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多追你一点》颜一隅

21、21 他偷偷RU

　　乔雨深刻怀疑，此时此刻，有个组织严密的团伙，正在幕后指导着一切，这些冲过来搭话的就是他们的小卒，他们正在酝酿一个惊天可怕的计划……

　　“学姐，我看过你的小说，超赞的！这是我之前买的实体书，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乔雨：“……哦。”
　　她机械的拿笔签字。

　　行叭。
　　这两天事太多，她都快忘了自己网络写手的身份，它掉马了。

　　这样的事，几乎维持了一路，直到她进班。
　　早读已经开始了。

　　肖清煦都被她连累迟到了。
　　好在他脾气好，没吭一声，更没有面露不快。

　　乔雨没敢走前门进，怕打扰大家早读。

　　带着肖清煦从后门溜进去时，冷不丁和后排一个没讲过话的男生对视了。

　　男生特别友好的对她笑笑。
　　乔雨礼貌性的回以笑容。

　　唉……
　　她连这种程度的社交都维持不了。
　　实在佩服那些，整天笑容满面出来营业的明星了。

　　今天刚好是语文早读。

　　乔雨刚坐下，板凳还没焐热，老师就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教室里立马静谧下来。
　　好巧不巧，乔雨正端详着眼前的马克杯，出神的回忆上周五……她突然掉马，尴尬的溜了，根本没想起来杯子没刷。

　　是谁这么活雷锋？
　　杯子刷的锃亮，还不留名。

　　然后语文老师笑着看向乔雨：“其实，乔雨同学进班前我就听说过她。虽然她高中语文老师不是我，但优秀的同学总会被老师们挂在嘴边。”

　　乔雨眼皮子直跳。
　　她下意识看向隔壁少年，少年也正看着她。

　　猝不及防对视，肖清煦面上依旧是冷淡模样，没什么表情。
　　他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没事，别担心……

　　乔雨的阿姨少女心，直接爆炸。

　　这么懂事又暖心的弟弟，怎么会被她遇上呢？
　　走了狗屎运了吧？

　　语文老师见乔雨没吭声，继续道：“本来想尊重乔雨同学，不透露她的身份。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我们就不能浪费这个绝佳的好机会了。乔雨同学上学时作文一直很好，据她语文老师透露，基本都是一类。这很难得，即便是常年考年级前十的同学，也未必在作文单项上有这种好成绩。”

　　老师下面的话没说，就有同学起哄道：“老师，让学姐教我们写作文吧！”

　　“老师，您都是站在上帝视角，不明白我们落笔时的痛处。学姐亲身体验过，说不定更明白我们的苦楚。”

　　“学姐，救救我们这吊车尾的19班吧，明年我们就要高考了！”

　　乔雨：“……”

　　她瞄一眼语文老师，温柔可亲的笑容里，全是老谋深算的得逞意味。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很想说，多读书，多积累，肚子里没东西，别说写作文了，姐姐我连说话都觉得没内涵。

　　可她不能伤害这群，原本就与学习无缘的弟弟妹妹。
　　这些孩子明年都要高考啊，她想想，心理压力就巨大。

　　众目睽睽下，乔雨目光又飘向隔壁窗边。
　　她不是真想找他出谋划策，只是想有个心理寄托。

　　少年时刻注意她的动向，两人视线刚一交叉，他便晃了晃桌面下的手机。

　　乔雨立马打开手机，看到灰色猫咪头像给她发的应急指南。
　　肖清煦：【先答应下，说些写作时的真实体悟，可以反复强调“真情实感”的重要性，如果别人问道，你怎么又说了这个，你可以回答他，“因为这是写作文的核心技巧啊”。】
　　肖清煦：【如果还有人追问，为什么我的真情实感表达不出来，你可以明确告诉他，多读书可以增强语感，写作文的时候思路就会顺畅。】
　　……

　　类似的小tip还有四五条。
　　乔雨扫一遍，照着肖清煦的思路，在教室里侃侃而谈。

　　别说同学了，连老师都听得起劲儿。

　　“以上，就是我对大家写作时的一些小提示。觉得有道理的，可以尝试一下，觉得跟自己情况不符的，也可以另寻出路。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嘛，大家没必要拘泥一种写作方式。”
　　她“不留坑”的职业病，促使她给自己强加了个结尾。

　　有的作者可能习惯性挖坑不填。
　　乔雨的习惯就是，必须给个结尾，不能结尾的也得强行结尾。

　　她话音落下，询问似的看向老师。

　　语文老师带头鼓掌，教室里跟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乔雨一时呆在原地。
　　一方面，她长这么大，没因为写作获得过那么高的待遇、那么响的掌声。
　　另一方面，这些意见是肖清煦的啊！她就这么剥夺了少年该有的荣誉，总觉得很过意不去。

　　她刚准备说些什么，隔壁少年鼓掌鼓的更起劲儿了。

　　乔雨因此而缄默。

　　下课后，徐阳故意嘀嘀咕咕：“啧，想喝奶茶了。芋圆奶绿常规糖常规冰。”

