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多追你一点》颜一隅

6、6

　　徐阳也是个资深差生，上课走神开小差大部队里，总有他的参与。
　　隔壁的女生在追肖清煦，他也不是故意要偷看。
　　实在是……动静太大，要素过多。
　　这不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尤其是，他总暗戳戳觉得，肖清煦在笑。
　　可他没有证据。

　　*

　　乔雨脑子里全是肖清煦有毒的颜值。
　　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要不，先把校草同学骗回去算了。

　　在神颜面前，好脾气一文不值。

　　趁她还年轻，多跟帅渣男谈几场恋爱，以后谁还不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乔雨不是那种顶级恋爱脑。
　　在满脑子都是肖清煦清冷卓绝气质时，她不忘观察周遭同学动向。

　　譬如，有没有和她一样觊觎校草同学的？
　　有没有对她无脑行为，报以敌意轻蔑的？
　　有没有看热闹一样，欣赏这场闹剧的？

　　别说，还真有。

　　以她写手身份独具的观察力和慧眼，她认定了徐阳是其中之一。

　　徐阳正右手托腮的走神，忽然，面前多了个小纸条。

　　【能给点追肖清煦的建议吗？跪求！！】
　　末尾还画了一串卖萌表情。

　　徐阳下意识解读，乔雨想表达的意思是——救救孩子吧！

　　他掩住笑意，拾笔在小纸条上回：【你瞧瞧他那张万年要债脸，我能有什么建议？】

　　乔雨收到小纸条，飞快看完徐阳回复，扭头看他，表情格外复杂。

　　徐阳失笑，低头新写了张纸条，递到隔壁。

　　【追肖清煦的方法我不懂，但追男生的，多少有点体悟。】

　　乔雨立马来精神：【我懂我懂，条件你开，绝对包你满意！】

　　她那急色鬼的模样，差点自己都忘了，初衷只想借用肖清煦完成一场同学会的装逼。

　　徐阳：【你觉得我缺什么？】

　　乔雨思考半晌：【请你喝奶茶。】

　　徐阳：【就这？你觉得这能换到肖清煦？】

　　乔雨有点想打小孩儿。
　　奶茶都不稀罕？
　　现在的小孩都胃口那么大的嘛！

　　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字，显得格外肃穆：【这世上，有什么诱惑能比得过奶茶？我一天三顿不带腻的。】

　　徐阳静默。
　　或许，对于隔壁女孩而言，奶茶真的算下血本儿了吧。

　　然后，隔壁又抛过来一张纸条：【这一个月，只要你想喝奶茶，我管够。】

　　徐阳差点笑出声。
　　他冲她点点头，又从桌肚废纸里挑了张大的，铺开，一条条写下能令他心动的瞬间。

　　落笔时，他都快被自己感动。
　　本顶级学渣、长居年级末尾，竟然能写出如此条理清晰的恋爱圣经。

　　乔雨看着那张大纸，也很兴奋。

　　然后——

　　【第一，黑长直。】

　　乔雨：？
　　摸摸自己微卷的马尾发梢。
　　感觉不对劲。

　　【第二，温柔爱笑。】
　　【第三，撒娇可以，但不要作过头。】

　　乔雨侧头看一眼徐阳，有点想打他。

　　【第四……没想好，但看在你如此虔诚的份儿上，以后想到了给你补充。】
　　后面竟然还画了个狗头。

　　乔雨：？？
　　喵喵喵？
　　黑人问号脸.jpg

　　就这，还不如某乎上随手一扒呢！
　　还不需要奶茶抵债。

　　她怀疑自己被诈骗了，可她没有证据。

　　徐阳给她一个爽朗的笑容，嘴唇微动，无声说着，别太激动哦，矜持且努力。

　　乔雨：……
　　呸。

　　她怎么就信了徐阳的鬼？

　　徐阳可是全年级一等一的学渣啊。
　　这样的人，也能有“总结”这种高级技能？

　　好歹她老阿姨也是985毕业的，竟然被这混账小孩骗了一个月奶茶。
　　被网络诈骗的名校研究生，估计也跟她一样崩溃吧？

　　乔雨肉疼要命。
　　有这等闲钱，每天给肖清煦准备早餐、准备下午茶、准备小点心之类，不好吗？

　　嗯？
　　瞧瞧她这个机灵老阿姨。
　　连这种细活儿都被她考虑到了。

　　下午后半天课，乔雨全网搜索，#什么样的点心适合男孩子？#，#俘获男神胃的美食盘点#，#细数我追男神傍身的拿手菜系#……

　　专注于扒干货的乔雨没看到，自己一左一右两个男生，偶有视线交汇。
　　一个清冷卓绝，一个调侃唏嘘。

　　乔雨白天搜索小点心攻略，回家不忘勤勤恳恳耕耘码字，一不小心就奋战到12点，第二天必定只能打车去学校。

　　周四那天，她手机上叫了辆出租。
　　好巧不巧，又遇到那个三十岁猥琐男人。

　　乔雨想立马换辆车。
　　看一眼时间，再等车怕是来不及了。

　　想想光天化日的，路上车子也不少，不像是命案的调调。
　　最多也就被恶心到。

　　她握紧手机，电话留在大哥的通讯录页，时刻准备找大哥求助。

　　“哎呀，小妹妹，真巧。”

　　乔雨心里骂骂咧咧，表面还得装无辜健忘脸。

　　车子开到一半，她实在演不下去了，只能假装恍然：“哦，原来是师傅你啊？不好意思我每天都打车好几次，有点不认脸。”

