逛逛，睡觉前就不练舞了。顺着弯曲的园中路，绕到了居所的后面见到竟然是一片水，里面还有三两只水禽偶尔在水面面上轻盈滑翔，就是天光已暗，看不清那是什么种类了。

　　在这个像梦幻般的园子里，星梦过了来到王城的第一天。她躺在铺设和触感皆很柔软的榻上，反而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什么地方都能快速入睡。
　　她已经把仆从们都赶出了居所，可还是有种被窥探之感。以星梦这个等级舞者的直觉，应该不会出错，可她抓不到窥探自己的人，这是祭司或者邪巫的手笔。

　　“哼，现在哪怕他们看也看不出什么。”星梦心道，只是催眠自己不要在乎这些早早睡觉。第二日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起晚了。
　　仆人们送来了比原先料子更好并且更为熨帖的新里衣，星梦要她们将所有衣服放着然后出去。她不希望在别人的服侍下穿衣服。

　　在隔壁房间用完早饭后，昨晚就开始比较贴近服侍她的一个女仆问：“请问您要练舞吗？”
　　“是的。”星梦回答。她这才打量了下来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仆，刚才跟她说话的这个肤色较深，面目轮廓过于平整，眼神中倒是透着一股干练。

　　“练舞厅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随时去使用。”这仆人说。
　　“可。”星梦回答。“有意思，专门的练舞厅，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她心里说。
　　“你叫什么名字？”星梦问这个几次和自己说话的女仆。

　　“奴名为曼孜。”
　　星梦发现这女仆回答的很流利，并朝自己微微屈膝，礼数非常周到，想必是贵族人家从小训练的私奴。这种人的身份很是一言难尽，他们往往很可能并不是贱民，却因为各种原因卖身给别人当奴仆，许多过着比贱民还不如的日子。

　　另外一个女仆则长得肤白高挑，脸也比曼孜漂亮了许多。她几乎不怎么靠近星梦的，许多事情也是让曼孜去做。

　　星梦让曼孜领着自己去练舞厅。她今日穿着白色无花纹厚缎衣裤，外面罩着一层水红色仿若薄薄烟霞般的生丝纱。

　　曼孜带着星梦绕过几座假山，来到了一处地上铺着白色光滑石头的场地边。这白色的场地所铺砖石质感细腻颜色白中透着润光。四周各立着一根刻着浮雕的白色柱子，每根柱子上还都用金色的颜料配着浮雕画了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