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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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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两人小声嬉笑打闹着跑到了鹿群在的地方。快要到的时候,法和真人就已经示意大家轻点。
大家都看到了法和真人的手势,马上明白法和真人的意思,更轻手轻脚了。
果然,转过弯,就出现一大片平坦的草地,上面悠然行走着鹿群,那些鹿悠然自得地走着,不时地低下头去吃一口草,大家一时看的都痴了。
这种野生的鹿群他们很久没有见过了,为首的是一头雄鹿,它的鹿角特别大,像牛头似的,安在鹿的头上,使公鹿看起来威伟非凡。
严棋一眼就看中了雄鹿,他对那些护卫说:“那只雄鹿是我的,你们都不要射箭,我来射。”
护卫们都点点头,上司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下属的做事就行了,而且那只鹿看起来就敏捷万分,能不能射到还是个问题,上司把责任拿过去,他们高兴都来不及。
严棋屏住气息,眼睛紧紧盯着那只公鹿。那只公鹿还没感受到危险,更在悠闲地四处散步。
严棋的视线跟着雄鹿从东到西,差不多一柱香时间。大家都快屏不住呼吸时,严棋把手抬了起来,嗖嗖两箭,射向雄鹿,雄鹿仿佛知道有危险似的,急忙往旁边逃,可惜第二只箭正是冲它逃跑的方向而来,它躲避不及,被那箭射中,唉唉叫了两声,终于倒下了。
在严棋射箭的同时,护卫们和法和真人也射箭了,一大波箭奔着鹿群而去,一下子就把鹿群给惊得四处逃窜,可是逃出去的鹿很少,大部分鹿都倒在了密集的箭阵之下。
严棋也不想斩尽杀绝,那些逃出去的鹿他没有追,只是跑过去,把那只雄鹿好好看了个遍。
“殿下,现在要马上割鹿茸,要不然鹿茸就没有用了。”旁边的护卫看严棋不动,只能轻轻提醒一下他。
“哦,好,你们割吧,记住,把鹿茸割得完整点,我要带回去献给父皇。”严棋恋恋不舍地把眼光从雄鹿身上收回来,嘴里吩咐道。
“是。”护卫也不废话,立马一个手势,会割鹿茸的护卫都站了出来去割鹿茸,法和真人的护卫也有几个会割鹿茸,也跑出去割,一时间,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草地。
护卫们都是刀口舔血的,对这种血腥自然熟视无睹,法和真人和严棋倒是不习惯,法和真人虽然自小在山里长大,但是打猎也是一只两只,没有一下子打到那么多猎物,一起割的情况,而严棋则是穿过来就没闻过血腥味了,这一下子冲击过来,他这具身体太弱,一时真有点受不住。
法和真人看严棋很难过的样子,就指了指远处的一棵树说:“我们去那里吧,那里是上风,闻不到血腥味。”
严棋忙不迭点头,快步跟着法和真人一起走到那棵大树下,再不走他就要出洋相了。
“想不到五殿下你闻不得血腥味。”法和真人一到那棵树下,马上恢复了活蹦乱跳,打趣起严棋来。
严棋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以置评。
严棋靠在粗粗的树干上,平复着顶着喉咙的翻腾,一时说不出话来。
法和真人只是打趣了一句,见严棋迟迟不能说话,而且脸色还很苍白,就吓坏了。
“五殿下,你是不是受惊了,要不要看大夫?”
严棋摆了摆手,勉强压下喉咙的不适,“我没事,只是被血腥味冲了一下鼻子,现在已经好了,你别担心。“
“你刚才的脸色可吓人了,白的惨兮兮。”法和真人一脸惊吓道,他真的吓坏了。
“没事,我现在已经好了。”严棋精神恢复了一些,“我们今天可以烤鹿肉,吃全鹿宴了。”
“除了烤鹿肉,还能吃什么?”法和真人觉得奇怪,鹿肉除了烤,还能怎么吃?
严棋一时语塞,鹿肉好像除了烤着吃,其他吃法都不怎么地。
“可以喝鹿血!”他急中生智,想出另一种吃法。
法和真人奇怪地看了看他,说:“刚才的血腥味你都受不了,你还能喝鹿血?”
