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还我爱你》徐初

15、烛光晚餐

　　许靖波言之凿凿这句话，确实有效打击到项峰，无可否认，詹傲从没承认过他，但他绝不会因此泄气。
　　“许靖波，我现在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擦亮你眼睛看着，我和詹傲是不是恋爱关系你以后就知道了。”他说完转身离开。

　　“项主任，希望你自重！”许靖波顶着愤慨的关门声追上一句，到底他不太敢和项峰硬碰硬，项峰在厂里威信极高，连他老丈人都忌惮三分，他只能晓明大义，寄希望于项峰自个要点脸，别老纠缠着人家女同志不放。

　　本来项峰是要走的，给许靖波这么一怼，他心头莫名一股不甘，重新又敲开詹傲房门。
　　“怎么又回来了？”詹傲拉开房门奇怪。

　　“想看看你。”他说着进门，然后果真就拿眼专注看着她。

　　詹傲气笑：“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他任性地嘟哝。

　　专注地凝视，毫不掩饰地赞美，詹傲的心突然猛跳一下，雪白的脸颊浮上淡淡红晕，她难为情地转过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假意啐道：“没正经。”
　　百分百的打情骂俏。

　　詹傲粉面含羞的娇俏模样触动了项峰心中禁锢的种种渴望，他双手扳回她的脸，让她与他对视，“詹傲，我喜欢你！”他的表述直白热切，看到她张口，他猝然吻住她，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两个人相聚第一次接吻已经月余，再次重温那你浓我热销魂蚀骨的滋味，詹傲不得不承认她喜欢和项峰做这件事，她喜欢贴近他胸怀被他包容，喜欢被他气息围绕，喜欢他喜欢她……詹傲对男女之情的认知，总算是超越了之前仅限于交换口水的恶心与无聊。

　　这个浪漫的亲吻却突然终止于项峰，他蓦然退出仓促说一句：“我先走了。”

　　詹傲被闪的莫名其妙的功夫，他已经拉开门跑出去。
　　纵然再多眷恋不舍，想要做更多，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机，为了他们能够走得更远更长久，他现在也要保持理智。

　　许靖波听到项峰重回到詹傲家里，他不由站在自家门外踌躇，犹疑着要不要义正言辞去把项峰揪出来。

　　等了半天没见项峰出来，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管闲事的时候，詹傲的房门毫无预兆打开，然后项峰跑出来，门被项峰随手关上，许靖波没有瞧见门里詹傲的状况。

　　项峰不屑瞥一眼许靖波一脸讨厌的事儿精模样，便吹着口哨轻快地下楼，他被许靖波破坏掉的心情已经彻底给詹傲治愈，不管别人怎么恶意挑拨，只要他自己知道詹傲是喜欢他的，是对他与众不同的就行。

　　被无情“始乱终弃”的詹傲回过神愤怒了，项峰竟然敢跟她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太过分了！她拉开门追出去，站在楼梯口正好看到项峰下楼的背影，她便骂道：“项峰，你神经病啊！”

　　詹傲吼完之后才看到旁边的许靖波，而此时许靖波已经完全误会眼前发生的一幕，他第一次见到淡静如水的詹傲被人“气”到脸红脖子粗。
　　“詹傲，如果他对你做了不正当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替你主持公道。”他赶紧主动表明立场，希望詹傲能够放开顾虑大胆举报项峰，他会立刻去向厂里汇报，请求对此事做出严肃处理。

　　对于许靖波的说辞，詹傲愣一下，不错，项峰是对她做了不正当的事，但是她明显感到这个问题对项峰或许不利，“没有，我和他闹呢。”她斟酌着谨慎回答。

　　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许靖波内心难掩失望，却忍不住还是要多说几句：“詹傲，你是我邀请回来的人才，我一定会对你的工作和生活负全责，所以你尽可以信任我，无论任何事情，都可以向我反映，包括个人问题，知道吗？”

　　许靖波掏心掏肺说一大堆，詹傲安静听完，然后淡静疏离说一句：“谢谢许主席关心，我回去了。”

　　詹傲如此不痛不痒的态度着实让许靖波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堪，好容易逮着个教训项峰的机会，然而当事人却极不配合，民不告官不究，他若是师出无名的责难很容易站不住脚。

　　詹傲都回房很久了，许靖波还依然站在原地默默出神，居然满脑袋里是詹傲的脸，红艳艳的，唇也红艳艳的，真好看！——想必蒹葭中的伊人便是如此神韵吧？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细细咀嚼着诗词意境，同时又不无遗憾，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英雄配佳人，他是英雄，奈何却与佳人无缘，只能娶个村姑。

　　别看多年以后的许靖波是嗨到飞起的老司机，可这会儿也就婴儿学步车水平，和韩潇青梅竹马“谈”恋爱，那可真是“谈”的，两个人公园长椅上一坐，聊人生、聊理想、聊社会主义建设，再不济还可以八卦厂里喜闻乐见的人和事，就是与情爱无关。
　　许是他英雄情怀太高不可攀，韩潇没那份打动他的能力，所以他对于真正的“恋爱”根本无从得知，如果他有那方面的经验，就不会天真地以为詹傲的脸是被项峰“气”红的，而唇红是因为脸红的波及，那句“项峰，你神经病啊。”真的就是怒火中烧骂“神经病”，而不是打情骂俏的产物。