　　男人哈哈笑了一阵：“那小妹妹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

　　“嗨，可不是，咱们学校俩校草，一左一右坐我旁边，我也不想啊，这不女生公敌嘛。”乔雨顺溜着胡侃。

　　好不容易车子到了校门口。

　　幸亏这男人只是嘴巴恶心人，还没表现在具体行动上。
　　临走前依旧对着乔雨的背影大喊，“小妹妹，留个电话吧，哥哥给你打折！”

　　哥哥？
　　她的哥哥要么温柔，要么爽朗，并且全都神颜，相当高贵，相当富有。
　　质量最差，也得是三哥夏冬那种标准的。
　　这猥琐大叔……嗯？

　　乔雨被恶心的，脚底一个踉跄。

　　她长这么大，下盘特稳，从来没平地摔过。

　　更没想过，自己会第二次栽到肖清煦身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这即将迟到的早上，校门口稀稀拉拉有几个赶路的同学，从私家车上下来之后一溜烟儿往学校里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疑似校园言情剧的一幕。
　　——该不会真有人在这儿取景吧？

　　乔雨觉得脸颊和后背都火辣辣的。

　　以她的大女主人生观，被校草同学两次撞见这种事情，真的很丢人。

　　她感觉脸上臊得慌。
　　“那个，那猥琐大叔又来搭讪，我都快有出租车恐惧症了。”

　　对面静悄悄，仿佛她一人在家时的自言自语。

　　乔雨有种老阿姨式无措。
　　明明年长四岁，却还因为这点小事难为情，真够丢脸的。

　　“走吧，快迟到了。”肖清煦又不冷不热的说。
　　有种班主任逮住逃课小孩的命令感。

　　“哦。”乔雨偷偷瞥一眼身后，自己乘的那辆出租竟然还没走。
　　出租车司机的眼神明晃晃的，有种猥琐的鼓励，十分吓人。

　　她心里犯怵的拉了拉前面人的校服。

　　那人止住脚步，回头望她。

　　乔雨看不到自己表情，却想象得到，一定怂死了。

　　她红着眼眶，示意了一下身后。

　　网上女大学生乘车遇害、搭顺风车遇害、被痴汉盯上遇害、独居遇害……屡见不鲜。

　　乔雨年纪也将将在那个阶段，独居，经常自己打车，能不怕嘛？

　　肖清煦却认真的观察她的微表情，她的小动作，而后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出租车跟前。

　　乔雨呆呆的看着不远处。

　　出租车司机不知听到什么，脸上有点惊恐，而后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子经过带起的微风，拂过少年白皙的额头，吹动乌黑的头发，他面容冷峻，带着不易亲近的冰雪气息，却让乔雨感受到冰雪初融的暖意。

　　“你说了什么？”她跟在肖清煦身后，快到教学楼时，终于忍不住问。

　　出乎意料，他没有假装听不见，也没有故意晾着她，只片刻，就回答：“威胁，再这样骚扰高中生，我们校方会报警。”

　　乔雨心虚异常。
　　她不是高中生。
　　甚至不是他以为的……莫约17岁的高中生。

　　老阿姨内心慌得一批。

　　年龄这东西，真的贼尴尬。
　　怪不得那么多女明星谎报年纪了。

　　他前脚踏进教学楼，乔雨后脚跟上。
　　早读课的铃声恰时打响。

　　乔雨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拉住了他的校服。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望她，面容清冷平淡。

　　“谢谢。”乔雨生怕铃声太大，他听不见。
　　在铃声落下后，又重复一遍，郑重认真：“真的很谢谢你。”

　　“不客气。”

　　少年话音落下的同时，迈开长腿上楼，仅仅几秒钟，乔雨就看不到那个孤单背影了。

　　她心里蓦地一慌，一步三个台阶的往上追。

　　追校草的转校生，和校草一起在早读时进班。
　　这周已经两次了。

　　同学们课本竖在面前，只露出打探的眼睛，好奇又充满揶揄。

　　可没人敢主动开肖清煦的玩笑。
　　除非他想下湖洗澡。
　　—— 一个能把女主弄进湖里的冷漠人，对待男生会客气？

　　他们疯狂猜测，到底是肖清煦融了，还是新来的甜妹太抗打耐摔了。

　　这两者都画面感十足！

　　乔雨昨夜文思泉涌，码字到深夜，一天都昏昏沉沉的。
　　她趴在课桌上睡过去好几次，又迷迷噔噔爬起来，环顾四周，看看午饭时间到了没。

　　越睡越困，越困越熬不住，越熬不住越想睡。
　　她陷入一个死循环，别说照常“追”校草了，连喝水上厕所都想不起来。

　　终于到了午休时间。
　　同学们熬了一上午，一窝蜂吃饭去了。

　　乔雨坐在位子上醒神。
　　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她干脆又趴倒，反正教室里没人，也不会怎么着。

　　昨天她才摸透，现在跟她上学那会儿不一样。
　　住宿生中午是回宿舍休息的，走读生学校单独分配宿舍午休。
　　有种幼儿园小朋友，吃完饭排排躺的感觉。

　　云汀胡七八糟的想着，又睡过去。

　　恍惚间，头发上有轻微的触感。
　　就好像她小时候睡觉，舅舅回家再晚，总会去她房间偷偷给她盖被子，临走时摸摸她的头发……

　　嗯，乔雨现在就有这种童年触感。

　　那只手掌很温暖，让她安心不已。

　　今天这梦怎么回事，没有画面，只有一个被摸头的感觉。
　　难不成是……太缺爱了？

　　她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艰难从桌子上爬起来。

　　环顾一周，教室依旧空旷。
　　除了……

　　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背对着她，站在教室后头的储物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