严棋想装逼一把,装到一半想到如果说了能喝,到时是真要喝,那真是要命了,只好老老实实说道:“不能。”
“那就行了,别人喝你也闻得到,到时可是在太多人面前丢脸了。”法和真人认真的说着。
严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是,听我们家法和真人的吩咐。”
法和真人一下子脸红了,脸色也凶起来,他瞪着眼睛对着严棋说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严棋假装鹌鹑,缩成一团,嘴里说:“您说得对,您说得都对。”
法和真人看严棋这一付搞笑的样子,就气不起来,哈哈大笑了。
严棋恢复正常的举止,看着法和真人大笑,他也淡淡地笑了。
护卫们动作很快,几下子就把鹿茸割了下来,捆在一起,鹿身则一人扛一头。
护卫看到严棋看过来,向严棋示意他们先下去,严棋颔首,表示知道了。
护卫们就一人一鹿,又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去。
严棋和法和真人离着他们有一段距离,也慢慢地走下山去。
这些鹿肉加上刚才法和真人打的,够吃了。
“都是烤肉,好像不太好,会上火。”法和真人想到他的师父以前有一次吃多了烤肉,结果上火导致长痘痘,脾气都暴燥了几分。
“这倒是个问题。”严棋也觉得是个问题,都吃肉,还是烤肉,不上火才怪。
“要不,你的那两只兔子炖汤,就不烤了。”严棋征求法和真人的意见。
“行,炖汤就炖汤。”法和真人也爽快,他对吃其实没什么追求,只要吃饱就行,他的师父也是从小这么养他,直到他在严棋府上,才吃到好吃的饭菜。
加上他的师父一直教导他说不能贪图口腹之欲,所以他对美食真的没有追求。
当然,对于严棋的手艺,他有十二万分的信心。
“吃不下的鹿肉都用盐腌起来,做成鹿肉干,正好给他们行军带上。“
“嗯,这个办法好。“法和真人认真的点头,他虽然没有参过军,但他赶过路,很多时候都没地方吃饭,在荒郊野外过夜,如果不多带一点干粮,基本上都饿死,说起来他也是没带够干粮所以饿晕在严棋车前,晕,这黑历史,还是不要提起。
“他们行军,有时候来不及埋灶做饭,只能吃干粮,但是只吃干粮,不吃点荤的举没有体力。“严棋怕法和真人不懂,细细地讲解给他听。
“嗯,我知道。“法和真人真知道,他试过,以前吃素,经常一早就饿了,而如果有一餐吃荤,那一餐他能顶好几个时辰,平时饿的饭点他都不觉得饿。
“那我们快点跟上他们。“严棋微笑地对法和真人说道。
法和真人点点头,两人又开始你追我赶起来。
回到张志恒将军那里的时候,他们还在练习。当时只是空着炸、弹,只是单纯练习投石机怎么用?炸、弹总共也没多少,严棋当时在京都怕路上不平坦,所以没做多少。
待来了边城,就更没法制了,很多材料都没有,而且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周围,鬼才会傻乎乎地去制作这种杀伤性强的热武器呢。
张志恒将军、萧拾、萧默以及他们带来的将士,脸上都是一派狂喜之色,而且大家都非常热烈地围在陈明身边,等着轮换上去操作投石机——噢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投炸、弹机。
看到严棋他们回来了,陈明和张志恒将军说了句话,就跑到严棋身边来了。
“现在正在训练他们用投石机扔炸、弹。“陈明向严棋禀告。
“他们的进展如何?“严棋关心的问道。
“非常好,有好些人投掷都非常准,而且力气比我大,投的比我远。“陈明如实说道,他对那几个人也很佩服,就这么看了几眼,到了练习的时候,竟如神射手附身,精准度令他汗颜。
“那不错,把那几人的名字记下,等会儿告诉张志恒将军,让他好好操练一下这几个将士。“
有这样的神射手在此,何愁炸、弹发挥不出威力。炸、弹什么时候威力最大?当然是对准投下去的时候威力最大。
严棋迫切地希望神射手能多几个,多多益善,在炸、弹数量没有提高的情况下,提高精准度变成了唯一选择。
严棋吩咐陈明再让他们练习一下如何在地上埋炸、弹,这种需要懂机关,预判敌方走势的人,这种人比神射手还少。
严棋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藏私了一点,要是早点拿出来,说不定两批人都训练好了。
法和真人正走在他身边,突然听到他叹气,不知道他又发生什么事,赶忙偏过头来看向他。
“你怎么了?”法和真人凑过来,低声问他。
“我是叹自己的气。”严棋有些闷闷的。
“你干吗叹息自己?”法和真人一头雾水,刚才严棋还高高兴兴,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多愁善感了?莫非严棋是山上花妖变的,到山里就是回了家,自然愉悦,到了平地,又和家遥遥相望而不能回,所以只能叹息自己?