　　新房装饰完毕，项峰从木器厂订制的家具也刚好完工，他瞅个下班时间，叫上自己两个小徒弟把家具搬上楼，詹傲终于从出租屋正式搬进新家，为了答谢帮自己搬家的工人，詹傲准备了饭菜要留人家吃饭，项峰那里给小徒弟们使个眼色：“磊子，你们不还有事吗？”

　　“呃……詹工，我们还有事呢，就不麻烦您了……”呃……祝您和师傅花好月圆、白头到老……
　　徒弟们接收到师傅眼色，赶紧乖乖借口离开。

　　“那多不好意思。”詹傲望着匆匆离去的小徒弟觉得过意不去。

　　“这俩小子以后我请，你就不用管了，好了，他们没空，我有空，詹傲，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项峰抓过围裙兴冲冲进了厨房。

　　“你搬家都累了，我来做吧。”詹傲哪还好意思让项峰做饭，她伸手去要围裙，不知不觉间的口气听起来像是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

　　詹傲好像对他越来越好了，居然要下厨亲手做饭给他吃，项峰意外惊喜：“我不累，……那我们一起做。”

　　晚饭做好，两个人在餐桌上对面而坐，詹傲心满意足打量着房子，从今以后她就有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继而眼光定格在对面英俊帅气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将来属于谁，但现在属于她，这就是她的全部财产了。
　　——很好，干的还不错！詹傲在心里给自己打个满分，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

　　“詹傲，闭上眼睛。”项峰跟她神神秘秘眨眼。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詹傲还是认命地闭上眼睛，任凭他搞怪，试想，她连人都可以毫无保留交给他，哪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突然，收音机响了，播的是一首气势磅礴、跌宕起伏的命运交响曲，然后听到项峰说：“好了，睁开吧。”

　　詹傲睁开眼睛，突然因光线太低不适应，她瞅着餐桌上摇曳的弱小烛光无奈：“哥们，这种大日子，咱用不着省电费好吗？”
　　我虽然兜比脸还干净，可也用不着过成这惨兮兮的样子。

　　“这叫烛光晚餐，浪漫懂不懂？”项峰认真说道。
　　这是他跟一个赶时髦的发小刘大宝请教的恋爱宝典，虽然他自己也对点根蜡烛摸黑吃饭就能追到女朋友这点存在着疑义，却还是大胆地付诸实践冒险一试，他追詹傲啥方法都用了，就是没试过这国外的法子好使不好使。

　　音乐、烛光加上突然冒出来的一盆白菊花，詹傲瞬间懂了，詹笑天就爱与他夫人烛光晚餐，玫瑰花、葡萄酒，留声机里放首西洋乐，暗色光晕里洒满暖暖幸福的人间美满。

　　终于有一天，有个人也为她费尽心思搞这花哨的东西，虽然弄的不伦不类活像一个葬礼，却足够让她感动。

　　项峰看着詹傲望着烛火清冷的眸渐渐氤氲，似是难过，他不由紧张问道：“你……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项峰，谢谢你！”她真挚说道，眼眶罕见地红了。
　　是要谢谢他，她领到手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空房子，项峰却让它变成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家。

　　他这才放心笑了：“你喜欢就好。”
　　项峰暗暗在心里佩服自己发小，谁说刘大宝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家做什么就是有一套！

　　詹傲给项峰倒满一杯酒端给他：“我谢你！”

　　“你也喝点。”项峰给詹傲也倒上一杯，两个人共同举起来互相对望片刻，还蛮像新婚之夜新郎新娘喝交杯酒的。

　　酒喝到一半，对门的人终于忍不住过来干涉。

　　打磊子他们一走，单独留下项峰，许靖波对门看着心里就开始小猫挠心，他心神不宁一直等到饭点后，夜灯初上，还不见项峰从詹傲家里出来，他便深深觉得自己作为厂领导，接下来应该有所作为才对。
　　他目光一扫，忍痛提起自己新买的录音机去敲詹傲房门，录音机是他托广州的朋友从国外搞来的，刚拆封自己都还没稀罕够。

　　“我去开门。”詹傲说一声去开门，见是许靖波不由很奇怪，她虽然和许靖波对门邻居，可许靖波这个人非常的洁身自爱，从不做留人诟病的事情，这么晚来敲她门是第一次。

　　不等詹傲说话，许靖波先开口：“知道你搬新家了，这点小心意请收下，希望你以后好好学习工作。”

　　“许主席，您的礼物太贵重，我真的不能收。”詹傲当即拒绝，她与许靖波非亲非故，没理由收人家这样贵重的礼物。

　　“詹工，这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一朋友是倒腾这个的，想着你学习用的到，所以随手拿的，你看我也不好退回去，你就收下吧。”许靖波赶紧找理由。

　　人家都说那样了，詹傲也不好再拒绝，她还真是一直想拥有这样一台小巧便携式录音机的，大不了等许靖波结婚，她随个特大份子还人情。
　　“那谢谢您！”她道谢接过，看着许靖波眼光往屋里瞄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迫于面子只好客套几句：“许主席，我们正吃饭呢，项峰在，要不进来一起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