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可爱录》宋江北

9、母亲出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母亲就这样毫无意外地出现在她身边。

　　“我的天！”田一脑袋都大了。但顿时又觉得其实真的很需要母亲的陪伴，抱着三个月没见的妈妈，觉得自己马上都要掉眼泪了。“你来干嘛，我还有一个月就放假回家了。”

　　母亲的存在就是整洁的代名词。妈妈看见宿舍这不堪入目的景象，撸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人都舍不得下脚踩一踩。“你这个样子不行的呀，什么都乱七八糟的。

　　我给你收拾收拾好，女孩子，不能这样子的。”妈妈边碎碎念，边帮田一把个人的卫生也收拾了一番。

　　“你这是什么啦。我说你怎么都没有钱啦。你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呀？”妈妈搜出了田一柜子里的小香包和卡地亚的手镯，还有大大小小衣服首饰一大包。

　　“你这个样子很奇怪啦。你才多大一点啊，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啦。在学校合适吗？”

　　田一赶紧示意妈妈别大喊大叫，“别人送的。”田一尽量想把事情说得云淡风轻。

　　“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啦。你看新闻里很多女孩子啊，都是收很多贵重礼物，然后又不跟人家在一起，然后被杀掉的，太危险了。”妈妈这思维跳跃地倒是很远。

　　“你怎么知道我不跟人家在一起？”田一故意逗妈妈。

　　“你们在一起啦？”妈妈的问句里带着些好奇，还带着些不可思议。

　　“当然没有。”田一看着妈妈那突然急剧变化的表情心里有点乐开花。

　　“那你就不要收人家东西。谁家的钱不是钱啦。小男孩也是拿父母的钱的嘛。父母都很辛苦啦。”

　　田一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想的却是杜嘉家的钱可能还真不是钱，这皇城根下的富家子弟真不是江南小家小户那种生活富足，是真实的那种大手大脚的排场。

　　这本来是母亲来探田一的病，但看到田一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转眼间就变成了北京民俗游。从胡同到故宫，从小吃到烤鸭。田一带着整个右半边身体的疼痛，还成了母亲旅游的向导和陪同。

　　“你知道我为啥不想让她来了吧。我的妈，那真是我的妈。”田一累死在南锣鼓巷的路边，蹲着给董文丹发着消息。

　　母亲还兴高采烈地叫着她赶紧起来，“这里离前门很近了是不是啊，前门是不是有个杜莎夫人蜡像馆啦，有没有费玉清啊，我想去看看费玉清。”那眼神里的光彩简直跟十五六岁的追星女孩别无二致。

　　“蜡像馆上海也有，你跑北京来看蜡像干什么啦？”田一其实普通话里的家乡味道并不浓，甚至为了融入北方这粗犷的环境刻意去掉了南方吴侬软语的味道，但是被母亲这样带来带去，终于还是拾回了家乡的味道。

　　“北京馆跟上海馆人不一样的，快起来。小孩子家家的，体质怎么这么差啦。你要多加强锻炼，不要总是躺着嘛，歇着了呀。身体会坏掉的嘛。”

　　田一撑着右半边疼痛的身体站起身来，非常想好好问问母亲还不记不记得她当初来北京的目的。

　　“妈，咱俩真吃不了一只。你真不要点一只。”田一苦口婆心地劝阻要点一整只烤鸭的母亲。

　　“哎呀，你没听到说吗？点一只是给一张烤鸭明信片的。半只没有的哦。”

　　妈妈这么多年一直像个小孩子，这种买一只鸭子送一张鸭子专属编号明信片的营销噱头还是能紧紧套牢母亲的心。

　　虽然田一心心念念着北方一切都是好的，但实际上还是南方胃。这一桌子北京味道其实并不能太吸引她的注意，尤其是这干巴巴的鸭子就着饼，远远没有甜味的小吃更让她快乐。她这对于北方的喜爱，大有种叶公好龙的意味。

　　带着吃得满满当当的肚子走在北京拥挤的街道上，田一心里想的是如果能睡个午觉就好了。这时她发现前面从星巴克走出来的人群里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妈，你看你看，就那个，瘦瘦白白的那个，最精致的那个，就他，送我包的那个。”田一指着杜嘉对母亲说。

　　“那还不错嘛。”

　　“是挺好的。咱们赶紧走吧，正面遇上就尴尬了。”

　　田一想扯着母亲赶紧溜走，但却被眼尖的王远抓个正着。

　　“诶，田一。”田一真的是想抓住他，狠狠地打一顿。

　　王远叫住田一之后，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位优雅知性的中年女性，但此时退缩也来不及了，只好舔着笑脸，“阿姨好！我们是田一的同班同学。”

　　“你们好！”妈妈沉稳地笑着。田一看着母亲心想，呵，这一下子变脸倒挺快，刚才还幼稚地只有三岁半，这顿时就知道自己是阿姨了？

　　“你好了吗？没事了吗？这样来回走身体没关系吗？”杜嘉倒是完全忽略了母亲的存在，上来就问田一到底好不好。田一心里想着，你看看，这才是喜欢我嘛，然后又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一股子亲生的亲生的不能发作的无奈感。

　　“阿姨好！”李维也跟着打招呼，想开口说什么，又发现自己没什么立场。只能尴尬地笑笑，想着怎么赶紧逃离这个场面。

　　“这是你女朋友吗？真漂亮。”母亲真是眼神毒辣，看着旁边的刘依依问李维。田一心里叫好，我娘果然是我娘，出手就是厉害的。

　　“阿姨好。我叫刘依依，是田一的好朋友。”

　　“都是一一的同学，看着你们年轻的样子，真好。你们吃过饭了吗，阿姨请你们吃饭吧？”

　　“没有。”杜嘉抢着说。

　　“啥没有，撑都快撑死了。你别瞎说。阿姨，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真吃过了。”王远赶紧回答，顺便还踢了杜嘉一脚。

　　“妈，你干嘛直接那样问人家是不是女朋友啊。让人家小姑娘多尴尬啊。”田一边走边跟妈妈说。

　　“你不想问吗？你不想知道吗？”果然，什么心思也瞒不过母亲。

　　“问了也白问啊。谁也没有回答啊。”田一小声说。

　　“你们年轻人事还挺多。这种你爱我，我爱他，互相暧昧又不戳破的少年故事，离我实在是太遥远了。不过，这样看起来倒还是蛮好玩的。”母亲说着说着说出了一种置身事外的看戏的快乐。

　　“妈，你是不是有病。这有什么好玩的啊。”田一气得跳脚。

　　晚上睡在酒店的大床房上，这是田一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的体验了。从小父母就培养她的独立，从小独自睡一个床，独自睡一个房间。只有记忆里几次生病才有母亲陪在身边睡觉的待遇。

　　这样亲密的距离，让田一觉得格外地踏实，她觉得今晚一定能睡一个幸福又安稳的觉。但是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又睁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得问，“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一看他就喜欢你。小伙子人挺精神，看上去还挺好的。”

　　“不，我说的不是他。我说的是…”

　　“找一个喜欢你的比找一个你喜欢的，要幸福得多。”

　　那我偏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