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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第 287 章 大海吐过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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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船好像进入了一片无风区,在大海上静静地停留了一整晚。
午餐后,我嘲笑了达利安和格里高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通往甲板的木梯。
出门的时候,那名像熊一样壮实的男孩趴在床榻里,拉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弥赛亚,我的背很疼。”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揍你,达利安。”
“别上去,求你了,为我读读书好吗?”
我惊恐地看了看木桌上那本黑色的厚厚的大部头,“……我就去看看吉格先生刚刚钓上的大鱼,你听见他们刚刚的欢呼了么?!不,我还会去帮你钓一个贝壳,也许里面会有一颗珍珠!”
*
“嘿!舀!嘿!传!
水到哪儿了?
脚踝!
……
”
我哼着歌儿从舱梯口跳了出去,这一次,靴子只趔趄了一步,当然,那被晒得滚烫的甲板让我又忍不住跳了几步。
烈日之下,船头的方向没有一个人影,船帆皱巴巴地贴在桅杆上,就像一件没干透的衣服,把周围的空气弄得臭哄哄的。
“老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个的!”
“喔!那吸盘……”
“别想了,它能把你的肉吸下来!”热闹的声响是从船尾传来的,在这无风的海面上,他们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扭头,我一眼就瞧见水手们围成的大圈。
扇了扇鼻子前的腥味,我挤了进去。
喔!
只见船尾有一团……巨大的八爪鱼,它瘫在甲板上的时候,简直就像一条被掀翻的小划艇!
它的触手不甘地往四周攀爬,和银杯一样大的吸盘吸附着桅杆和栏杆,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甚至让船都在轻轻摇晃。
水手们嘻嘻哈哈地围着那个庞然大物,胆大的,甚至捏着拳头,和那些比他们大腿还粗的触手你一下我一下的斗殴。
*
但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得意的前方总有个深坑!
就在那时,就在所有人都在惊叹这只猎物的庞大时,有一根触手猛地伸了出来,缠住了一名倒霉蛋的手腕!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那条触手轻而易举地把他拖了过去,就像蟒蛇一样绕上了他全身。
菲林?!
只见触手开始剧烈的收缩。
绞紧!
再绞紧!
一时间,那名年轻的水手被勒得吐出了舌头,全身骨头都在咯咯直响!
“……嗬嗬嗬……”
他要被勒成两段了!
下意识地,我摸向了自己的腰带!
见鬼!又摸了个空!
而周围那群呆头鹅们一个个都张着嘴,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要去救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声破空的呼啸响了起来。
动手的,是一直站在船舵旁的利佩尔船长!
他高举着铁鞭,手臂的肌肉涨得比平常大了一圈,然后,他狠狠朝下一甩!
啪--
八爪鱼那根和大腿一样粗壮的肉锁居然应声而断!
满是吸盘的巨大触手翻转着飞上了半空,张大的盘沿反射出了一缕缕夺目的光线!
蓝色的血水从断口处喷了出来,像旋转的喷泉一样掠过了众人的鼻子,额头,竖起的发丝,又在最高的半空中朝两边轰然炸开。
那是一片如同圣光之节才会燃放的巨大烟花!
蓝色。
浓郁。
呛人。
那些烟花里面似乎含满了油脂,在烈日的照耀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色块!
五彩的烟花!
砰--
卷成一团的触手先落在地上,沉重的撞击让整艘船都上下抖动了几下。
接着,飞舞的蓝色液体才如雨般洒落到地面,从这边的船舷淋到那边的船舷。
那一道歪歪扭扭的蓝绿色粗线把整艘船横断成两半!
哗啦--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们似乎才回过神,七手八脚地把那名倒地的家伙从腥臭的血水里挖了出来。
有人用力地搓着那名倒霉蛋的脸颊,把他原本秀气的脸蛋揉得面目狰狞,“嘿!要不要海葬?!”
“啊!菲林果然是未来的大副!连铜壶的新姿势都给我们摆出来啦!”
“……嗬……”倒霉的菲林总算是喘了口回魂气,下一秒,一口混合着蓝色液体的浓痰已经飞到了同伴的脸上,“咳咳咳咳咳!你你放屁!咳咳咳!”
*
所有人都对那个大家伙忌惮了起来。
一旁胖波普先生咽了口唾沫,“……一起上!”他在掌心里掂了掂着沉重的木槌,“肉炖汤,腿火烤,我们晚上所有人可以大吃一顿!”
“哦呀!”一时间,那只八爪鱼被四面八方的锤子钩子揍得蜷缩了起来,可蜷缩起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砸得血肉横飞?!