严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变得非常快,快得严棋都抓不住。
“你在脑补什么?”严棋狐疑地问道。
“没有脑补,我有脑,不需要补。”法和真人认真的说。
严棋闻言哈哈大笑,再怎么大的烦恼在法和真人这么好玩的一个人面前都会灰飞烟灭。
“你又笑我?我有那么好笑吗?”法和真人怒了,这人怎么这样,刚才一副鬼样子,现在又来嘲笑他,哼,再也不和他做好朋友了。
法和真人故意跟前几步,和严棋错开。
严棋想起刚才法和真人那句“我有脑,不需要补”,仍不停地想笑。
但是看到法和真人气恼地跑到了前面,他还是收敛了笑意,慢慢追了上去。
“你跑那么快干吗?你又不会烤肉。”严棋很快追上了法和真人。
法和真人正气恼着,严棋提起这个,马上气鼓鼓地反驳道:“谁说我不会烤,我从小就烤肉!”
“哦,烤的是什么肉?”严棋慢条斯理地问道。
“兔肉!还有蛇我也烤过!”法和真人眉毛倒立起来。
“好好好,那法和大厨,你打算怎么烤鹿肉和炖兔子汤呢?”
“就按往常一样烤啊,烤到一半抹盐,然后继续烤,烤熟了就行。”法和真人想了想,回答道。
“那不会太老了吗?咬不动吧,筋太多。”严棋一本正经说道,事实上,大部分烤肉都会变这样,第一是烤过头了,第二就是没抹调料,所以吃起来味道像柴一样,很不好吃。
“那你说怎么烤?”法和真人泄气道,对于美食如何制作,他一万年也赶不上严棋。
很多时候他在想严棋到底是几岁就自己下厨,怎么厨艺那么好呢?
“嗯,你看着我烤,到时就学会了,以后可以自己烤。”严棋轻松地说道。
烤肉其实没有技术含量,说到底,就是眼明手快,不能一个地方烤太久,而是要不停的转啊转,让肉均匀受热。
而烤肉好不好吃,除了取决于火候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调料,没有调料,烤肉永远只有一个味道,就是肉加上盐的味道,加上调料就不同了,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就加什么调料,到时烤出来香喷喷,让人一看就流口水。
到了他们驻地准备午饭的地方,一地都是死掉的鹿,把整整一个天井都给占了。
严棋看这样不行,马上叫来护卫,让他们找厨房的人来。
掌管厨房的人很快来了。
“拜见殿下。“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第一次见皇子,战战兢兢,就怕惹皇子生气,把自己拉出去砍头。
“你把你们厨房的人把鹿的皮给剥了。然后把鹿肉洗一下,去掉血水,摆放整齐,我有用。“严棋用三言两句说明了他们要做的事,就让他们去干了。要不然一地血水,根本不能下脚。
而他和法和真人则先把鹿茸给收好,然后调理厨房的人洗好的鹿肉。
严棋让护卫们去马车上拿他随身带的调料,又让厨房的人找了一些蜂蜜来。
严棋先把调料给鹿肉沾上,抹均匀,在太阳底下沥干水分,蜂蜜放在一边待用。他演示过一遍后,就让厨房的人接手了,那么多鹿肉,凭他和法和真人两双手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弄好。
等张志恒将军和萧拾、萧默一帮子将士进来时,厨房里的人早已经把调料抹好,挂在一边沥水分了。
严棋看到他们进来了,就示意护卫们把几堆火给点燃,他来时太仓促,没有带烧烤炉,因地制宜,烧火直接烤也是一样。
大家都是烤惯了肉的,军中将士,几乎都在外面烤过肉,经常跟不上的运输部队,如果他们不去打猎物来填饱自己的肚子,那不知道饿死几回了。
只是这次烤的肉上沾了很多粉末,他们拿着铁签,看着铁签上的鹿肉全身的粉末,有人还凑近闻闻,挺好闻的香味,应该没有毒,开烤吧。
大家都是大大咧咧的,五殿下也不会害自己,他抹什么调料就抹呗,烤出来不好吃大不了不吃,旁边一堆没调料的鹿肉呢。
已经有饿了的人拿着铁签子串肉在火堆上烤了,不一会儿,传来了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越来越浓烈,闻到的人无一不想流口水,风一吹过,香味更浓列。大家开始四处张望,想知道这香味从哪里传来。
大家找来找去,就找到那几个早早烤肉的人,香味就是从他们那边传来。
早有性急的人飞奔了过去,“你们烤的是什么?“
“啊?就是那边装好的。“那人蒙逼地指了指方向,飞奔而来的那人掉转头飞奔而去,方向就是他指的方向。
