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宁古塔【流放】》玉纹暖

60、调研

　　林墨心头一震，京城贵客！

　　“王爷和太子愿意让我们这几个流人去作陪？”

　　林家姐妹和徐氏互相看看，激动的握着手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苦苦寻求多时的机会终于到了眼前。

　　虽然贸然让未嫁女子大晚上去作陪吃饭，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和规矩。但那是王爷和太子啊！他们这些罪人能与之同席不更是僭越？所以还是自己高攀了啊。

　　“王爷和太子没来咱宁古塔啊。”官差说，“我听佐领称呼他们，是唐大学士，祥大学士，还有一个叫年什么什么主任。”

　　这是什么官职？

　　林墨听得一懵，忽然想到前不久那个招人公告里提到的新机构，“他们是公告里所说科技馆的官员？”

　　“对对对！是这么说的。”官差点头。

　　林墨平日很注意跟他们打关系称兄道弟，因此官差并不介意多解释两句耽误工夫。

　　一定是几位大人在盛京听到了他的赋词，发现了他的文采，因此赏光邀请！林墨这样想。

　　原来学堂出现的那位公子官职是主任，他似乎对我有些好感。林喜跃跃欲试。

　　林家兄妹几人各怀心事，跟着官差来到宴请的地方，这里也是贵客未来一段时间的落脚处。

　　院外搭建有大帐，来回巡视的护卫比之寻常家卫更加威武气派，一看便是京城重地来的，林墨甚至隐隐觉得像皇室禁军。

　　院落本身从外面看，普普通通，是宁古塔常见的民宅，高而广的围墙，估摸里面空间很大。在护卫们的坚守之下，显得异乎寻常的神秘和高不可攀。

　　呼延佐领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林喜她们来了，紧张的面孔毫无往日温和，狰狞着骂了官差几句废物，又拉扯着催促林喜等人。“你们快随我进去。”

　　推她们那样子好像迫不及待要给老虎投食，林巧林如再再再次吓得泪眼朦胧。

　　林墨混迹京城，送礼套关系的事没少做，也见过有灰色地带的交易。一看这呼延佐领哪里是要他们陪席，根本是要拿他亲妹妹当瘦马卖。

　　林喜也十分不满，瘦马那是玩物，又不能攀亲，对他们林家而言毫无好处，而她的起点更低，想当夫人就更难了。

　　宅院门口的护卫严肃阻拦，“这时间大人们用膳完毕该就寝了，无事勿扰。”

　　呼延佐领笑脸迎，开始了推销，“大人，您看，这林家姐妹也仰慕大人的风采，麻烦您给通传一下，让她们进去，陪大人用膳后休闲可好？”

　　护卫皱眉正斟酌，年公子推门出来了。

　　“大人。”护卫低头行礼。

　　“我在院子里坐坐，就听你们吵闹的声音，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往里领？无事就回去吧，我们喜欢清静，大晚上的，让我撵人就不合适了。”年公子一改下午温和态度，板着脸盯着呼延佐领，颇有威严，对于林家姐妹看也没看一眼。

　　三个汉家女泪眼汪汪精致而脆弱的模样，或许在别人眼里姿色正好。学堂所见的那群泥娃娃，亦或是周边满蒙旗人姑奶奶，或渔猎民族姑娘都不是这种风情。

　　“年公子”只觉得没来由的愤怒，这可都是小孩啊，自己是那种犯罪的人吗？

　　“你不是本地人吧？”

　　这佐领要拿人送礼，宁古塔又不是烟花三月扬州，可没这社交场或条件。

　　“是，最近两年才派来的。”这也是呼延佐领着急送礼的原因，他太想搭上贵人，换个工作地。

　　“嗯。”年公子心想，这人应该还莫有败坏当地风气。

　　呼延佐领忽然紧张，心想难道自己揣测错了上意，这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又或者，已经有其他地方的官员进献美色，大人正受用宠爱着呢，暂且不收别的女人了？

　　林墨抢先说，“是这样。我们兄妹明天要组织一场学堂风筝会，想请您们赏光莅临，与民同乐。”

　　年公子听着还算有兴趣，心里消了点气，“哦？这倒是个趣事，我明天去看看。”

　　林墨眼睛一闪，“草民没有别的事了，草民告辞了。”

