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锈砚

13、松手

　　嘉德罗斯最后还是答应去战斗区和枷芒来一场。

　　结果就是他们两人以第一个区为中心，横扫了一大片独立战斗区，吓得一群实力较弱的参赛者抱头鼠窜，并且不断向小裁判球投诉。

　　小裁判球选择集体装死，反正在战斗区切磋不算犯规，它们还不想回炉重造，遂无视之。

　　切磋结束，枷芒趁嘉德罗斯兴致正浓，二话不说拉着他一起去了隔壁娱乐区。

　　刚进去她就买了两杯饮料。

　　娱乐区其实蛮热闹的，整个凹凸星球，三千多参赛者，时不时就有人成群结队过来放松放松。

　　枷芒之前从未踏进娱乐区，因为她担心到时候出了意外一炮轰掉娱乐区，然后赔掉大半积分，得不偿失。

　　今天有嘉德罗斯在，她不怕碰上不长眼的来打扰他们。

　　嘉德罗斯任由她牵着他袖口，偶尔低头看她两眼，心里不是很懂为什么进来后她的情绪就开始持续高涨。

　　枷芒吸了口饮料，歪头去看嘉德罗斯，正好与他略带疑惑的目光撞上。

　　“嗯？”

　　她将注意力放到嘉德罗斯无意识咬住的吸管上。

　　他的唇微微掀起一条细缝，白白的牙尖轻轻叼住塑料吸管，褪去平日傲慢的神情，多了点儿人情味儿，而眼睑下的那颗黑色星星更是将他衬托得乍一看像个无害少年。

　　枷芒怔了怔，随即笑开:“好喝吗？”

　　嘉德罗斯松开牙齿，面无表情注视着她:“还行。”

　　枷芒笑弯了眼眸。

　　“……可要抓紧了，万一不小心飞掉就没有了哦。”

　　“嗯，我会的，会紧紧抓住的，你也要抓紧呀。”

　　“当然了，我才不会松手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真好。”

　　“嗯，我们走吧，去玩会儿吧。”

　　枷芒转头，恰好看见一对男女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两人手上各自牵着一只气球，粉嫩的圆球浮在半空晃呀晃，扎眼得紧。

　　原来这场大赛真的有情侣参赛者，该不会是把凹凸星球当蜜月地了吧？

　　枷芒想了会儿，被他们俩手中的气球勾起了兴趣，牵着嘉德罗斯衣袖往卖气球的地儿走。

　　小裁判球看了看枷芒，又看了看嘉德罗斯，战战兢兢问枷芒要几个。

　　枷芒下意识伸出两根手指，而后一顿，神色平静地收回竖起的中指，只留下食指。

　　“一个就好了。”

　　拿上气球准备走的时候，嘉德罗斯从气球堆里顺手抽走个红色笑脸气球。

　　嗯，跟她有点像。

　　枷芒摇晃着气球绳，未察觉嘉德罗斯多拿了个气球的动作，转头猛然瞅见嘉德罗斯莫名其妙拿着个气球还有些发怔。

　　枷芒张了张嘴，神色古怪:“原来你喜欢气球呀？”

　　“……”

　　嘉德罗斯松手，气球缓缓上升，枷芒急忙跳起来抓住细绳，一手一个，看看气球，又看看嘉德罗斯，两只气球索性合在一只手里拿着，腾出的手继续牵着他衣袖。

　　“不喜欢你拿走干嘛？”枷芒晃着气球说。

　　嘉德罗斯心想他有病才拿气球。

　　什么病？

　　谁知道啊。

　　溜达了小半圈后，巧的是，枷芒居然又碰见之前的那对小情侣了，他们正争论着要不要坐过过山车。

　　女的说要，刺激，男的说不要，危险。

　　枷芒观察了半天，说:“你说他们俩的气球到哪去了呢？”

　　先前一人手里一个气球，此时哪还见着气球圆滚滚的身影？

　　“谁知道。”嘉德罗斯满不在乎，“走了。”

　　侧身时却感到手臂一松，枷芒松开牵他衣袖的手，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在他一脸“你又要干什么”的表情下慢慢后退，退到一定的距离后，她伸开手臂，气球自手中脱出，摇摇晃晃飞往苍穹。

　　“嘉德罗斯，我们也来玩玩吧！”

　　她身后是正翻山越岭着的危险过山车，胆小的参赛者们纷纷发出刺耳尖叫，小裁判球尽职尽责飞来飞去地工作，有一个不小心撞上刚飘起来的气球，噗一声，气球爆了。

　　猛然间有风扬起，少女红白色的衣袂于风中猎猎飞扬，伴着轻快飞舞的银白长发，五颜六色裹挟住白日微醺的日光，不由分说一头撞进嘉德罗斯明金色的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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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枷芒伸手抚了抚嘉德罗斯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翘起的头发，笑得脸都红了:“嘉德罗斯，你刚才是不是很想宰了坐在后面那群人啊？”

　　被询问的少年愤怒地瞪她，明知故问！

　　他之前一时失智跟她上了过山车，过程中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身后一群胆小鬼们的尖叫，在地面上感觉不太大，但离得近了就觉得声音实在刺耳，令人烦躁，险些一棍轰了整个过山车。

　　要不是枷芒敏锐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化，一把抓住他的手——

　　枷芒抓住他的手，像坐过山车时那般，白嫩的五指不松不紧牵着他的，自然流畅得仿佛已牵过无数次。

　　“走吧走吧，你再看下去，他们都要哭了。”

　　她拉了拉他，下了过山车参赛者们就如受惊的兔子般四处窜了，要是他们知道嘉德罗斯这个大魔王居然会玩过山车，打死也不会选择那班车。

　　嘉德罗斯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撩开一大片，枷芒替他整理过，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走了半天才恍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来自手心。

　　枷芒彻底牵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顿住脚步，枷芒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松手。”他说。

　　枷芒一愣，眼神变了变，脸上仍然笑着，手却听话地慢慢松开了。

　　嘉德罗斯没去看她，趁着她松开手指的刹那，反手一握，主动将她的手包进了自己手中。

　　女孩的手似乎天生就很柔软，好像轻轻一用力就能揉碎，他不自觉中掺着几分小心翼翼，想握紧，又不太确定用多大力气才不至于握碎她。

　　平日随意惯了，偶然间的一个在意却不该如何才能做好。

　　枷芒感觉脑袋都无法思考了，呆呆注视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脚下机械地跟着他往前走，他的围巾在身后晃晃悠悠的，搅乱她视线。

　　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攥住他的围巾，他倏然转头。

　　“发什么呆？”他皱眉问。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她问。

　　“……”

　　少年立刻扭开头，装作没听见。

　　枷芒当他默认，扑上去就紧紧抱住他，又不好意思得寸进尺，很快就松开。

　　然后她惊奇地发现，撇开头的他，那柔软金发下隐藏的尖尖耳朵，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

作者有话说

　　耶！我就不信搞不定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