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最后一次 ...
-
“阿楚？你脸怎么那么红？”
正当我讷讷地张着嘴、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三桥喜江摆脱了搭讪的人，突兀地问道。
我差点被呛到，咳嗽了一声，慌忙端起杯子：“大概太热了吧。”
上鸣电气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轻快道：“是不是太闷了呀？要不要我陪姐姐出去透透气？”
我别过头瞪了他一眼。
他笑嘻嘻的，又往我这边凑过来几分，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姐姐不想去就不去啦。”
微凉的五指强硬地挤进了我的指缝，与我十指交缠，指尖轻轻地刮挠了下我的手背，竟然有电流般的感觉从手背处一路窜上脊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你是不是用个性了？”
我出口的声音古怪得变了调。
“诶？”上鸣电气眨了眨眼，牵着我的手又紧了些。
“……”
我抿着嘴，不知从何升起一股别扭的怒意，在桌子底下甩了甩手，想让他放开。
我这一举动也是冲动之下所为，本以为上鸣电气不会松开，没想到他顺势就收回了手，我反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三桥喜江看不见我们桌子下动作，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们俩一眼，撇撇嘴道：“真腻歪。”
我没做声。
在三桥喜江低下头后的没几秒，我的手腕上又多了什么轻缓的触碰。我赌着气不肯看他，他却得寸进尺地贴了过来。
他的另一只手探到我的脸侧，勾着散落的发丝往耳后别了别。借着这个动作，他俯身过来，双唇几乎贴在我的耳廓，吐息潮湿而温暖，我几近感受到他双唇一开一合的动作。
“好啦好啦，我认输就是了……我违规了，我用了让姐姐喜欢我的个性……姐姐要不要，惩罚我？”
-
勉强吃完这顿饭，我近乎落荒而逃。
三桥喜江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板着脸关上了出租车的门，上鸣电气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在窗外笑嘻嘻地冲我们摆了摆手。在出租车开动的前一秒，又突然敲了敲车窗，隔着厚厚的玻璃，比着口型一字字跟我讲话，依稀是让我到家后给他发消息。
我默不作声，只是别过了头，只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几乎要挂不住。
“喂，”三桥喜江捅捅我，“这个弟弟好像真的不错哦？”
“啊，大概吧……”我嘟囔道。
“什么叫大概啊。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全程都挺贴心的，把人塞进出租车之后还敲车窗…简直跟高中男生一样嘛。要不是我对你和介一心一意，我都要心动了。”三桥喜江咂了咂嘴，“英雄在读生就是不一样啊，既为人民服务，又为你服务。跟电影似的。”
眼看她说得越来越过分了，我忍不住红了下脸：“你不要乱说。”
三桥喜江颇为不满地斜我一眼，攀着椅背冲我凑过来，冷哼了一声：“我说实话嘛。你想想白野和夫，再想想……”
温度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好了。”我打断了她，“那些就不要提了。我也会…好好考虑的。”
喉咙不知为何有些干涩起来，我徒劳地吞咽了下，握着手机，心烦意乱地闭上了眼。
……
比我大两岁的男人尚且鬼话连篇，又能指望一个才十八的小男孩子什么呢？
我想要一个人能陪着我，护着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下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
-
之后两天与三桥事务所的合作差不多到了尾声，所有的文件已经陆续交了过去，如果我就此与他停止联络，明天游乐园的见面将是我和上鸣电气的最后一次联系。
或许就此打住的话，将是我最好的选择。
但回想起我与他的相处，我竟然…可耻得有些畏缩。
我的手指游离在上鸣电气与我的合照上。屏幕里他凑在我脸旁，比了个幼稚的v字，笑得露出来一排牙齿，傻气又可爱。这是他在我最后一次去三桥事务所递交材料时强行拍下的，为此他拽着我求了三分钟，粘腻得像是撒娇一样，在得逞后甚至把自己的头像都换成了合影。
……幼稚。
我一开始对他的定义一点没错，他就是个幼稚鬼。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下意识地点了接听。
“您好，这里是青野楚，请问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下，就在我想要挂断电话之时，那边噗嗤笑出了声：“什么啊，姐姐怎么一直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明明我们已经不是合作关系了。”
“上鸣君？抱歉，我没有看来电显示。”我急忙道歉，隐隐觉得他的话里暗藏他意，但一想到他只是高中刚毕业，又不免检讨了下自己果然是肮脏的大人。
似乎的确是我多想了的样子。之后上鸣电气状态颇为正常地与我聊起了天，好像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是我们之间的什么惯例一般，完全不需要缘由和解释。
这个大一新生轻车熟路地牵引着我的话题，绕着往我感兴趣的方向走，我一时沉浸在聊天里，就忘记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打了个哈欠，自觉必须得去睡觉了。
“上鸣君，我有点困了，我就先挂了？”
“啊啊我忘记注意时间了！那姐姐好好休息吧，睡个好觉！”
我“嗯”了一声，刚要挂断，却突然听见他猛地道了声“等等！”
“怎么了？”我道。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我几乎要睡了过去，听筒里才慢慢响起了声音。
混杂着电流声，他的呼吸声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一片落叶回归土壤。
“姐姐……”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极小极小地问我，“明天你会来见我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最后一次