　　乔雨了然，这是徐阳在索要报酬了。

　　她打开奶茶界面，准备下单时，收到徐阳微信：【别点！！！我不想喝！！！！】

　　乔雨古怪的瞥了徐阳一眼。
　　这孩子没毛病吧？
　　又不是学霸每天鸡血嗑书，容易头昏脑涨。
　　他一个不上进的学渣，也会因为自己太渣而神经恍惚？

　　真，闻所未闻。

　　乔雨不知道，徐阳是真想喝奶茶了。
　　尤其是想起自己上周五在某人威胁下刷了杯子，还收拾了邻桌的桌子。
　　他觉得自己劳动值这个价钱！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收到灰色猫咪头像微信消息：【你想喝啤酒就直说，马上外卖送到你桌上。】

　　徐阳：麻了。
　　丧心病狂吧，这是？

　　他们都没错怪肖清煦。
　　瞧瞧，瞧瞧，肖清煦就是那么大一个疯批！

　　*

　　乔雨本以为，校园里的时光还会像以前那样。
　　上课走神观察隔壁少年，大课间喝喝咖啡，每天跟隔壁少年分享SECRET GARDEN的点心，一起上学放学，早晚蹭两顿饭还不用刷碗……

　　然而，她总能低估人类的自觉性。

　　尤其是语文老师的！

　　他们每隔两周，就有一次作文课。
　　第一节课老师讲作文干货，第二节课拿到题目写作。

　　45分钟内写出800字的作文。
　　对于有思路的人来说，可能20分钟就能结束。
　　对于拿笔废的人来说，可能……可能放学了也憋不出开头。

　　乔雨根本没打算跟大家一起写作文。
　　她这种掉了两层马甲的伪高中生，不需要再装了好吗。

　　上课铃打响时，乔雨塞给肖清煦半盒白桃乌龙芡实糕，非常体贴的附上小纸条。
　　【这个适合上课吃，没声音。】

　　隔壁似有一声轻笑。

　　当乔雨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前座一个女生忽然小声对同桌说，“不得了，我刚刚看到肖清煦笑了！”
　　同桌也惊恐：“什么？也太吓人了吧，绝对是你听错了！”
　　两个女生三言两句，像是打太极，最后，女生抓了下头发：“真是我听错了？”

　　乔雨差点没笑出来。

　　说白了都怪肖清煦这小孩，明明是个热心勤劳独立的人，偏偏要把自己伪装成“靠近者死”的毒草。

　　语文老师踏着铃声进班，有同学奇怪，为什么今天老师没提前准备课间，也没有做课前准备。

　　乔雨一边偷吃芡实糕，一边冒起不妙的预感。

　　她总觉得，语文老师是个坑货。
　　与游泳老师不相上下的那种。

　　前排同学帮老师接通投影，语文老师投屏的内容只有一道作文题。

　　“咦？今天不讲课，直接实战了吗？”
　　“不会吧？第一节课就写作文，第二节课干嘛，评讲吗？”
　　“不要啊，我还准备摸一节课的鱼呢！”

　　乔雨闭上嘴巴，不动声色的咽下刚刚偷吃的一块芡实糕。

　　她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果然，语文老师对她笑笑，道：“今天，咱们请乔雨同学为我们分析一下这道题，顺便讲讲，如果是她在考场上遇到这道题，她会如何切入……”

　　乔雨探进桌肚里、摸着芡实糕的手一用力，点心碎在手指间。

　　没等她反驳，班上先起了一片掌声。

　　乔雨：“……”
　　麻了，这还怎么拒绝？

　　她其实肚里没啥干货可言。
　　就像肖清煦给她的提示里，只有一腔热血和真情实感。

　　乔雨先是声线平淡的读题，拖延时间思考。而后不断拉着徐阳这个渣渣提问，讨论这道题的立意，通过徐阳的渣渣，反衬出自己略微丰富的学识和独到见解。最后的切入点也张口就来，说的很随意。

　　也不知道老师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竟然还做了笔记。

　　乔雨：“……”大可不必。
　　比起写作文，我应该真的没您擅长呐！

　　这种作文课，上了两次，直到月考。

　　乔雨都快被语文老师弄得吐血了。
　　语文课从她的强项，变成她最不想上的一节课。
　　再这么搞下去，不是语文老师放弃，就是她要退学。

　　偶尔，也有女生捧着作文本来找乔雨，询问写作方面的事。

　　乔雨实在不忍心误人子弟，尤其是这种有上进心的乖学生。
　　她每次都会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建议对方再跟老师确认一下可行性，千万不要把方向搞错了。
　　毕竟语文这种东西，谁也不能说，谁的理解是绝对正确的。

　　一次，乔雨照例给一个妹妹答疑。
　　妹妹认真记下了所有要点，然后环顾教室一眼，尤其确认一遍肖清煦的位子是空着的。

　　乔雨呼吸放缓，她总觉得，这妹妹要放大招。

　　“学姐，我告诉你哦。”妹妹贴近了乔雨耳畔，“你来的第一周，有次午休你趴在课桌上睡觉，然后，肖清煦摸了你的头哦……还特别温柔的喊你，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