　　“去吧。”年公子对林墨态度好些，看来这林家没有呼延佐领那么丧良心，八成是被迫来的。

　　林墨拉着妹妹们飞快走了，根本不管呼延佐领会如何气恼。

　　他们既然约定了年大人，只能连夜跑各家敲门，告知明天风筝会请一早就来。被紧急通知的孩子家长们虽然不大高兴，也只能配合夫子要求。

　　徐氏一宿没睡，直到天亮，蒸了六大锅面点，就是所谓糖三角、豆包和豆沙包各两锅作为活动中向大家提供的食物。

　　第二天，天公作美，风和日丽。

　　地面绿莹莹的草芽越远越明显，树梢也都青翠起来。

　　孩子们拿着各式风筝，开心的跑来跑去。家长们打着哈欠，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唠闲磕，甚至有人拿出了骰子与酒水等。

　　风筝会办的实际情况比林巧林如记忆里在京城的差很多。泥娃娃们就知道傻乐，他们的风筝没有创意，没文采题词，没有形制上的构思，一点都不好看。一群渔猎庄稼人啃着干粮就着酒水扯闲吹牛的模样也毫无意趣美感，十分粗鄙。

　　林家几人各自施展才能做的，才叫顶级的纸鸢，只是不知为何，或头重脚轻，或纸面太大，总是放飞不起来。想吸引关注，一直未能得逞。

　　然而却有画师，正受命在一旁，全力记录众人放风筝游乐的景象。

　　年公子很欣慰，这还算比较自然的民间风情嘛。

　　他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豆沙包，旁边疑似医官的人检查无事，他马上大大的咬了一口。

　　除了带了医官，他们随行车马里专门有一车是药材，生怕水土不服生了什么大病，山高路远地方偏僻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可谓准备十分完备了。

　　季佐领紧张的阻拦道：“大人，那些精细点心才是给您的，怕您吃不惯这粗糙的食物会拉肚子。”

　　这几位大人说是替京城贵客先遣探路，到各地试吃试毒，谨防半路刺客，考察居住环境什么的。季佐领却不敢轻易怠慢，各方面安排的待遇全都达到顶级，就当太子王爷亲临一样招待。

　　呼延佐领就是不知昨晚犯了什么事得罪了他们，一大早就不见人了，据说已经被罢免，送回原籍去了。

　　“没事，我吃东西糙，最近大鱼大肉太多，反而容易便秘。”年公子无所谓的说。

　　他们一行总共三十五六人，其中以三人为主，除了年公子外，另两位科技馆大学士，一个清瘦风雅，另一位看起来丰雍富贵，都是三四十岁左右，仿佛来加班一样，各自伏案草拟奏折建议，只偶尔抬眼看看春光明媚，感受百姓欢声笑语，心情舒畅几分。

　　余下众人，或是拿着汤婆子等恭敬端站服侍，或是挎着医箱从旁待命，或是持刀疏疏密密的围绕警戒在旁。

　　林墨林喜等人根本近不得身，简直急得不行。

　　林巧林如受姐姐要求，低声唱起歌来，伴着歌声，林喜在草地上开始跳舞，可惜棉布衣服怎么都舞不出轻纱绸缎的曼妙。

　　年公子一抬袖子，露出腰间所系女子赠送的香囊。似乎已是有心上之人。

　　“啊，莺飞草长…”林墨也忽然一嗓子，现场吟了一首长长的诗文。

　　两位科技馆大学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墨马上红了脸。

　　应该不是嫌他吵吧？他比放风筝的吵闹声或唠嗑的声音小多了。

　　“还行。嗯，不错。”年公子嘴上这样说，心想的是：虽说这年代的古文感觉都差不多，但这风格格外耳熟，昏昏欲睡的感觉又来了。这回知道祭祖时那罗里吧嗦的赋文是谁写的了。

　　年公子远远望见山坡那边有片花树环绕，若在其中摆个躺椅茶桌，可谓十分惬意了。“那是何处？”

　　“哦，那是流人林牧和女匪的住处。”季佐领介绍道。

　　年公子起身走近，才看到花树环绕中的小院落，一幅休闲的风景，如同田园风情画缓缓在眼前打开。

　　远处田埂上，居然有劳作机器在给作物浇水。

　　“老乡？老乡！”年公子瞬间激动，语无伦次，飞一般一边叫一边跑了过去。

　　“大人！”周围侍卫都险些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