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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福来客栈金珠案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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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县令等正满怀希冀,聚精会神地听着,见王三儿突然起身,拱手行礼后,有些摇晃地走回到侯七床前坐下,看样子,竟是不打算再开口言语了。
陈县令顿时有些愠怒气结,正欲呵斥几句,却闻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侧首一看,原来是文轻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张师爷和华金。
待离近些细瞧,只见文轻一副不知是做贼还是防贼的模样,小脸上满是警惕,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却又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喜意,看上去是相当怪异。
怀里头紧紧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红陶花盆,青影一闪,飞快地躲到了文正身后
众人心下好奇,纷纷打量着那盆花……
花盆里种着一株十分奇特的花草,墨色花梗顶端长着九片墨叶,九片五寸长半指宽的墨叶围成一圈,中间是一朵白色花蕾,花蕾如雪玉般欲放不放的,很是稀罕少见。
这时华金、张师爷也匆匆几步走到了近前,华金身形摇摇欲坠,面容如丧考妣,眼里满满都是委屈和愤慨。
而张师爷则在一旁劝解着华金什么,然华金却仿若未闻,一到小隔间门口,朝着陈县令就跪了下去,悲悲切切地道:“陈大人呐,您一定要替草民做主啊!”
陈县令是一头雾水,这好端端的又是在闹哪一出?疑惑不解地问:“华金,你这是何意?不把话说个清楚明白,让本官为你做的哪门子主?”
华金怒不可遏地,一指文正身后的文轻哽咽道:“草民念及此子年纪尚轻,不予过多计较,私闯民宅之事也就罢了,
然他不但不知悔悟,还如那盗匪恶贼般强抢豪夺,将草民耗费多年时间,悉心培育的新品种“墨玉兰”给硬生生抢走了……。”
文轻顶着一脸心虚,偏还梗着脖子狡辩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盆花嘛,你那花房里不是还有一盆嘛,这盆小爷出银子买总成吧?”
陈县令有些不悦,眼前的案子还没能理出个头绪,谁有那个闲工夫管这起子鸡毛蒜皮花花草草的小事?
于是面露难色地朝沐光明一拱手道:“沐老弟,你看这……”!
沐光明叹了口气回礼道:“陈大人稍安勿躁,待沐某问清楚来龙去脉,再行定夺!”
说完朝文正挤眉弄眼使眼色,希望文正能好好问询文轻一番。然文正压根儿没瞧见他的小动作。只得清咳一声唤了句:“伯远!”
文轻皱了皱眉,自文轻抱着那盆花出现,文正便已将实情猜了个大概,八成文轻方才又因为心情不好爬别人家屋顶去了。顿感无奈。
心下暗忖:“以前在暮归山时,阿轻一不开心就喜欢爬屋顶,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还每次都被师父扯着耳朵训斥。
可他挨完训觉得更不开心了,于是继续往屋顶上爬,爬完了又挨训……,学会轻功后更是得心应手,愈发的有恃无恐,上蹿下跳简直乐此不疲,到最后连师父都拿他无法,索性懒得去管了。
阿轻抱回来的这盆花,并不是华金所说的‘墨玉兰’,此花真名应是‘九死一生花’。
之所以管它叫‘九死一生花’,皆因那‘九死’代表九片墨叶,‘一生’便是那一朵白花。
阿轻之所以抱着不撒手,只怕是为了取花解毒,那日中毒之后,曾与阿轻提过‘断魂饮’的来历,然‘断魂饮’便是用‘九死’同另一种毒草‘落魂草’混合炼制而成。
据说二十年前这世上仅存的一株‘九死一生花’被毒医拿来炼了‘断魂饮’,而‘一生’是唯一能解‘断魂饮’的解药。
因此,毒医当年牛嚼牡丹般,毫不怜惜地把‘一生’当补药炖汤喝的原因,就是不想‘断魂饮’有解药存世。使得‘断魂饮’成了独一无二的无解之毒。
现下这株‘九死一生花’的出现,委实透着古怪,华金叫它‘墨玉兰’,是真不晓得此花的底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信口胡诌地想掩藏什么?
无论如何,这盆花都不能还给华金!”
于是,文正起身对还跪在地上抽噎的华金道:“舍弟年幼无知,惹怒了华老板。
这株‘墨玉兰’文某愿出重金来换,此花既是华老板培育出来的,栽种妙法定已烂熟于心,想必再出新品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说完,并不等华金接话,便微微偏头故作惊疑地道:“咦~文某怎地越瞧越觉着这墨玉兰与江湖传闻所述的那什么......什么一生花如此相似呢?”
华金闻言以袖掩面,抹了把泪才断断续续道:“草民……区区乡野之人,不曾听闻过……什么一生花两世草的。
此花花种原是草民二十年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同一位中年男子以五百两黄金淘换来的,实乃年轻气盛,没把银钱放在心上,差点儿被老父打折了腿。
五百金换得二十八颗花种子,那男子曾言此花不易种养,草民不敢大意,第一年便只种了四颗种子,结果一颗也没发芽,待刨土一看,似化成了泥土一般,影儿都没有。
说来也怪,而后这许多年以来,断断续续尝试过无数法子,始终一无所获,花种也只余下三颗了。
草民本已心灰意冷,却不曾想半年多前出游时,竟意外碰上了那个卖花种的男子,虽已年老成叟,还是被草民一眼认了出来。
草民正欲将其报官,那人却朗声大笑,称赞草民是真正惜花之人,没有把种子给全糟蹋了,便口述了一套种养法门,草民自然不会听信这番鬼话,硬要拽他上衙门去。
,也不知怎地,突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哪还有那人身影,一时既感恼怒又觉后怕。
回到家中后,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那种养之法闻所未闻,或可一试,横竖死马当作活马医,听天由命。
于是便将三颗种子一股脑地全给种上了,未曾想竟存活了两株,现下文师爷诚心要买,草民也不多作刁难,只需一百金即可!”
在场众人除了文正、文轻以外,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要说以五百金,买二十八颗花种子的华金是花痴,那用一百金买盆花的文正岂非等同于白痴?好歹华金还有种养之法在手,只待花谢取种,来年墨玉兰定能成片绽放。
不想文正却出人意料的点头道:“嗯,一言为定,一百金……倒是文某捡了个大便宜,现有二位大人当面为证,待此间案子了结了,文某便到城中银号兑换银钱奉上,华老板以为如何?”
说完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瞧了华金一眼。
华金见陈县令和沐光明都点头应允,脸都快乐开花了,咧着嘴笑呵呵地道:“如此甚好,甚好,草民叩谢二位大人,二位大人实乃公正廉明爱民如子!”
随即起身拍去衣衫上的尘土,朝文正躬身一礼道:“拜谢文师爷的通情达理和慷慨惠顾!”
沐光明眸色深沉地在文正和华金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不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