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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修整 ...

  •   虽然仅仅开辟十米,却是雪堆的最厚实之处。

      再往前走,便是风吹较多的高地,积雪相对浅了一些,也有齐腰那么深。行路的难度不低。

      赵将军于是又给众流人卸下枷锁,让他们能互相帮扶前进。

      雪后的山脉耀眼,好像是舞女抖出的白纱裙袖,平整如波浪,仅偶有白桦或雪松遮蔽之下积淤出了憨厚的滚滚雪堆。

      偶然不知从哪里蹓跶来一只狐狸,蹦哒着在雪堆上捕食。

      另有点缀不少鸟儿都不吃的忍冬红色果实,很苦、无毒,裹着冰雪挂枝头,俏皮可爱的样子。

      美好的盛景与恶劣的天气同时存在,仿佛此处是自然的仙境,不欢迎凡俗来访。

      北方日照并不太强,雪后仍需防范到处白茫茫伤了眼。众人因而用布条、皮流苏或者草编作为眼遮。

      又渐渐收集莎草和蒲棒絮,抓紧夜里不赶路的时间,编制成草披和草鞋来临时抵御严寒。

      这一路江河支流皆已冰封,流放队伍取水靠生火融化积雪,没有让大家洗澡清洁的余量。

      一群不洗澡的人浩荡而过,飘散着一股子浓烈的臭味。卫生情况可想而知。

      林巧、林如体质弱,在这样又冷又脏的恶劣的环境里接连生了病,整日鼻涕连连,四肢皆软,昏昏噩噩的。

      赵将军就让她俩骑着他的马,自己徒步,继续前行。

      又行了数日,终于又遇到一个可以落脚喘息的地方。

      在松花哩乌拉沿岸有个稍显富饶的渔猎村子,当地人称此处为哈里宾特。

      村民无论男女,个个魁梧彪悍,连养的鸡鹅犬也十分凶煞。

      从哈里宾特沿着往东走,不用十天就能到穆当阿乌拉,那里距离宁古塔也就再有一天的路程而已。

      赵将军决定在此休整三天再上路。

      林墨、林牧被赵将军派去跟几个官兵一起帮村民清屋顶积雪,防止压塌房屋。

      年团团也紧紧跟着去了。

      自从几天前她拿出项链以后,林牧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别扭了,看到年团团就低头不吭声,比之前更害羞百倍。

      年团团不知原委,又抓不到机会跟林牧说心里话,难受的有些抓心挠肝的。只能仗着轻功加一身蛮力,拼命清理最破旧屋顶处的雪,替林牧把危险担了。

      搞得林牧又心疼又无奈,心脏吓得噗通跳声音都大了。

      清雪工作这么快这么好就干完了,村民们倒是很高兴,拿出炖菜和大馒头招待他们。

      期间村民谈到最近来村里的那个疯癫的大胡子商贾,依旧逢人就说要买西北风。

      年团团好奇,问清了那商贾和仆人护卫们在村东边租着王老汉的旧屋子住,便跑去看热闹了。

      村中唯一的郎中出诊乡下,三日后才能回来。而郎中的三个小娃娃学徒还没出师,只会问了病人病情后按照师父的药方抓现成的头疼脑热药,给林巧林如姐妹俩喝。

      灰头土脸的林巧、林如捧着姐姐林喜差点烧糊的混浊药汤,无语凝噎。

      “快喝,我看了那么久的火才煮好的,你们别放凉了。快喝!”林喜催着。

      林府的女孩,从来都是请御医悬诊听脉,丫鬟煎药后滤净药渣,连同点心蜜饯和药一道奉上来的。

      但她们没得挑,不想难受死掉,就只能把药喝掉。

      尚且是个婴儿的林苍,情况比两个姐姐更糟糕,原本是五六个健硕的乳娘轮番照料,如今徐氏无力喂养他,成日只能给他吃些饼渣泡的水,饿的这婴孩哭都有气无力的,半夜也无力吵人。是让官兵们夜里有了好觉,却让徐氏担心不已。

      等林牧和林墨晚上清雪回来,到赵将军给他们安排的村舍空牛棚去住。

      徐氏等人已经住进来了,哭着说“小苍死了”,拉着林墨去说话。

      林牧心中一紧,眼圈红了。

      虽然抄家流放前,他从没近距离见过这个弟弟,交集很少很少,但一想到那个软软胖胖的小娃就这么没了。

      好像林若谷一样,去到另一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林牧就由衷感到悲哀和难过。

      徐氏干哭无泪的说:“你别听了,让我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林牧哭了起来:“我也是小苍的哥哥,让我也见他一面吧。”

      徐氏见他哭的真切,倒是一愣,摇摇头说,“看不到了,中午就在山岗上埋了,不知道你们在哪,就没让你们回来。我替小苍谢谢你念着他,我们一家人想在一起守夜,你回去休息吧。”

      林牧没办法硬融入其中,只好擦了擦眼泪,独自先回…

      回哪里去啊?这里已经不是林家大院子众人不同屋的状态了。

      “姨娘,我没有地方去住…”林牧回头,牛棚的门都关了。

      林牧想去敲门,举起手,又不怕打扰人家举家默哀的气氛。

      还好同一个院子里这牛棚对面有个兔舍,也是废旧的样子。

      林牧推开兔舍的门,极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只好敞开门,放新鲜的空气进去,又将里面掺着兔屎的杂草挑出去丢掉。

      不考虑味道的问题,兔舍的积草很适合取暖,能让他在寒冬住着舒服些。

      这是许久来第一个年团团在他身边的夜晚,林牧有点怀念那香膏的味道了。

      黑夜降临,乡野之中危机四伏,號鸟怪叫,黄皮子四窜。

      他尝试半天也无法入睡,心里充满了失去亲人的悲伤、对年团团的担心,和独自睡觉的焦躁感。

      林牧只能爬起来,顶着寒冷夜风,瑟瑟发抖地在漆黑的夜色里摸着围墙,艰难的往村东头找去。

      还未走出百米,他就险些被隔壁院子门口的大黄狗破口大咬,紧接着是嗷嗷乱叫。

      林牧一路的跑,惊醒了一路鸡鸭鹅狗猫。

      他气喘吁吁,远远没到村东头,但怕是再继续下去,赵将军就要跑来抓他了。

      此时前方正好有人提着一盏明灯而来。

      “林牧?”年团团的声音响起。

      你去哪里了…
      林牧想问她,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话问她的动向,只能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年团团开心的笑着说:“我正要去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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