一到了地方,立马两手各抓四支铁签子,再度飞快地跑向自己的火堆,往旁边人一手一串,大家都立马放在火上烤。
大家有样学样,不一会儿,四个火堆旁都人满为患,香气也越来越浓。
严棋和张志恒将军、萧拾、萧默、法和真人一个火堆,倒也轻松自在。
张志恒将军和萧拾、萧默他们也被香气勾起了谗虫,大家都人手两串鹿肉,聚在那里烤。
厨房的人又过来了,每个火堆发一锅汤,大家现在都被烤熟自己手里的肉,正饿着呢,见汤来了,就先舀碗汤喝喝。一喝,马上惊为天人,立马拉去那个分汤的人说道:“小四啊,今天的汤怎么那么好喝,是什么炖的?“
那个小四笑着回答:“是兔肉汤。“
“骗人,兔肉汤哪有那么好喝,你们又不是没有煮过。”拉住小四的人叫了起来,另外正在喝的人也看了过来。
他们也刚喝了一口,和以前又腥又怪的味道完全不同,今天的兔肉汤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让人喝了一口就沁入脾胃,仿佛人都被唤醒。
“真的是兔子汤,不过不是我们厨房的大厨煮的,是五殿下煮的。”小四哭丧着脸,这些都是日日操练的将士,一拳砸过来他的小身板可就报销了。
“啥?五殿下亲手做的,这这这,太隆重了。”听到这话的将士顿时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放了。
五皇子殿下,天潢贵胄噢,竟然打破君子远疱厨的惯例,亲自下厨给他们这些将士吃,喝到汤的他们,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再加上前面他们训练的投石机投炸、弹训练,后面还要训练在地上放炸、弹,那五皇子殿下,真是天上下来的仙人啊。
严棋这时正和法和真人讨论烤到什么程度鹿肉才好吃,突然觉得很多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很不自在。
抬眼一看,啊,全将士都朝他这边望来,脸上全是激动的神情。
严棋觉得很奇怪,看了看手里的肉,又看了看他们,觉得他们大概不是看中他手里的烤肉,自然就没什么威胁了,于是严棋朝他们展现了皇子的微笑。
这微笑还是他在他的五皇子府里练过的,练了很长时间,才练成不失孩子气,又有庄重感的笑容。
这笑容,立马秒杀全场,大家都低头不敢直视严棋了,严棋目的达到,自然收回了自己的杀招。
“我们继续烤肉,你那块要不烤得久点,我这块烤的时间短点试试?”严棋和法和真人商量道。
他们约定,他们烤的混在一起吃,因为严棋用自己的调料做了国四种口味,这样可以一人半块,什么口味都能吃到。
法和真人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上次他也烤鹿肉,因为不知道烤鹿肉要烤到什么程度才好吃,他是按烤鱼的时间烤的,结果半生不熟。这次有个大厨在身边,相信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严棋和法和真人两人交换着吃,张志恒将军和萧拾、萧默他们也是交换着吃,这样可以更快的吃全各种口味。
大家的鹿肉都烤好了,滋滋作响,咬一口,满嘴留香。大家在烤的时候就流口水了,现在总算烤好了,咬了第一口,味道比自己以前烤的好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三百条大街啊。
于是谁吃得快比赛自发开始了,大家都没空说话,只顾大口大口地吃肉,满操场都是咀嚼的声音,传到了萧拾、萧默的耳朵里,虽是和平时一样的声音,却多了几分快速。
严棋和法和真人的烤肉也快烤好了,严棋把所有的肉都拿过去,细细刷了一层蜂蜜,再放到火堆上烤。
萧拾、萧默见状,也拿起旁边的蜂蜜,在自己咬过的肉上面刷了一层,羞涩但坚决的继续放在火堆上烤。
法和真人看着他们,不由地想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快步走进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响,竟是直奔着这里而来。
严棋环顾一周,见大家都没有发现,他也就不吭声了,因为他听出虽然脚步音很急,但是并不掩饰,应该不是敌人摸过来了。
既然不是敌人,就和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