“船长!仁慈的船长!”混乱中,昨天和我搭话的瘦猴大喊了起来,他满脸阿谀地向船舵旁的利佩尔摆手,“您一定懂我的意思!”
叼着烟嘴的少女之爱号船长抖着自己的铁鞭,朝满脸沾满蓝色液体的胖波普点了点下巴,“开两桶,别让这帮废物喝太多,还得干活。”
“嗨呀!”水手们欢呼起来,纷纷朝波光粼粼的大海吐了口唾沫。
“谁来跟我打赌,我能一口吞下一个吸盘!”
“谁给我赌?!晚上肯定还有咸肉干!”
“我打赌!船长一晚能搞七次!”菲林高叫起来,那句话让利佩尔手里的铁鞭呼啸而去,在甲板上炸开了一朵花。
“哇喔!”
“哈!”魁梧的利佩尔抬着满是胡茬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哼笑了一声,“我能搞你七次!”
“哈哈哈哈!”水手们大笑着跑开了,路过吉格身旁时,他们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吉格大老爷!你才是被风神和海神吐过痰的人!”
满脸大胡子的矮人先生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额……额再去钓鱼!”
瞧了瞧船长拎着的那根还在滴蓝色碎肉的凶器,我转身追向了吉格先生。
哈!
不能见血的少女之爱号!
那只八爪鱼马上就会用香喷喷的汤告诉所有人原因!
*
钓鱼可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在大海上!
尤其是在无风无波的大海上!
尤其是在被烈日照耀的无风无波的大海上!
当吉格先生钓上第三条鳗鱼的时,我烦躁地抓了抓被阳光烤得发痒的头顶。
当吉格先生拉上来第五条鱿鱼时,我把自己的位置从船头换到了船尾。
当他钓上第七条龙虾时,我恼火地把自己的钓竿扔到了一边。
也许我就该去船舱里,为达利安读一篇让人昏昏欲睡的文章。总要好过在这儿热得满身大汗,桶子里却空空如也!
就在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嘿嘿的笑声。
由于甲板上那砰砰砰的铁锤声响个不停,再加上胖波普先生在船尾锤着八爪鱼,所以,直到那人的脚步停在我的背后,我才刚刚注意到。
“嘿嘿,小妞,你的气味闻起来比山羊还重,要不要老子帮你弄一桶清水?”
噢!这个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缓缓直起脊背,转过身去。
眼前,是一个又高又瘦的青年,他的颧骨外凸,眼睛凹陷,棕色的亚麻衬衣松松垮垮,一点儿也掩盖不住他身上如同死耗子的恶臭。
“……瓦里那?”我打量着他那被汗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又看了看他那细细的胳膊,忽然觉得,只把他踢下船是不是太简单了?
“嘿嘿嘿,”那蠢货咧着发紫的嘴唇,肮脏的指甲在死皮上不停地抠着,“你知道我?是不是?他们是不是告诉你,老子能让人特别舒服?”他抬了抬手腕,犹豫了一下,还是大胆地用指尖捻起了我胸口的一丝卷发,“嘿嘿嘿,你可真带劲……”
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指,咬起了牙。
周围的水手们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事情,一个个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兴致勃勃地望了过来。
“干他!小妞!”
“让他像山羊姑娘一样尖叫!”
“拔他的头发!抠他的眼珠!没了眼珠,他就只能下海喂鱼!”
喔,我当然不能让观众们失望!
斜踏了一步,我一把揪住了那只绕着我的卷发的食指,紧贴着他的身体转到了他的后背,随后,把他的指头用力往后一撇,与此同时,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瓦里那的膝盖窝里!
砰--
“嗷!”那蠢货砰的跪在滚烫的甲板上,发出了一声足以回荡在整个无尽之海上的惨叫!
他用左手撑着甲板,似乎想往一边躲,可我会给他机会吗?!
我冷笑着更用力地掰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指关节掰出了一声脆响,让他腰背也朝后仰了起来,“嗷!!!!”
弯下腰,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很满意地看着他扭曲着五官,惊惧就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往眼底流,“放,放开老子!嗷!嗷!嗷!”
“不是很带劲么?!嗯?!”我一下一下地压着他的手指,顺手抽出了卷发里别着的那把梳子,卷发落下的刹那,我从其中的罅隙里瞥了那位船长一眼。
那名手臂壮硕的利佩尔只是叼着烟嘴,靠着船舵,手指抠着鞭子里的碎肉,仿佛对这边的事情毫不在意。
呵!
我勾起了嘴角,捏着梳子,在手中翻转了几圈,下一秒,将反射着阳光的梳齿对准了瓦里那的眼窝,“别乱动,别弄脏了我的袖子!
“拿开拿开!”那个废物剧烈地挣扎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撇到腰带上去,“老子的眼睛比你的缝贵一万倍!你要是敢动老子,利佩尔就会把鞭子塞进你的缝里!”
瞧!他并没有折断自己手指来换取自由的勇气,他只有一张让自己死得更快的嘴!
“老子要把你卖到铜壶去!把你的小情人也卖进去!你们每天都会被人喝!”
怒气升腾,我握紧了梳子,狠狠刺向了他的右眼!
“救命啊!”这一刻,这个孬种张大了嘴,几乎要把恶臭的咽喉吐出来。
“住手!”
就在那时,低沉的呵斥声响了起来,与此同来的,还有尖锐的破风声!
危机的本能让我毫毛倒竖!
我立刻松开了握在手里的梳子,和瓦里那的手指,并在那个病鬼脊背上狠狠一踹,借力翻到了五步之外。
砰--
铁鞭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抽出了一大片迷眼的碎屑。
不,不止是碎屑,连那儿的空气似乎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没等我有所反应,那条铁鞭再次临空抽了过去。
带着小刺的鞭子贴着瓦里那的后脑勺,在他的脊背处将那把还在下落的梳子抽成了两截。
它们在空中翻转着,闪耀着,划出了如同眼泪的光晕,最终,精准地cha入了甲板的缝隙。
尖锐的梳齿一开始微微地透出了一点,但随着甲板微微摇晃彻底没入了进去,再没有发出一声其他的声响。
我下意识地背过了手臂,心有余悸地咬住了嘴唇,咬住了上面粘着的细细的发丝。
所有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借着那个空隙,铁鞭的主人一把将瑟瑟发抖的瓦里那甩到了自己的身后,如同一堵墙一样把他从我的眼前隔开。
利佩尔……
“姑娘,到此为止!”那名船长沉声道,嘴里呛人的烟气把他的眼神笼得明明暗暗。
我不甘地望了望他手里斑驳的凶器,又狠狠地瞪向了躲在他脚后的人,直把那废物瞪得脸色大变,“她还想杀我!利佩尔!把那个疯婆子拖进龙骨!”
只见利佩尔微微侧过头,“瓦里那,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明天干脆被山羊姑娘干吧。”说着,他又用那双如同鹰隼的眼睛盯住了我,食指轻轻地点着铁鞭,“姑娘,你不能拿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得用来找礁石。”
“哼,当礁石撞到船底的时候,他确实找到了。”
“不不不,你不知道,姑娘。瓦里那的眼睛是被大海吐过痰的眼睛,他能在黑夜里看见东西,而且,比普通人看的更远。”
“大海也唾弃他,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唾……唾弃?”那句话让满脸胡茬的利佩尔愣住了,嘴里的烟圈也忘了吐出来,只余鼻子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白气。
“对,”我把散乱的卷发朝后拢了拢,充满恶意地问道,“你猜,他现在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
“什……什么?”
“没准他现在也觉得你身上的气味比山羊还重!”
死寂了一刻,那名船长几乎要气笑了,“……胡扯!”他拧了拧肩膀,转头朝周围的水手们喝骂起来,“滚滚滚!去做事!放下你的锤子,那只是个小妞!都给我听着!在我的船上,不许见血!否则,你们都知道什么是龙骨拖行!瓦里那,滚到瞭望台去,再下来,我会把你的脸和山羊的缝缝在一起!”
瓦里那那孬种利落地爬上了桅杆,在半空里,他抱着杆子朝着下面怒吼,“如果那个疯婆子还想杀我,怎么办?!”
“姑娘……”
我拍了拍衬衣上的泥印,转身,走向了舱梯口。在那儿,我停住了脚步,仰头朝桅杆上的瓦里那阴恻恻一笑,“只要你的好朋友安心地看羊,我就当他死了。”
人群哄笑了一声,四散开了,只不过这一次,那伙混蛋瞧着我的眼神,有了一丝警惕和畏惧。
“为什么山羊的气味让船长夹了夹腿?”
“瓦里那的变-态不会真的想给我们都洗洗吧?”
“我喜欢那个小妞!”
“赌下一周的酒,船长能睡到那个妞!”
“滚!”那条还塞满蓝色肉块的鞭子狠狠的在船上炸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